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夜见连营数十里,火光荧荧如繁星
第六十回 夜见连营数十里,火光荧荧如繁星 (第3/3页)
火星,就会爆炸。张勤思之所以首先想到袁纯,看重的绝不是他的才干,而是他暴躁的脾气。因为凡是脾气暴躁者,大多都不会认真思考问题,只要看到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就暴跳如雷,拼命向前,甚至玩命,最容易被人利用的就是这种性格的人了。
当下张勤思派人将袁纯找上门来,代之如座上宾客,好茶好酒好菜的招待了一番。最后,张勤思将话锋一转,这才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张勤思试探的说道:“最近社会十分不靖,穷鬼们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人人家中早已断粮断炊,饥饿难耐之时,便生发枝节,他们打着借粮的幌子,实则与明抢暗夺又有何异?邓大公等人来我处抢粮,早已为我儿大虎驱逐出境,不料想他们一出城便与南来的捻贼任虎勾搭连环,不想这倒反过来增加了捻贼的势力。张洛行的侄子张宗禹也趁火打劫,试图与任柱、任虎合为一体,不日便可对南阳城发起进攻。当此危急关头,不知袁纯弟有何打算?是奋起驱赶虎狼呢,还是只做壁上之观,坐以待毙呢?”
此时的袁纯已有几分酒意,说起话来舌头也已不听使唤了。袁纯含含糊糊的说道:“如何应付来敌,兵书上早有定论,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再说,国家有的是精兵强将,对此朝廷也自有安排,何劳我等这些局外之人去操这份闲心呢!”
听过袁纯的话之后,李作梅心中极为不悦,他十分不满地说道:“看来亦斋老弟已是抱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主张了?”
袁纯又往嘴中倒了一杯酒,说道:“我的人生哲学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现在让你们二位说得如此邪乎,好像天就要塌下来似地。人家任柱、任虎、张宗禹又没有来攻打我袁纯,我何必去自寻不利索,惹是生非呢?不到万不得已,我袁亦斋是不会主动去攻击人家的!”
无论张勤思和李作梅如何煽动,袁纯就是油盐不进,不为所动。老奸巨猾的张勤思怕弄巧成拙,他很是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因此就慌忙改变了主意,迅速使出以退为进的战法,带着威胁吓唬的口气说道:“既然亦斋弟这么沉得住气,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到底结果会是如何,我与均平弟拭目以待就是了!”
张勤思的说服没有成功,他略加思考,又想出一条毒计,便顺水推舟的说道:“今日之言,就等于是酒后醉话,算我什么都没有说,亦斎弟不必放在心上,咱们是闲聊瞎扯,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把。送客!”于是谈话就此结束。
袁纯的家住在南阳城南黄台岗村,骑马也要半个多时辰才能到达。当袁纯走到一片树林边上的时候,突然从林中窜出来十几个蒙面人,各人手持大刀,拦住了他的去路。起初袁纯还有一些紧张,但稍微镇定下来之后,他的紧张情绪也就渐渐平息了下来。袁纯在马上对蒙面人一抱拳,说道:“各位壮士,我袁亦斋与你们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们突然拦住我的去路,莫非要打劫不成?可是你们看看,我除了一人一马之外,就是腰间这把大刀了,除此别无他物。诸位要是听我劝解,就赶紧离开,否则一旦动起手来,刀枪无情,伤了谁都不好看!”
一个蒙面人大声说道:“在这南阳县内,哪个不知道你袁纯是黄台岗村的豪富之家,我等是受了任虎将军的差派,专门来取你这个为富不仁的豪绅的性命的,如若识相,就赶紧下马受缚,也省下弟兄们大动干戈了!”
袁纯说道:“你们这些捻军毫无道理,我袁某人虽然是地方豪富,可是从不仗势欺人,如若不信,你们可去问黄台岗村的乡亲们。”
蒙面人说道:“我们捻军奉行的是杀富济贫的仗义之举,不管你口碑如何,只要是与豪富沾上边的,都是我们要杀的对象,和你这种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蒙面人的话刚一说完,便持刀向袁纯冲杀过来。袁纯被逼无奈,也只好从腰间拔出钢刀,与蒙面人对杀起来。蒙面人在步下,袁纯骑在马上,一个仰面向上,一个居高临下,蒙面人的气力就渐渐不支了。在几个回合之后,蒙面人对其他蒙面人大声喊叫一声:“你们都是木头人还是咋的,还在一边等什么,还不一起都快给我上!”
看来这个蒙面人还是个头头呢,在他的一声号召之下,其他蒙面人像得到了圣旨一样,纷纷手执钢刀,从四面将袁纯给包围了起来。一时之间,袁纯四周刀光闪耀,尘土飞扬,众人杀了个难解难分。袁纯不愧是武林高手,因他从小训练有素,刀法精湛,十几个蒙面人攻击他一个,终究也没有把他制服,倒是十几个蒙面人中,有好几个都已经不同程度的被袁纯击伤。正在众蒙面人激战正酣之时,忽然听见袁纯大叫一声道:“着!你给我倒下吧!”
随着袁纯刀光闪动之处,一个蒙面人应声倒地。领头的蒙面人大叫一声:“不好!我等不是袁纯的对手,赶快走人!”
虽然他的腿脚不慢,可哪里比得上袁纯的四条马腿快?只见袁纯一拨马头,他的战马腾空跳起,一下就跳到了蒙面人的前头。袁纯手起刀落,又有两个蒙面人丢掉了性命。看着四散逃跑的蒙面人,袁纯本想再追上去杀他几个,后来一想,穷寇莫追,得饶人时且饶人,还是不要杀生太多,给他们留下一个吃饭的家伙吧。因此这才止住了追赶。
袁纯翻身下马,走到三个被杀死的蒙面人近前,一伸手扯下蒙在他们头上的头罩,第一个他不认识,第二个好像有些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当他扯下第三个人的头套时,使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你道这是为什么?原来这第三个人不是别人,他竟然是张勤思的第三个儿子张豹!
原来张勤思有三个儿子,长子曰张大牛,次子曰张大虎,三儿子曰张豹。三个儿子中间,老大张大牛老实憨厚,为人正派,从不仗势欺人,惹是生非;二儿子性情执拗,要是他认准了的理,你就是用八头壮牛也别想把他拉回来,是个撞到南墙都不知回头的主儿;唯有这老三张豹,从小机灵过人,最会察张勤思的脸色行事,一眨眼就生出一个鬼点子,因此很讨张勤思的欢心。
袁纯很久也没有想明白,我刚刚还在张勤思家喝酒交谈,为什么眨眼之间他又弄了这么多刺客来刺杀我呢?他翻来覆去的想,想到最后,袁纯终究弄明白了:“好你个阴险毒辣的张有九,你这是在挑拨我和捻军的关系,用这种栽赃的方法,逼迫我与捻军反目为仇哇!你真是个独夫民贼,你的心真比蛇蝎还毒哇!”
袁纯暗自思忖道:“你张勤思既然用这种阴险的手段来对付我,当然也是怕见阳光,那么我袁纯也就不必将这层窗户纸捅破,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倒要看看,你这老狗下一步还要有什么行动!”袁纯想到这里,就骑上马,心安理得的回家去了。
袁纯牵着马一进门,就把自己的妻子吓了一大跳。妻子看见他疲惫不堪,浑身溅满了血迹,不禁关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啦,在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
袁纯只是淡淡的一笑,说道:“没有什么,只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土匪,他们要拦路打劫,被我杀退了。”
妻子提心吊胆的说道:“这是什么世道!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明目张胆的出来打劫,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妻子马上又翻箱倒柜,给袁纯找出来一套新衣服,让袁纯将染满血渍的衣服换下,袁纯这才走进堂屋去喝茶休息。
咱们先放下袁纯不讲,再返回来说说张勤思的事情。在酒筵上,张勤思与李作梅规劝挑唆袁纯出面与任虎对抗,没想到人家袁纯有他自己的主张,并不急着与捻军反目为仇,他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他要静观其变,然后再作行止。这可气坏了张勤思这条老狗。他与李作梅商议后决定,要派出一帮人,在半路上以捻军的名义来袭击袁纯,用这种卑劣的办法来逼迫袁纯就范,没成想打鸡不成反舍把米,死了两个家丁不算,还搭上了自己三儿子的性命。张勤思又悔又气,大哭了一场,将儿子的尸首草草满葬了事。不过从今之后,他与袁纯也就结下了深仇大恨。
一天,夜幕降临,大地一片昏黑,忽然从南阳城南传来一阵枪炮之声,张勤思在众团丁的簇拥之下,赶忙登上城头对外观看,这一看不打紧,可把他给吓坏了。只见城外不远处,火烛照耀如同白昼,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但见城外捻军连营座座,接连数十里火光不断,火光荧荧点点,犹如晴天夜幕中的点点繁星,把整个南阳大地照耀的火光明亮,使人看后不禁毛骨悚然,头皮发炸。
张勤思对随后赶来登上城头的李作梅说道:“举目远远望去,大地上火光星星点点,总也望不到尽头,照这样计算下来,城外的捻军至少也不下十余万人,一旦他们对南阳孤城发起进攻,要不了两个时辰,此城可一举被伊攻破矣!”
李作梅说道:“有九兄言之有理,你我知道,城中并无大兵,守城兵勇加在一起才有不到两千人,这点兵力实难应付,一旦城外捻贼知道我们的底细,突然发动猛攻,则孤城一旦被攻破,我等性命即休矣。”
正在二人惴惴交谈之际,忽然从城北传来了猛烈地枪炮声和阵阵喊杀之声,张勤思说道:“大事不好,我们上了任虎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当了!”
这可真叫张勤思说对了,原来城南的火光点点,原来都是任虎故意安排的迷敌之计,而这一计策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张勤思、李作梅欲逼他反捻而被他识破天机的袁纯是也。
袁纯回到家中稍作休息之后,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他是越想越生气。后来狠下一条心,暗自思忖道:“我把你张勤思、李作梅当做好朋友,可是你们竟然设此毒计来陷害我,是可忍,孰不可忍!在这个兵荒马乱、是非混淆的世界里,不是做君子,就是做小人,与其让你们除掉我,倒不如我先下手的为强,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他即骑快马跑到任虎的驻地,与任虎结盟示好,并向任虎献上一计说道:“任将军只需如此这般,则南阳城瞬间可破矣!”
于是,任虎先以火阵迷惑城中敌人,暗地里则暗伏奇兵于城北,待时机成熟时,便一举破城而入,杀了张勤思和李作梅一个措手不及。紧接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