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舒保哭诉失败状,官军威逼武当山

    第五十八回 舒保哭诉失败状,官军威逼武当山 (第1/3页)

    彭玉麟说道:“说起来话可就长了,这大街上不是讲话的地方,你我还是先找个下榻之处,歇歇脚,暖暖身子,咱们再慢慢叙谈好了!”

    二人都赶紧吩咐军兵,下马去寻找客栈等下榻之处,本来就不算太大的容城县城,一下子突然来了几百名官兵,一时便人满为患。彭玉麟与舒保下榻在一家叫做“鄂西客栈”的店家,店铺虽不算太宽敞,却也收拾的整齐洁净,二人一进入屋内,立时便觉得身上温暖了许多。百里行军,乘雪征伐,在这寒冷的冬季,能有这样一个安乐之处,也算得上是一种享受了。

    店家端来一壶热茶,二人一边喝着热茶水,一边便交谈起了。

    彭玉麟首先开口说道:“如果雪琴猜得不错,都统大人肯定是从河南而来了?不知河南境内的战况如何?”

    舒保喝了一口热茶水,两手抱着茶杯暖着双手,说道:“雪琴兄真不愧是带兵老将,话一出口,就切中要害,不瞒你说,我正是从河南汝州而来。”

    彭玉麟又说道:“我还想再猜一猜,你在汝州,可否与张洛行、龚德他们交战过吗?”

    舒保摇了摇头,十分无奈地说道:“张洛行、龚德二贼,不但十分凶恶,而且十分狡诈。我奉曾国藩大人之命,与刘铭传、宋庆、陈国瑞等军,分别向隐伏在伏牛山中的捻贼发起攻击,苦战二十余日,损兵折将三千余人,最后还是叫他们给突围逃跑了!”

    舒保,字辅廷,舒穆禄氏,属满洲正黄旗人,由于他对清廷十分忠心,由一个护军校尉累擢为护军参领。此次他奉曾国藩与僧格林沁的命令,配合多路清军到河南汝州境内伏牛山中去围剿张洛行和龚德,结果被捻军各个击败,他带领他的军队慌忙突围南下,经过三天三夜的奔波,方才到达湖北境之容城,无意中在风雪之日与欲去武当山中缉拿齐彩凤的彭玉麟相会。

    彭玉麟说道:“我本来也是奉曾国藩大人的谕令,打算到伏牛山中去围剿张洛行捻匪的,因山势险峻,兵少将寡,才未敢深入。不想辅廷兄步我之后尘,担当此剿匪大任,怎么也会以失败而告终呢?”

    舒保叹息一声,说道:“本来,此次行动是经曾国藩大人多方协调,多军联合,一起向伏牛山中进发的。事先曾经派出多路密探深入山中侦查,查知张洛行的匪兵总部就驻扎在石人山下的二郎庙村一带,他们整日里演戏欢唱,也真算得上是‘久去山泽游,浪莽林野娱’了。于是,刘铭传的淮军由汝阳向南进兵,南阳镇总兵宋庆统领他的庆字军由南阳经西峡向北进兵,我则统领我的舒字军由鲁山向西进剿。三路军中,数我进攻的速度最快,在距离二郎庙村十来里路远的时候,还能隐隐听见从石人山方向不断传来的唢呐等的乐器声,我对军兵们说:‘捻匪正在尽情欢乐,一定毫无防备,我军可趁此发起攻击,打张洛行一个措手不及,可大功告成矣!’”

    彭玉麟听舒保到此处,突然插话说道:“三路夹击,就算张洛行、龚德插上翅膀,恐怕也是难逃覆灭的命运了!”

    舒保气愤的说道:“这,雪琴兄您可就错了!要说是覆灭,可不是人家张洛行,而是我舒保哇!”

    彭玉麟不解地问道:“此次是三路会剿,我军以强势之师,攻打毫无防备之敌,哪能还有不胜的道理呢?”

    舒保说道:“我此次错就错在这个先入为主的强势思想上!这好比是饥饿的人抢饭吃,光知道饭菜的美味,却忘记了饭菜的热度,急着要将饭菜吃进肚子,却不料烫坏了自己的喉咙。当我带领自己的军兵冲进二郎庙村的时候,哪里是在唱戏,而是张洛行、龚德摆下的一个迷魂阵而已!全村一片肃静,甚至连狗叫声都听不到,根本见不到捻贼的一兵一卒。日过中午,正当我的军队支锅造饭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炮响,漫山遍野的捻贼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见旗帜遍野,数不清的捻贼士兵各个挥舞刀枪,从四面八方向二郎庙村冲杀过来。我的军队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个慌忙上马迎战,结果人家捻贼势如破竹,刹那之间便被捻贼杀死了好几百人,我带领二百来个弟兄,拼死搏战,好不容才杀开一条血路,一直向南逃窜,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彭玉麟说道:“你们这次不是三路协同进攻吗,宋庆和刘铭传怎么会见死不救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舒保说道:“据说宋庆也遭到了张洛行的阻击,分别在二郎坪,太平镇,洞街,桥端等处遭受捻贼的伏击,最后也损兵折将,大败而回。”

    彭玉麟追问道:“北面一路不是还有刘铭传吗,他到哪里去了?”

    舒保说道:“你莫要向我提起此人,一提到他,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彭玉麟说道:“听说刘铭传的淮军很是受李鸿章的器重,他的军队,也是淮军中最强的一支,舒兄为何一提到刘铭传的名字就生气呢?”

    舒保说道:“刘铭传此人,具有合肥人的狡黠诡谲,遇事很会打自己的小算盘,人都说他身上的麻点多,心中的点子也多。此次他由北路进军,一步一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从不越雷池一步,正是由于他的犹豫彷徨,才使得我军坐失战机,给张洛行来了一个各个击破,不得不以失败而告终!”

    彭玉麟说道:“刘铭传这是在变相违抗军令,难道朝廷就视而不见不成吗?”

    舒保说道:“咱中国有一句俗话,说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刘铭传上面有李鸿章的庇护,朝廷又能耐他之何?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彭大将军不也是在曾国藩大人的卵翼之下,才得以晋升腾达的吗!”

    舒保的一句话,说到了彭玉麟的痛处,他一时面红耳赤,无言对答。沉默良久之后,彭玉麟方才开口说道:“待雪花停飞,日朗晴霁之时,我就要发兵武当山,去寻剿太平山女贼齐彩凤和她的三位女同伙了,如果辅廷兄感到有兴趣,不妨陪雪琴前往围捕,说不定人过中年,还能擒获一个女中美艳娇娃,梅开二度呢!”

    舒保摇摇头说道:“我舒保心中时刻想的是当今朝廷,把剿灭捻匪当做我毕生的第一天职,对那些男欢女爱的事情极度反感,从不染指这些事情。再者,我怕那些女贼野性难训,将她放在身边,犹如放了一只火药桶,说不定会有一天突然爆发,将自己炸为齑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面对舒保的婉言相拒,彭玉麟觉得脸上很是无光,不得不强打精神,为自己寻找一个下台阶的口实。他恬不知耻地说道:“这真乃人各有志,不能强勉,那咱们的谈话也只有到此为止,各走各的阳关道了!”

    此时,天色逐渐昏黑下来,二人各自进入护卫随从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卧室之中,吃过晚餐之后,便归寝安眠去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起来,彭玉麟走进舒保的卧室,准备向他去告别,然后就各自领兵赶路,但是,当他走到舒保房间的时候,才发现舒保早已不见了人影。

    彭玉麟问客栈伙计道:“店家,舒保,不,舒都统是什么时候启程离开客栈的?他怎么就无声无息地离去了呢?”

    客栈伙计说道:“您所说的这位什么‘肚痛’,大约是在凌晨卯时初刻离店而去的,临走时,他老人家还特别叮嘱小人,让不要打扰您,说是让您睡个好觉,做个好梦,也好实现您老人家寻花问柳的美梦呢。”

    彭玉麟一听后面的话,不禁气得火冒三丈。他歇斯底里的谩骂道:“好你个满鞑子,我对你如此敬重,没成想你却狗咬吕洞宾,把彭某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你可真是一个不识抬举的市侩小人!”

    客栈伙计望着彭玉麟的脸色,只是傻傻的讪笑,并不说一句话。半天,彭玉麟知道自己有失常态,待情绪冷静下来之后,这才又问伙计道:“那位舒都统,他没有说他要到哪里去吗?”

    客栈伙计回答道:“说啦,他说他要到襄阳城去呢!”

    彭玉麟再不去追问什么了,他走出客栈大门,站在大街中央,踏着齐膝深的皑皑白雪,抬起头来,举目仰望天空,天空中虽然阴云密布,飞舞的雪花却早已停止了,他心中犹豫,暗想着:“我是开拔继续前往武当山呢,还是等天气彻底晴朗之后再动身呢?”但转念又一想:“按着多少年来的经验,下雪时天气还不太冷,一旦雪停天气转晴之时,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刺骨的寒冷,况且,一旦天气变暖,积雪融化,也必然是道路泥泞,行动更加困难。”

    想到此处,他一咬牙:“我难,贼亦难。倘若不趁此大好机会将齐彩凤一伙女贼缉拿归案,一旦将她们放下山来,必将是养虎为患。”他马上命令军兵吹起螺号,集合好队伍,踏雪进军,继续朝武当山方向艰难走去。

    容城至武当山下的六里坪镇,足足有一百五十余理路,众军兵有的骑马,有的步行,行走还不到一半路程,太阳就已经西沉山下,夜幕也随之降临。众军兵已是精疲力竭,举步维艰,实在是无法再继续前进了。就连骑在马上的彭玉麟,也是疲劳已极,痛苦难耐。无法,只好停留在石花街村中,又过了一夜。

    第二天,彭玉麟统兵继续西行。众军兵趟雪前行,眼看就要到达六里坪村了,这时,忽见雪地中白光闪烁,几人身穿缟素的人影,各执利刃,突然向走在最前面的官兵发起了攻击。由于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只顾行进且又身体疲惫的官兵,毫无思想准备,刹那之间,便被杀死了好几个人。待彭玉麟发出进攻命令的时候,杀人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彭玉麟下马走到死亡士兵面前,查看他们的伤情,发现与前次被袭时的伤口如出一辙,都是被利刃断喉而亡。彭玉麟又气、又急、又惊,真不知在什么时候,这几个行动飘忽的人间妖魔会再次出现,一想到此,他就不寒而栗,甚至在这滴水成冰的寒冬季节,也全身还直冒冷汗!

    一个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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