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夜见连营数十里,火光荧荧如繁星

    第六十回 夜见连营数十里,火光荧荧如繁星 (第2/3页)

间。这样一来,即使雇工们当面看着他称量,量斗被灌得满满的,而实际上却眼睁睁地吃了几斤粮食的亏。由于李作梅设计独特,弊作的严丝合缝,几十年来反复演化,一直还未被人发现。

    常言说得好,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经常在河边走的人,哪还有不被河水打湿鞋子的道理?在咸丰初年,李作梅又一次用陈粮来充作工钱时,他的骗人伎俩被一位细心的雇工发现,当场揭发了他的鬼把戏,使李作梅当着众人的面大出其丑,不过这位雇工却也因此换来了一顿毒打,还被取消了当年的报酬。李作梅多年来在众人面前扮演的李善人的假面具,一下子便被彻底戳穿了,从此被人们称做李恶人,假善人。

    咸丰五年间,太平军扶王陈得才、端王蓝成春、尊王赖文光、启王梁成春、天将马融和等发兵到南阳,号称十万之众,将个南阳城围得铁桶相似。这可吓坏了时任河南巡抚的英桂,他只顾躲避战乱,保全自己的性命,不主动出面迎敌,反而以失职罪逮问何怀珍、龙泽厚等人,将他们撤职查办,将他们当成替罪羊,才保住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后来英桂遣派总兵图塔纳领兵出击,与太平军战于双桥铺诸地,图塔纳骄横不可一世,不听良言劝解,取小胜而头脑发胀,统兵直追,陷入埋伏,使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武生韩中选等五十余人皆被太平军杀死,英桂一怒之下,要杀图塔纳以祭奠死亡的将士,后有城中官绅豪富,跪地为图塔纳求情,他方才免于一死。

    与图塔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作梅虽只是一个地方豪绅,手中除了上百名团勇之外,并无其他兵权,他却能融会贯通,调动有方,运用自如,避免了他的村寨陷入覆灭之灾。在太平军围攻南阳城的时候,境内诸多村寨皆惊慌得不得了,为求自保,寨主或者暗地里为太平军密送粮食财物,或者暗自示好,以求得太平军谅解。有人出面规劝李作梅,让他多识时务,不可与太平军对抗。李作梅暗自一笑,说道:“你我自古就食朝廷俸禄,当此危难之际,不但不思报答,反用私通反匪来自保,我华夏儿女的骨气都跑到哪里去了!”

    李作梅力排众议,回到村寨之后,苦练团丁,完善守具,做好了迎击太平军的准备。未过几日,真有太平军游骑数十人来到太乙村寨,李作梅不慌不忙,指挥团丁在村头上架起火炮,对准太平军的骑兵就是一阵轰击。太平军骑兵没想到李作梅有此毒计,因为毫无思想准备,因此吃了大亏。有两名兵士立时中炮殒命,其他人见寨中准备充足,火力强大,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好拖着同伴的尸体,返回大营去了。自此以后,李作梅的大名便传遍南阳四乡,各个村寨以此效仿,纷纷与太平军对峙相抗,给太平军的进攻造成巨大阻力。

    李作梅有一位同胞兄长名曰李作楫,因病早卒,丢下年轻的嫂嫂独守空房,李作梅对寡嫂十分尊敬,多方体贴照顾,不失华夏儿孙的道德规范,这也是李作梅少读诗书,笃爱家人的优点所在。李作梅此人,在众多豪绅之中,也算得上是一位有胆有识,极具封建道德的人士。一次冬夜就寝,忽然闻听窗外微微传来步履之声,李作梅心生疑窦,赶紧披上衣服,从窗棂中对外查看,窥见有一毛贼正在偷盗稻谷。李作梅自有惊吓盗贼的办法,他隔着窗户对外面的小偷说道:“我家的粮食多得很哩,拿少了不够吃,你可要多拿点啊!”小偷知道自己的行为已被主人发现,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已经装进口袋中的稻谷洒了一地,慌乱之中翻墙而逃。

    凡为人者,大多都具两重性格,一面是善,一面是恶,善字当头时,则多做好事,恶字当头时,则恶贯满盈。不过世间万事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善字为先,恶字则寡二少之,是恶是善,劝君可要仔细选择后而为之,切莫跟风盲从,毁掉了自己的大好人生啊。否则将是噬脐莫及,悔之晚矣!

    话不絮烦。李作梅辞别任虎,回到城中之后,很是为自己的不战而退骄矜自满。他来到张大虎家中,对张大虎的父亲张勤思表功道:“今日与捻贼任虎一战,侄儿确有思考不周之嫌,未搞清对方的实力,就盲目出兵,这是犯了兵家之大忌,好歹那任虎手下留情,只伤了咱虎儿的肩胛之处,毫无性命之忧,这就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啊。”

    张勤思说道:“此次出战,有你均平老弟亲自辅佐,才使犬子全身而退,死亡与虎儿擦肩而过,均平老弟应立大功一件,此恩此德,有九当牢记心间!”

    说起这张勤思,在南阳城中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他名叫张勤思,字有九,太学生。据说以名德著乡里间,被人称为张善人。就是这样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欲对上门借粮的邓大公等人大开杀机,如果连见死不救都可称之为善的话,不知他张善人之名从何说起?

    善这种称谓也有其局限性和自私性。就拿张勤思来说吧,有人传说他在家侍奉继母以孝道著称,在对待某些人某些事情上,他性情慷慨,遇事敢于承担,有时赴人之急犹如饥渴餐饮,这或许就是张勤思能够博取众人好口碑的原因吧?

    咸丰五、六年间,任柱大军犯南阳境,张勤思被任柱大军的气势所逼,伙同其家人避难于南阳县城附近的桐源砦。是时,捻军势如破竹,凡是与之对抗的村寨,团丁无不被扫荡,豪富为之抄斩,所过村堡皆被攻破,而张勤思所居村寨失于修葺,居民无不心内惴惴,昼夜不得安息。此时的张勤思,危亡之时方显出其技高一筹。为了保护家产,更是为了保护他自身的性命,由他亲自挑头,在村中挑选出几十名丁壮,抬土的抬土,搬砖的搬砖,运石的运石,削平高丘,填塞洼地,板筑畚抬,亲历手任,乡民感奋,助者日众,不日功成。待任柱挥军来到时,张勤思喜站寨堡之上,遥望捻军兵马大声说道:“娃娃们,尔等都是乳臭未干之辈,想与我张勤思斗吗,你们还嫌嫩了点!”

    任柱骑马围着张勤思的寨堡转了几圈,见寨墙既高且厚,很难攻破,如果强攻,势必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经过与尊王赖文光议商之后,只好取消攻打的计划。自此以后,张勤思见人便炫耀:“兵多而不精,犹如散沙一片,这样的军队何以能制胜?寨堡不在大小,坚固才是上上之策,敌来攻打,我自岿然不动,要不了多少时日,敌则不战自退矣。”

    时隔不久,在河南裕州境内的虎山地界,又有白莲教风起云涌,饥民群起响应,犹如燎原之火,霎时便烧遍半个河南省境。白莲教首以张勤思忠勇可信,又智谋过人,有意推举张勤思为白莲教之头领,但是他们选错了人,张勤思本就是效忠朝廷的忠实鹰犬,他怎么会与白莲教这样的朝廷反叛为伍呢?

    张勤思在一个夜晚,独自一人走到白莲教首之家,大放厥词,严厉谴责白莲教的“荒诞之举”,他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的举动,这是再毁灭祖宗啊,倘若迈出这一步,那将使你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们知道他的厉害吗?此举有辱祖宗颜面不说,如果你们祖宗地下有知,也决不会答应你们这样做的!”

    白莲教首被张勤思气得两眼冒火,恨不得一刀将他杀死,但碍于是乡亲的脸面,忍了又忍,才将冲上心头的一股怒火忍了回去,后悔自己不该将这样的大事让张勤思知道,现在后悔也已晚了。

    张勤思不知好歹,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当今天子圣明无比,全国无数官员皆一心履职,世道大治,海内安宁,尔等怎么会为暂时的肚腹饥饿而起而叛反呢!我之所以不能追随尔等,皆因此也!我不得不告诉尔等,背反朝廷,就是自掘坟墓,你们如若造反,就先把我杀死好了,过不了我这一关,你们的造反必然会以失败而告终!我好心好意地来劝你们,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着说着,张勤思竟然动起了感情,好像他所效忠的大清朝就要被人推翻似的,他语言激昂慷慨,痛哭流涕,泪痕满面,如丧考妣,丑相十足。待张勤思走过之后,白莲教首捶胸顿足的对自己说道:“本来是为招贤,却招来一条不知好歹的疯狗,我这是何苦呢?真是自作自受!”

    李作梅与张勤思,咱们都已作了介绍,他们是什么人,我看就不必再多说了吧!当下李作梅与张勤思又商量起如何对付任虎的事情来。

    李作梅对张勤思说道:“捻贼张洛行部将张宗禹,甫犯南阳境离去不远,今任柱之族兄任虎又带匪兵前来骚扰,你我均是南阳富户,当然首先要为其觊觎,与其坐等其前来扫荡,倒不如你我带领团勇主动出击,协力攻打,也好杀一杀任虎的威风。不知有九兄意下如何?”

    张勤思手捻短髯,未加思考便说道:“均平老弟,亏的你还是文墨满腹的人呢,怎么遇事这么不动脑筋?你想一想,无论是张洛行的侄子张宗禹也好,还是任柱的族兄任虎也罢,他们皆是有名的亡命之徒,你我亲自出马,去与他们搏战,那还不都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吗?与其拼个你死我活,倒不如许以重金,物色一个有勇有谋之人,代替你我去抵挡拼杀一阵,你我皆可坐收渔翁之利也。”

    李作梅说道:“既消灭了敌人,又保存了自己,有九兄的办法真不失为是个好办法。可是情急之中,火已经烧到了眉毛,这样文武双全的人,咱们又到何处找寻呢?”

    张勤思嘿嘿奸笑一声,说道:“均平弟莫要为此发愁,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不是别人,他就是咱们南阳地界的豪富亦斋是也。”

    李作梅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你看我这个人,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怎么把这个近在身边的鹬蚌也给忘了呢。”

    张勤思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将他抬出来做你我的替死鬼,是因为我对亦斋此人太了解了。常言说得好,但凡有私欲的人,不是为财而死,就是为食而亡。捻贼此来,威胁的不光是你我,也包括亦斋在内。当他的切身利益受到外来之敌侵犯时,我就不相信他还会无动于衷,袖手旁观,稳坐壁上之观。”

    那么张勤思说的这个亦斋,到底又是何方神圣呢?原来此人姓袁,单名一个纯字,亦斋是他的字,也是一个太学生。袁纯此人在张勤思的眼中,很具慷慨之气,他文通武略,无一不精,可谓颇具将帅之才。但是袁纯的弱点则是爱听阿谀奉承之语,脾气火爆,听不得反面之言,他暴躁的脾气就像一只火药桶,只要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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