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有九均平头落地,袁纯赴死有新意
第六十一回 有九均平头落地,袁纯赴死有新意 (第3/3页)
奸计了,赶紧撤退!”
正在此时,一个团丁慌慌张张的跑到袁纯近前,用颤抖的声音对他说道:“袁团主,这次可真是大事不好了!”他下面的话已经是说不出口了。
袁纯慌忙问道:“你倒是快给我说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报信的团丁说道:“我们一百多人,正在摸索着进村,任虎的捻军好像从天而降,他们并不打招呼,举起手中的刀枪便向我们杀来,我们还以为是遇到鬼了呢,不到半个时辰,一百多人就希里糊涂地做了任虎的刀下之鬼!亏了我腿脚麻利,好不容易这才躲过了他们的刀枪,赶忙跑来向团主您报告!”
袁纯听完团丁的报告,只气得他两眼冒金星,身体中的血液循环也加速了,摇了几摇,晃了几晃,差一点没摔倒在地。他的头脑在嗡嗡作响,两只眼睛好像被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过了半天,他才对报信的团丁说道:“你头前带路,赶紧带我去看个究竟!”
于是,袁纯和众多团丁在报信团丁的引领之下,小心翼翼的摸索到村外出事的地方。黎明前的天色更加黑暗,两丈开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当袁纯与他的众团丁到达出事地点时,看到的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已经死亡的团丁们的尸体,哪里还见一个捻军的影子?
正当袁纯迷茫不解的时候,忽然又听得从村西头传来了刀枪碰撞的声音,袁纯大叫道:“不好!村西也有埋伏,赶紧去救援!”
当袁纯一行人慌忙跑到村西头的时候,看到的和在村东头的情形一样,除了上百名团丁的尸体之外,也并不见捻军的一个人影。袁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任虎插上翅膀飞走了不成?
正在袁纯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黑暗中又从村南传来了异常的声音。袁纯心想:“任你任虎有妙计千条,我今天也非要与你见个高低不成!”
袁纯气愤之下,又慌忙带领他的团丁赶到了村南,但是,映入他眼帘的,仍然是一百多名团丁的尸体,丝毫不见捻军的影子。
这时,东方已经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天色也渐渐开始明亮起来。折腾了几个时辰,团丁们半天不吃不喝,已经到了人困马乏的地步。天色大明之后,袁纯怀着满肚子的委屈和仇恨,一看到白天与任虎喝酒的那户人家,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立即传出命令:“此户人家,早已与捻匪勾搭连环,沆瀣一气,与匪徒们穿一条裤子,抓不到他们的人,我就烧他们的房子。烧!给我统统烧光!”
转瞬之间,火焰冲天而起,一处四合院的红瓦房便被烧做一片灰烬!让袁纯深感奇怪的是,尽管火柱冲天,火舌肆虐,但是村中却始终不见一个村民。原来这都是任虎的精心安排,为了防止袁纯可能会来报复,任虎命令乡亲们暂时都躲到了其他村庄,这才出现了村中空无一人的场面,也避免了袁纯狗急跳墙,兽性大发,大开杀戒造成的不良后果!
自古以来,凡是争夺天下者,无不遵循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原则。今天袁纯也遇到了此种情形。他和他的团丁们,折腾了大半夜了,真是又累、又饥、又渴,可是到了此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还到哪里去搞水搞吃喝呢?无奈之下,只好命令和带领他的团丁,无精打采地慢慢朝自己的村庄走去。
袁纯一行人刚刚走出不到五里路远,忽然听得一声呐喊,在道路两旁的树林中,旌旗飘扬,旗帜漫野,有数不清的捻军挡住了袁纯的去路。为首一员大将,不是别人,正是使袁纯一夜之间吃尽了苦头的任虎是也!
端坐在马上的任虎手执竹竿枪,精神抖擞,杀气逼人,使袁纯望之而生畏!
任虎微微一笑,说道:“在与亦斎兄对饮的酒宴上,我已估计到你可能要有什么行动,所以这才早早做好了一切准备。兄弟不敬,我已在此恭候多时矣!不知袁兄与我小别之后还无恙乎?”
此时的袁纯,已经是十分狼狈和疲倦,饥饿使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勉强支撑着身体,小声对任虎说道:“我原先认为,你任虎虎头虎脑,虽说四肢健全,头脑却不一定发达,没想到你却是外表粗犷憨厚,内里却是心细如发的人。此次算我计划不周,这才吃了你的亏,上了你的当!你容我歇息数日,改日我再来与你一分高下!”
任虎大笑一声,说道:“你说此话,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你认为我还可能给你卷土重来的机会吗?你满口白牙,却说出来黄口小儿的幼稚之言,可笑,可笑,太可笑了!”
袁纯说道:“既然你今天不打算放过我,你倒要如何?”
任虎说道:“我听人传说,亦斎兄在南阳境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今天你我既然狭路相逢,那就不妨比试一番,我任虎也好借此机会来领教一下你的武功到底有多深多高!”
袁纯坐在马上,用手一指任虎的背后,说道:“我的武功虽高,却无法与他相比,你就和他比试一番好了!”
任虎不知是计,赶紧扭转脖子回头观看,而袁纯却突然乘此机会打马而逃。任虎望着袁纯远去的背影,哈哈大笑一声道:“好个奸佞袁纯,用如此雕虫小技来哄骗与我,真乃可叹、可悲、可怜之极也!”但是他并没有躯马去追赶。
袁纯打马跑了一阵之后,扭头回头观瞧,见任虎并没有来追来,不禁心中窃喜道:“任虎!任虎!黄口小儿,你还想与我袁亦斎相斗,你差的可是太远了!”既然你任虎不来追赶,我也就不慌忙疲于奔命了,想到此处,不免便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古诗云:“古画画意不画形,梅诗咏物无隐情;忘形得意知者寡,不若见诗如见画。”如果此时笔者用“得意忘形”四个字来形容袁纯此时此刻的心情的话,犹显得有点苍白无力,所以才引用上面的四句诗,以显示袁纯此时的心情。不过他高兴得太早了些,还没等他高兴尽兴时,接踵而来的便是乐极生悲了。
正在袁纯骑马低头往前行走的时候,忽听得哗啦一阵响动,一下子从路边树林中窜出来几百名捻军士兵,挡住了袁纯的去路,为首两员捻军将官,每人骑一匹高头大马,手持亮光闪闪的竹杆长枪,横挡在了袁纯前进的路面之中。只听马上的捻军将领大喝一声:“有我刘三、刘六兄弟在此,袁纯你还不快快下马受缚,如胆敢口吐一个不字,定叫你立时死于马下!”
袁纯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已是在劫难逃了,但在临死之前,还要做一次困兽犹斗,他实在是死不甘心啊。
袁纯一伸手取出他的单刀,在马上舞动了几下,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们,刘三,刘六,我袁纯在南阳县境内也是出了名的武林高手,凭你们这些拿惯了锄头的老茧子手,想要战胜我,也并非是件易事,不信,你们就上来比试比试,看看哪个是我袁纯的对手!”
刘三轻蔑地一笑,说道:“我告诉你,袁纯,你也不要太高看了你自己。常言说,杀猪不杀脖子杀屁股,这叫各有各的杀法,不信你就试试看吧!”
说到此处,刘三向周围的捻军士兵一挥手,说了声:“给我打!”
袁纯不知道刘三是如何个打法,还没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就见几百名捻军士兵,人手一块土石坷垃,纷纷投向袁纯,这些土石坷垃犹如暴风骤雨,集中向袁纯打过来。刘三的这一招,是袁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任他的身体如何矫健,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有无数块石块打在了他的身上,只听袁纯哎呀一声大叫,早已被石块击中,由马上滚落到地上,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早有十几位捻军士兵死死地将他按住,并五花大绑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此时再看袁纯,就像是双打的茄子,泄了气的皮球,早已没有了方才那种跃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劲头了。这时,只见远远地有一匹战马,向刘三这边飞驰而来。袁纯看得清楚,骑马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捻军虎将任虎是也。
战马停住脚步,任虎翻身下马,他走到袁纯面前,说道:“亦斎兄,你现在该明白我为什不来追赶你了吧?因为我知道,你已经成为我的瓮中之鳖,你就是长出两只翅膀,也难逃脱我为你织下的天罗地网。不过我就是不明白,你带领我们去攻打南阳县城,并且活捉了张勤思和李作梅,已经为你我的合作走出了很好的第一步,为什么你正道不走,反而又去走回头路呢?”
袁纯听完任虎的话之后,没有马上回答任虎的为什么,反而反问说:“任虎,我来问你,你们捻军在雉河集扯旗造反的宗旨是什么?”
任虎说道:“这还要问吗,张洛行总旗主早给我们下了定义,这就是‘杀富济贫,替天行道’,再加上一条‘复我汉室’。”
袁纯说道:“既然你们要杀富济贫,我袁纯也是你们所要杀的人,你我既然道有不同,又何来相互为谋哉?与其叫你们来杀我,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先把你们杀了再说!”
任虎听完袁纯的释词,真是感到啼笑皆非!不过面对即将被斩杀的人,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
任虎说道:“这所谓杀富济贫,只是我们捻军的一个大政纲领,并不是所有富人都在诛杀之列,我们所杀者,只是那些死心塌地为朝廷做鹰犬的富人,何来眉毛胡子一把抓?你这是严重曲解了我捻军的造反宗旨呀。你要为你的不求甚解,将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时至今日,难道你还不悔悟吗?”
袁纯说道:“我自己酿造的苦酒,只有我自己来喝,我自己种出的苦瓜,怎能要别人来品尝?事到如今,我已是噬脐莫及,大势将去,何能挽回?亦斎不求别的,只求速死,有情有义的任虎兄弟,咱们只好来世再相见了!”
袁纯说道此处,只听他哼哧一声,刹那之间便口吐鲜血,眼睛翻了几翻,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任虎等众人赶忙走向近前观看时,见袁纯早已经绝气身亡,到阎王爷面前去报到去了!
任虎无奈的对天长叹道:“袁亦斎与张勤思、李作梅相比较,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有不同之处,他这样的人和如此死法,倒叫我大长了见识。只是我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死后让人如何给他下定义呢?他到底算是英雄,还是狗熊呢?”
袁纯此人,死法虽然独特,却算不上英勇壮烈,看者诸君,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