第六十六回 任柱设伏崇善村,姜篪怒斥孟占奎

    第六十六回 任柱设伏崇善村,姜篪怒斥孟占奎 (第3/3页)

们也是虽败犹荣,勇气可嘉,这战场上的事情,哪里有只胜不败的道理呢!”

    姜篪听了张鹏程的一番言语以后,气得他直翻白眼,他从太师椅上一跃而起,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怒吼道:“好一个虽败犹荣!好一个勇气可嘉!好一个……”他实在再找不到适当的词汇了,只好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

    过了好大一会,姜篪的情绪这才逐渐平静下来。他立刻又换了一副腔调,说道:“跪的时间久了,也有损你们二位的贵体,你们都起来,坐下说话吧。”

    孟占奎、张鹏程一听姜篪此言,紧提的心这才放松下来。他们叩头谢恩,说道:“多谢姜大人的体恤!姜大人的恩情,如同再造,我等将终生不忘!”

    待孟占奎、张鹏程坐定之后,姜篪这才重新说道:“此一败也,乃空前惨烈,恐怕上峰追究下来,我这个郏县县令也做不了几天了。你们知道,我为何生此大怒吗?古书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死了那二百多名团丁,我心中倒还不觉震惊,可惜的是我那成功老弟呀,他可是咱郏县城中有名的武生啊,都说他武艺精熟,无人可比,他怎么就会死在区区捻贼的手中了呢?这真是叫人不可思议呀!马成功啊马成功,你可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死的时候,我都没有如此伤心,你这一死,这不等于是釜底抽薪吗?可要了我的名啦!”

    正在姜篪与孟占奎、张鹏程交谈的时候,忽有家丁来报,说孟占奎、张鹏程、马成功三位的家眷,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都知道团勇们吃了败仗,而且知道马成功身死疆场,死后连尸首都未运回来,她们一边恸哭,一边都找上门来了。

    姜篪一听此话,不由得又怒从心生,他又一改方才的平静文雅姿态,歇斯底里的骂道:“孟占奎!张鹏程!如果你们二人也战死疆场,我还可以好交代。可是惟独这个马成功,死后连尸首也无法叫他与他的家人团聚,你们可叫我如何向她们交代呀!”

    未等姜篪再说下去,三个人的老婆和他们的家人就已经冲进了宅院里来了。于是,在姜篪的宅院中,吵闹声,哭泣声,夹杂着人们的咒骂声,乱哄哄的闹成了一片。

    面对情绪激昂的家眷们,姜篪也一时没有了主意,他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安慰这些失去亲人、失去理智的人们,他迅速迎出门外,看着不停哭泣吵闹的妇女们,只是站在门外愣愣的发呆。

    孟占奎的女人说道:“孩子他爹,不,老爷!你快过来,让俺看看你,你都是伤着哪里啦?伤得重不重啊?”

    张鹏程的女人也说道:“我的鹏程哥!我的好丈夫!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俺莫大的幸福了。你快跟俺回家去,什么捻匪捻贼的,今后咱不再去招惹他们了!”

    哭的最凶的,是武生马成功的媳妇。她用愤怒的眼神望着姜篪,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她哭诉道:“孩子他爹,你跟俺说说,是谁害死了你?俺也跨上战马,手持刀枪,去找那些捻匪给你报仇雪恨去!”

    马成功的媳妇年龄也就在三十来岁,人生得苗条秀气,不算怎么漂亮,可也算得是亭亭玉立、一花独秀了,只是她从小缠得一双小脚,连站立尚且不稳,走起路来总是左右摇摆,还谈何骑马上战场去打仗,为丈夫报仇呢?姜篪听了她的话,差一点没有笑出声来。

    出于对死者家属的尊敬,也是为了安定人心,为稳住当前的局势,姜篪安慰马成功的妻子说:“马夫人,我知道您出身于豪门贵族,从小熟读圣贤之书,人情通达,颇识大体,我劝您还是面对现实为好。如您所知,继太平天国之后,捻贼造反的浪潮此起彼伏,犹如初春的熊熊烈焰,将一个大好的中原河山烧成了燎原之势,为了护卫家园,成功老弟方才英勇献身,以身殉国,这是何等英勇豪迈的献身精神!虽然他在抵御捻贼的战斗中杀身成仁,可是他的精神将永远留存在大清国壮丽辉煌的史册之中,他的英名也将被我大清国国民永存心中!”

    姜篪真不愧是一县之令,就凭他这三寸不烂之舌,几句好言相劝,已将几个家眷们说的烟消气散,除了马成功的婆姨之外,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方才还是混沌一片的悲哀世界,经姜篪的一番游说之后,竟然阴霾四散,露出了一片和煦的春风。

    在官场上滚爬打拼多年的姜篪,学会了察言观色,揣摩人的心思的本领,他看时机已到,是他笼络住人心,平定局势的时机到了,便有意再使自己的威望提高一步。他清了一下喉咙,面对家眷们高声说道:“嫂嫂弟妹们,大哥兄弟们,还有我的侄子侄女们,我们虽然共居一城,平时只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这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常听人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你们大家都是心目中的贵客嘉宾,平时是请都请不来的呀,今天是上天赐予我姜篪这个大好机会,我哪能会轻易放过呢?我府上有一名川菜名厨师,做得一手拿手好川菜,我今天就让他亲自掌勺,做几道川菜来招待你们大家。我看大家也不必推辞,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孟占奎、张鹏程以及马成功的家眷们,大多都是北方人,对于川菜,都是目睹耳闻,并未亲口品尝过,今日听姜篪要用川菜来招待大家,多数人是抱着好奇的心理,也要亲口来尝一尝这川菜到底是个舍滋味?

    说话之间,早有家人将厨师传唤过来,姜篪对川菜师傅说道:“马师傅,平时你的手艺只是在我的家庭中展示,也真是埋没了你的人才了,今天有这么多朋友登门做客,可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机会来了。今天,你把你的绝技都施展出来,烹饪它几道拿手川菜出来,也好让这些从未吃到过川菜的亲朋嘉宾,知道知道川菜是个什么味道!”

    马师傅名叫马忠德,是四川绵阳人士,三年前,他跟随川军剿捻来到河南,在南阳的一次与张洛行的黄旗捻军交战中,由于腿部受轻伤掉了队,与大队失去了联系,不得不以乞讨为生。这一天马忠德流落到郏县城里,在一家饭庄门口乞讨盘旋,听见在饭店吃饭的两位客人,正在议论什么菜好吃的问题。

    一个说:“美不美,家乡水。在外做官多年,离开家乡扬州已有好几年,每每想起家乡的美味佳肴,就不禁升起一番思乡之苦来。”

    另一个说:“都说全国有四大名菜,什么苏菜、粤菜、鲁菜,还有川菜,前三种我有幸都已品尝过,就是不知道这川菜是个什么味道,这不能不说是一种人生遗憾啊。”

    说话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即将卸任的前任县令秦茂林,一个就是新到任的县令姜篪。姜篪说道:“我们中原与四川相隔千山万水,总不能为了吃一顿川菜,就跋山涉水跑上几千里去四川吧?看来我这一生是与川菜无缘了。”

    马忠德听着二人的讲话,止不住心中发痒,他在门口说道:“二位官人,你们如果想吃川菜也并不难,假如二位不嫌弃,我立即就可以为你们烧上一道川菜来,供二位品尝评价,不知二位官人意下如何?”

    秦茂林、姜篪见在门外说话的是一位乞丐,操的却是四川口音,虽然他衣衫褴褛,面带灰垢,但是人不可貌相,说不定此人还大有来头哩。想到此处,姜篪对马忠德说道:“如果你真的会做川菜,我可以说通店家,你就暂借他们的锅灶,烧上一道拿手好菜给我们尝一尝,之后我便会有重谢重用,你也就不必再到处乞讨度生了。”

    于是,在征得店家同意后,马忠德进店洗面净手,收拾准备了一番,然后就利用店里现有的材料,做了一道麻婆豆腐,端到了秦茂林和姜篪的面前。二人马上拿起筷子,细细的品味起来。秦茂林是江苏盱眙人,对这又麻又辣的麻婆豆腐还真有点吃不惯,不适应;可是姜篪就不同了,他生在湖南花垣县,此县紧靠四川,风俗习惯大同小异,从小吃惯了麻辣味道,吃了马忠徳烧的这道麻婆豆腐之后,自然是赞不绝口了。

    饭后,姜篪对马忠德说道:“今天你我偶然相遇,说明你与我有缘分,从今日起,你用不着再沿街乞讨了,我初到郏县,府上也正好缺一名厨师,你就留在我的府上,做我的厨师好了!”

    从这一天起,马忠徳即结束了他流落乞讨的生涯,成了姜篪的私人厨师。

    马忠德对众家眷说道:“川菜之所以不同于其他菜系,麻辣是它的主要特色,如果没有了麻辣味道,也就失去了它的特色了。我事先必须告诉大家,你们要想吃川菜,你们必须先准备好帕子,要不头上冒汗,鼻涕长流,如果不及时将它擦掉,那可就有失体面了。”

    说过之后,有家丁帮助到外面去购买蔬菜肉类,马忠德则进到厨房打点一切。两个时辰过去,三大桌美味菜肴就都摆满了餐桌。众人打眼望去,餐桌上摆的有红烧蹄髈,麻辣豆腐,麻辣鸡块,麻辣牛肉,豆瓣鲤鱼,凉拌鸡丝,还有十几盘炒素菜,真是五花八门,数不胜数,美不胜收,这些都是当地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美味佳肴。

    中原人能吃辣椒的人也不在少数,真如马忠德所说,刚开始吃的时候,有的人对麻辣味道还有些不适应,但口中一旦被麻辣味道所充斥,体验到的就只有麻辣香的美味了。不过在众多菜肴之中,最受人们宠爱的就数麻辣鸡丝这道菜了。

    孟占奎的妻子问马忠德道:“马厨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麻辣鸡丝是如何做法?回到家中后,我不妨也班门弄斧,学做学做。”

    马忠德说道:“这道菜做起来也简单。首先必须准备好原材料,有煮熟的鸡脯肉一块,待鸡肉凉透后,将它撕扯成鸡丝,再配以早已准备好的葱丝、花椒面、辣椒末或者熟油辣椒、姜末、大料末,如有条件,再加些香料什么的,将它们搅拌均匀,再加上酱油、香油、食盐,再充分搅拌,一道特色鲜明,麻辣爽口,美味地道的麻辣鸡丝就算做成了。”笔者提醒:现代做法,可别忘记加入味精啊。

    通过此一番招待,充分体现出姜篪此人的老于世故和他的领导才干,眼看即将发生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一场灾难,就这样被姜篪的一场好酒好菜的招待,便消弭在了无形之中。当然,姜篪也为他的随机应变而自鸣得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