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有九均平头落地,袁纯赴死有新意

    第六十一回 有九均平头落地,袁纯赴死有新意 (第1/3页)

    这实在是兵不厌诈的一个典型战例。张勤思和李作梅二人还未来得及走下城头,就已经双双做了捻军的俘虏。此次捻军攻破南阳城,除杀死五十余名拼死抵抗的团丁之外,并没有大开杀戒。他们只掠走了张勤思、李作梅家中的金银财宝等物,并未伤害他们的家属。张勤思、李作梅阴险狡诈、玩弄权术,是南阳城中的两大毒虫,当然不会得到赦免。

    任虎将张勤思、李作梅解压到城南捻军的临时驻地,先用好酒好菜的招待他们,然后才对他们说道:“你们都是地方的官绅豪富,多年以来,以恶充善,鱼肉乡民,我如果不将你们的头颅割下,则黎民不容,天地不容矣,这顿饭食,是你们二位在这个世界上吃的最后一顿美餐了,待你们吃饱喝足之后,我就送你们上路!”

    张勤思哭诉道:“我张有九与你们捻军远日无怨,近日也无仇,为什么你任旗主单单拿我们开刀,这是何道理?”

    任虎抿嘴一笑,说道:“张先生此话差矣!昨天你们还在策划如何对付我捻军,怎么事隔一夜,你们就将什么都忘记了呢?如果你们真的是记不起来了,我不妨找一个人来,帮助你们回忆一下,你们看如何?”

    说完,一拍双掌,只见从房门外笑吟吟走进一个人来,张勤思、李作梅一见来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他们将四只眼睛瞪得似牛眼般大小,惊愕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会是你袁纯啊?”

    袁纯走到张勤思、李作梅近前,分别用手掌轻轻在他们的肩上拍了几下,说道:“有九兄和均平兄都是识书达理的人物,不会不懂得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吧?再说啦,害人者,必将先害己,这是个颠扑不灭的道理,怎么二位就将它忘得一干二净了呢?我本来对捻军也无好感,也压根就没有想投降他们,我之所以迅速走出这一步,都亏了你们昨日逼会了我,我这才连夜找到任虎将军,配合他们成就了破城大事。假如说此事有功的话,其中还有你们二位的一半呢。”

    张勤思听完袁纯的话之后,后悔的只是摇头,两行鳄鱼的眼泪也夺眶而出,他对袁纯哀求道:“亦斋兄弟,我张勤思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为什么必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呢?我恳求你为哥哥我在任将军面前美言几句,绕我不死,来日我必有厚礼相报!”

    就见袁纯两只让人捉摸不定的眼球在眼眶中反复转了好几圈,这才说道:“你们现在都是任将军的俘虏了,如何处置你们是他的事情,已与我毫无关系了!”

    任虎说道:“我们捻军绝不像官府所说的那样,是乱杀无辜的土匪强盗,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但是若说我们仁慈的像菩萨一般,那也不符合事实,我们的原则是:不该杀的人一个不杀,该杀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既然我们已经将你们二位请到了我们的军营来,恐怕你们再费口舌,也已属多余了!”

    古代杀人,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在午时三刻时才开刀问斩。张勤思与李作梅被关进黑屋子里,二人临死之前,真是长夜难熬,痛哭不已。他们哭一阵,骂一阵,再哭一阵,再骂一阵,后悔的是因为他们策划不周,以至于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想到明天就要上断头台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的屋子内,甚至连多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权力也被剥夺了。他们十分后悔,暗杀袁纯不成,才给他们造成如此后果。可是事到如今,就是把肠子悔断了,也已是于事无补了,用度时如年这句话来形容他们此时的心情,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

    曙光东升,新的一天又已开始了,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的生命也已经进入倒计时了。挂在墙上的座钟,仍然咔嚓咔嚓地向前走着,那是钟表秒针摆动的声响,钟表每向前走一秒,他们的生命也就少了一秒,每当秒针响过,都像一记重锤重重地锤敲击在他们的心上一样。他们暗自告诉自己:“自打从娘的肚皮里钻出来,在这个像万花筒一样的世界上折腾了几十年,没想到竟要如此狼狈的离开这个世界,悔哉,悲哉矣!”

    此时,一位手持钢刀的捻军士兵走进了张勤思、李作梅的房间,恶狠狠地对他们说道:“今天是你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了,午时三刻一到,就要送你们上断头台了,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就赶紧交代好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我这可不是在吓唬你们,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此时的张勤思却没有了昨天的恐惧心情,倒是多了几分冷静和沉稳,他对士兵说道:“我是有满肚子的话,可是我这些话,只能对你们的任虎将军说,你请任将军到监房来一趟,我的话绝不能由别人代转的。”

    士兵出去不久,任虎还真的来了。任虎一进门便问道:“张勤思,你说你有话要单独对我说,现在我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好了!”

    张勤思谦恭的说道:“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熟读四书五经,常在书中聆听曾子的教诲。曾子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天我已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过去一切的争斗,一切挖空心思的算计别人,向往中的一切的荣耀,一切的耻辱与光辉,都将随着我生命的结束而成为往事。残酷的现实将渐渐沉淀于历史的长河之中,它们亦都将与我毫无关系。我因为就要失去这一切,自然感到十分痛苦与惋惜,此时,也只有此时,一种对生命的留恋之情,在我的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甚至连我自己也弄不明白,这是否就是世人常说的‘良心发现’呢?如果是这样,那它可真是来得太晚了!”

    任虎说道:“生命无论对于谁,他都是宝贵的,因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身为义军军人,绝不会视他人的生命为儿戏,更不会挥舞手中的刀枪去乱杀无辜,因为我知道,生命诚可贵,人生要珍重。但是,这世上的事情总是如此无情,有的他人必须活下去,因为有他活着,才能使更多的人活得更有尊严、更幸福;而有的人他必须死去,如果他不死,便会使应该活下去的人无法继续生存。你们就像两只肆无忌惮的豺狼,今天被关在笼子里了,才知道绿野的可贵,也才有了求生的欲望。倘若我再把你们放回到大自然中去,你们还会张牙舞爪,去伤害别人!所以说,像你们这种专心危害他人的人,必须得死!这是因为,只有你们死去了,社会才能变得更加清净!”

    张勤思听完任虎的话后,打了一个寒战,然后说道:“任将军你不要误会,我今天请你来,绝不是为了给自己求情,让你刀下留情,免我张某人一死。我知道我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死有应得。在我临死之前,我想对任将军进一言忠告。摆在你面前的事实是:对于我这只张牙舞爪的恶狼,你必然防范甚严,可是对于披着美丽外衣的豺狼,你任将军又有多少防备之心呢?”

    听了张勤思这句话,任虎的心不免一阵紧缩,问道:“既然你有九先生如此说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没有所指吧?”

    李作梅对张勤思说道:“咱们都是死到临头的人了,还为别人操这份闲心做什么?无论是民团也罢,官军也罢,还是他们捻匪也好,他们的死活都与我们毫不相干,你对他讲这些话,还不等于是多费口舌吗?”

    张勤思没有理睬李作梅,却对任虎说道:“我问任将军一句话,你对袁亦斋此人的印象如何?对他又了解多少?”

    任虎略加思考,说道:“在前天深夜,他突然骑马来到军营,并出谋献策,引领我军一举攻破南阳城,才有了今天你们二位的阶下之灾。无论袁纯心中如何想法,他此一举动可谓是一个善举。至于说到对他的印象,因为接触时日尚短,我对此人还无法做出明确判断。不过他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他的城府极深。”

    张勤思听完任虎的话后,说道:“岂止用‘城府极深’就能概括!任将军,恕张某不恭,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就要上断头台了!你死到临头,却还浑然不知,蠢乎!危哉矣!”

    任虎细细品味着张勤思的话中之音,止不住暗暗吓出来一身鸡皮疙瘩,他故意对张勤思说道:“有九先生的话必然是有所指,用不着这样转弯抹角,让人听后如陷云雾之中,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勤思说道:“明白人不用细说,我说的已经再明白不过了,难道还用我指名道姓的点破不成么?”

    李作梅语带讥讽地说道:“笨牛怎识乐音?山雀如何能分辨风声和涛声?对牛弹琴多费力,枉劳吾辈费心机!”

    任虎说道:“二位先生的心意我已明白,毒草微萌,尚不为患,待稍长之后,我必然毫不留情的将其刈除!二位先生就安心的到法场去吧!”

    午时三刻眨眼即到,张勤思、李作梅被双双拉上了法场,刀光闪动之处,两个方才还活灵活现的人,霎时之间便均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是善是恶,到头来都得到了它应有的回报,这也是历史使然也。

    张勤思、李作梅被任虎斩杀之后,捻军诸将官自然心中高兴,但是最高兴的莫过于袁纯此人。你道这是为何?袁纯由于本性使然,他平时给人的印象是一副遇事慷慨的姿态,有人还夸他具有将才之像哩。其实,仅凭外观来评价一个人,那是极为不准确的。有人内心狡黠,表面却装出一副十分憨厚老实的姿态,他们就是用这种伎俩来掩饰他的真正目的,这样的人才是最危险、最可怕的。那么,袁纯是否就是这样的人呢?作者对他也还知之甚少,还不敢妄下定论,诸君随着事情的演化,耐心细致地往下看就是了。

    张勤思、李作梅被送上断头台以后,伍怀志向任虎提议:“我们在武当山解救了齐彩凤四姐妹,在返回的路途之中,又在南阳毫不费力的打败了张勤思、李作梅二位官绅,以我区区一千多人,能在一夜之间战胜了实力雄厚的两个官绅,这也算得上是以少胜多的典范战例了,为了弘扬我蓝旗捻军的正气,咱们应该打破惯例,摆酒设宴,痛痛快快的来庆贺一番,不知任将军意下如何?”

    任虎说道:“我任虎做事,一向十分严谨,我一贯遵循任旗主和尊王的军规军律,绝不会因为取得小胜而沾沾自喜,更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喜好就去破坏它。不过此次南阳之战,的确是出乎我的意外,那咱我就打破以往的惯例,摆它一次酒宴,来庆贺此次的胜利。你马上去通知灶头兵,让他们杀猪宰羊,欢乐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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