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腐儒写诗咒义军,薛伟烈冥顽不化

    第五十六回 腐儒写诗咒义军,薛伟烈冥顽不化 (第3/3页)

不罢休!”

    本来就心直口快的赵秀敏,此时早已到了无法再忍耐的地步。她大喝一声,手提钢刀,一下便跳到薛伟烈身边,举刀就砍。眼看她手中的钢刀就要落下,就在这千军一发之际,只见齐彩凤飞身向前,用自己的宝剑架住了赵秀敏的钢刀。齐彩凤救了薛伟烈一条性命,但是薛伟烈仍是不依不饶,定要和赵秀敏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不可!

    齐彩凤将赵秀敏拉到一边,小声对她说道:“不是当姐姐的说你,你怎么不动动脑筋?似薛伟烈父子这样的狂人,要是杀他,还怕弄脏了你我的刀剑呢。俗话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只要我们轮番上阵,我看用不了多长时间,薛伟烈连累带气,必将一命呜呼矣!你只需如此这般,便可大功告成矣!切记!切记!”

    赵秀敏颔首应允,提刀上阵,并摆出一副要与薛伟烈决战的架势。此时的薛伟烈,已经得到少许的休息,他圆睁双眼,目露凶光,恨不得一口将赵秀敏吞进肚中。此时他心中暗想道:“我独自一人,轮番大战三位妖女,还未受大伤,看来你们的武功也不过如此!这最后一场厮杀,我一定将面前这位体形玲珑、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一刀杀死,也好显示一下我的威风!”

    想到此处,薛伟烈又执刀冲向赵秀敏。赵秀敏见薛伟烈向自己冲将过来,并不躲闪,只等薛伟烈持刀向自己斜腰砍来。只听喀嚓一声巨响,再看赵秀敏已是无影无踪,薛伟烈刚才所砍者,只不过是赵秀民身旁的一棵碗口粗细的树桩而已。赵秀敏利用就地十八滚的技法,早已翻滚到离薛伟烈两丈开外去了。

    发了疯的薛伟烈说道:“我认为你不堪一击,没想到你还具有这种猴子翻滚的技巧,我看你还能滚到哪里去?看刀!看刀!”说着,即迅速跑上前来,上下开工,一刀紧似一刀,刀刀都是致命的狠招,全场的观众无不为这位瘦弱的小姑娘提心吊胆!

    最后,只见赵秀敏被薛伟烈逼到了一棵水桶粗细的大树近前,此时的薛伟烈,也已是满身大汗,看刀!血染战袍,精疲力竭,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待他又举刀向赵秀砍来的时候,只见赵秀敏扬起一脚,正好踢在了薛伟烈的手腕上,众人看见,薛伟烈手中的钢刀一下被踢落,飞出去有一丈开外。

    再看此时的赵秀敏,正自依靠在那棵大树身上,讪讪的发笑呢。薛伟烈不知其中有诈,由于他复仇心切,手中虽然没有了钢刀,仍是他仍不肯认输。只见薛伟烈大声骂道:“好你个臭婊子,今天你薛爷爷就是没有家伙,也一定会将你置于死地!我现在就用我的铁头功将你撞死!”

    说完,薛伟烈用尽他的毕生力气,伸长了脖子,以飞快的速度朝赵秀敏猛冲过去。只听喀嚓一声响,赵秀敏没有被撞着,自称有铁头功的薛伟烈却一头撞在了大树身上,立时便被撞了个鲜血直流,脑浆迸裂,扑倒在地。众人走向前去看时,还听见薛伟烈喃喃的说了最后一句话:“爷爷我这是为大清国而死,虽死犹荣,死而无憾!……”他后面还说了什么,由于声音太小,谁也没有听清楚。这真是:

    愚不可及薛伟烈,错将谬错铭胸间。

    老子昏庸儿顽愚,一头撞死大树边!

    谁言世间无善恶,只待诸君细分辨。

    莫将巾帼来小觑,惩恶方得扬良善!

    这时,只听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说道:“不好了,我方才看见,在大家围看薛伟烈比武的时候,他的老子薛金生突然气哼哼地走出广场,不知去了哪里,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众人之中,总有那好事之人,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后生说道:“待我去打探一番,回头便可知分晓!”说完,拔腿飞奔而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小伙子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喘息未定就开口说道:“待我走到薛家门口时,只见薛家大门紧锁,早已没了人影,我向一位过路的婆婆打听,方知道薛金生老头已经骑上快马,出村向北而去。亏得我腿脚灵活,善于奔跑,我紧赶慢赶,终于在村外不远处追上了他。我问他欲去往哪里?他头也没回,只气愤的说了两个字:‘搬兵!’不用多问,我想,这老家伙肯定是到县城去搬兵去了!”

    一位老者走到齐彩凤身边,诚恳的对她说道:“孩子,据我几十年来对薛金生此人的了解,这老头非但迂腐,而且十分执拗,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想他此一去,必定是到县城去搬官兵去了。倘若大批官兵到来,仅凭你们这二三十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与他们抗衡的。以我之见,你们先到附近其他村庄去暂且躲避一时,一有风吹草动,我会设法去通知你们的。”

    齐彩凤打眼望去,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老人,中等个头,花白的胡须飘过下颌,人生的慈眉善目,充满着一身正气。齐彩凤认出,他就是在比武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大声喊叫着要为齐彩凤她们作见证人的那位老人。齐彩凤见老人如此热情,不禁说道:“你老如此热情,又如此通情达理,真乃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哇。可是,我还未来得及问您老人家的贵姓大名哩。”

    老人谦逊的说道:“什么贵姓不贵姓的,小老儿免贵姓张,贱名曰香堂,你就喊我老张好了。”

    齐彩凤深施一礼,然后说道:“承蒙张大爷多方关照,我齐彩凤一行数十人来到贵村,多有打扰,倘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张大爷和全村乡亲海涵才是!”

    张香堂说道:“孩子,咱爷们虽然是萍水相逢,前世不是亲戚,今世也是偶然相遇,你的事情我也早有耳闻,你的遭遇,和水泊梁山上的英雄好汉们又有什么分别呢?你们都是被迫无奈,都才走上反叛这条路的,朝廷昏庸无道,官逼民反也是常有的事情。朝廷骂你们是贼,我看这是抬举了你们,他们那些为官之人,也不静下心来细细品味一番,何以盗贼如同牛毛,犹如燎原之火,越烧越旺、屡杀不绝呢!”

    齐彩凤被张香堂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感动得几乎掉下眼泪,她紧紧握住张香堂的双手,动情的说道:“我齐彩凤做梦也不会想到,您张大爷能如此理解我们,有您这句话,我们的贼名就可以洗刷干净了,我在乎的是乡民的口碑,至于官府的人如何看待我们或者如何诅咒我们,这些我都不在乎,反正嘴巴长在他们的脑袋上,他们要怎么说,就让他们怎么说去好了。”

    张香堂说道:“由于咱这仓房村与淅川县城隔着一条丹江,来去十分不方便,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再说从仓房村去县城,一去就有一百三十余里,就是骑着快马,来回也要三四天的时间。这段时间正好给了你们整装出发的机会,我的意思,由于薛金生那个老东西已经去城里搬援兵去了,过不了几日,官兵就会到来,若是你们继续呆在这仓房村,一旦官军到来,将你们围困在村子里,你们再想离开就困难了。倒不如你们提前到淅川与郧县的交界之处去驻扎,一旦有官军追去,你们拔腿就可往湖北境内走,要是再不行,那你们就干脆往武当山里去,这样你们与官军周旋的余地就更大了。”

    齐彩凤说道:“难得你老人家为我们想得如此周到,你就是我齐彩凤的再生父亲,对于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我齐彩凤今生无以回报,那就等到来世再一并报答您老人家吧!”

    此时,只见那位曾经报说薛金生去县城搬援兵的小伙子,突然跑来说道:“香堂大爷,大事不好了!有大批官军正在抢渡丹江,不久就会到达仓房村,齐女侠,你们也赶紧收拾走路吧!”

    张香堂问道:“拴住子,怎么如此巧合,你怎么会知道的?”

    那个名字叫做拴住子的小伙子说道:“看完齐女侠她们与薛伟烈的比武之后,我闲来无事,就准备过江到黄庄我姨娘家去走亲戚,刚到丹江口岸,就看见大批官军正在渡江,我从路边行人中一打听,又看见薛金生老头也在其中,就知道官军肯定是到仓房村来的,所以就赶紧跑回来给张大爷报说。”

    张香堂感到纳闷,说道:“我计算着,薛老头现在正在去县城的半路上,官军不可能来得这样快呀!”

    世事变幻莫测,一切人们无法想象也无法预料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拿此次官军的到来说吧,就是一个很大的意外与巧合。原来,齐彩凤一行人在郧县银花峪伏击孔继干之后,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淅川县城。恰逢湘军首领彭玉麟奉曾国藩之命追击张洛行、龚德至河南境内,就驻军于淅川城中,考虑到张洛行军力强大,又驻扎在伏牛深山之中,所以彭玉麟迟迟未敢贸然出击。不断有齐彩凤的消息传到彭玉麟的耳朵中,他暗中想到:“我何不以围剿齐彩凤为名,带军南下,回到湖北境内,也好尽快脱离汝州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说办成一件事,若是速度过快倒有欲速则不达之嫌,但是军队调动却是越快越有取胜的把握。因此,彭玉麟按照他的办事风格,立即调动军队向南挺进。当他快到达丹江河岸的时候,恰遇薛金生骑马赶来。这老头一见官军,就止不住灵机一动,他赶忙翻身下马,跪地哀告,说有要事禀报领军大人。

    彭玉麟骑在马上,大声问道:“老汉何事,为何要拦住本帅的去路?”

    薛金生回答道:“回禀军爷,现有湖北安陆太平山土匪齐彩凤等人,正在我村大肆掳掠,抢劫杀人,无恶不作,全村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恳请军爷大人速速前去解救危难中的百姓吧!”

    彭玉麟说道:“我正欲借道贵境前往湖北,这也是机遇巧合,你赶紧带我前去,让我去诛灭这群惨无人道的土匪吧!”

    于是,薛金生便为虎作伥,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秃尾巴狗,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带领彭玉麟的官军席地而来。恰巧又被欲到江北去走亲戚的拴住子看见,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张香堂说道:“看来你们义军也是前世修下的福气,就连神灵也不愿看到你们遭受这灭顶之灾,这不冥冥之中,又撮合出这样一段曲折的故事,这分明是在保护你们啊!”众人还说些什么,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