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腐儒写诗咒义军,薛伟烈冥顽不化
第五十六回 腐儒写诗咒义军,薛伟烈冥顽不化 (第1/3页)
湖北郧县与河南淅川本就只有一界之隔,齐彩凤四姐妹自在郧县银河峪设下埋伏,惊跑县官孔继干的战马,因而使孔继干坠崖死亡之后,一抬脚便到了淅川县境内。
有一条丹江河贯穿淅川全境,在丹江河的南岸,有一个村庄名曰仓房村,齐彩凤一行人就暂住在此村之中。这仓房村是个大村,在他四周尚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十余个村庄,有沿江村、侯家坡村、刘裴沟村、棠梨树村、磨沟村、清泉村等等,真可谓是星罗棋布,点缀在丹江口岸上。
在众多村群之中,就齐彩凤她们几十个人,犹如一把沙土撒入大海之中,也真是难找难寻。不过俗话说得好,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就在齐彩凤一行人下榻的村庄里,有一家姓薛的人家,老子名叫薛金生,时年六十又二岁,是村中有名的老学究,他遇事都必须引经据典,连每次出门也要查看黄历,选好了良辰吉时方能够离家。此人对当今朝廷也是信服崇拜得不得了,说什么:“大清朝进关已有197年多,没有康乾盛世惠及我庄,哪有我薛金生一家的今天,谁要是说大清朝不好,我就骂他的祖宗八辈!”云云。
人们每当听到薛金生如此说,都当他是在说疯话,总是一笑了之,也不去和他多计较。薛金生早年丧偶,他坚守从一而终的封建信条,始终未再续弦。薛金生三十五岁的时候喜得一子,他给儿子取名曰薛伟烈,是希望儿子长大之后能像努尔哈赤那样,不光有一个伟岸的身材,还要做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轰轰烈烈的壮烈事业来。哪个做父亲的不望子成龙呢?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腾达飞跃,这也无可指责,可惜的是,在薛伟烈还不满五岁的时候,他的生身母亲到河边去洗衣服时,不慎跌入河水之中被淹毙丧命。一个从此失去母爱的孩子,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从小便养成了挥霍懒惰的恶习。
薛金生本想将自己所学的治家之道传授给薛伟烈,无奈薛伟烈恶习已经养成,再想扭转也就困难了。薛金生突发奇想:“看起来你和孔夫子是今生无缘了,既然不能学文,那你就去学汉朝的关羽,若学得一身武艺,能看家护院也是好的。”
于是,薛金生专去淅川县城,请来一位武师,每日教薛伟烈练习刀枪棍棒。最初,薛伟烈出于好奇,也算专心用功,但是时间已久,他便对练武失去了兴趣。他说:“天天舞刀弄棒,苦!每日摸爬摔打,累!经常受师傅教训,烦!”因此,便不想再学下去了。
武师傅见此光景,也是恨徒弟不成钢,免不掉严厉呵斥,有时候甚至动手打人。谁知此时的薛伟烈,也已是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了,他不服师傅的管教不说,竟然拿起棍棒,与师傅对打起来。人家武师对他进行教训,也是出于好心,打他也是点到为止。可是薛伟烈可不这么想,你打我一拳,我就还你一脚,你若是用棍棒来打我,我就用刀枪来还击你。武师心想:“教授如此大逆不道的学生,说不定哪一天连自己的性命也要搭进去,与其这样熬下去,还不如趁早脚底下抹油,——早走为上!”
有一天早起,薛金生走到院内,总也不见了往日的景象,不见武师的人影,更不见儿子在练功。他赶忙走进武师的屋内观看,哪里还见武师的影子?他又走到儿子薛伟烈的房间,见薛伟烈正在呼呼大睡,还在做着美梦哩。
薛金生将儿子喊醒,问武师傅到哪里去了?薛伟烈最初也是一头雾水,后来转念一想,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不想承认是自己气走了师傅,只是淡淡的说道:“师傅可能家中有事,回城里去探视去了吧?”
薛金生说道:“回家就回家呗,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与我打一声呢?”
薛伟烈没好气的说道:“这,我哪里知道,你到城里去问他好了!”
从今以后,薛伟烈就成了一个师傅不敢管,父亲管不了的主儿。他依仗自己会几下拳脚棍棒,在村中也蛮横野蛮得不得了,人们都不与他一般见识,都把他当做一滩臭狗屎,谁也不去踩他。
这一日,薛金生独自坐在家中,在心中思考着最近以来社会上的许多传言,有人说:“安徽亳州府雉河集出了一位江洋大盗,名叫张洛行,扯起反清大旗,到处烧杀淫掠,好不残酷。”又有人说:“安徽蒙城坛城村也出了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他的名字叫任柱,此人力大无比,手使双锤,堪比当年的项羽再世。”又有人说:“在湖北安陆境内太平山寨,也出了一位貌比天仙的女魔头,她的名字叫做齐彩凤,此人会使妖术,连清朝襄阳知府唐训方也拿她毫无办法,有一次与她路途相遇,唐训方也不得不退避三舍。”等等。
薛金生听到这些言论之后,很是为大清国的安危发愁担心。他气得咬牙切齿,愤恨的说道:“牡鸡生蛋,牝鸡司晨,国将不国,民将不民,尔等欲将我好端端的一个大清国送往何处去?”想到大清国正处于风雨飘渺之中,薛金生真是气愤难耐,他立即研墨铺纸,将他的满腔气愤都写在了纸上。他是这样写的:
前清顺治至咸丰,幸无大故稍安宁。道光中业发捻起,社稷大乱兵燹炽。
五月粤匪大股来,扶王端王启尊王。围攻淅川三昼夜,破城搜寨蹂四乡。
尸横原野骨成冢,溪水山涧传哭声。更看苏皖豫鄂境,反匪大股逼隍城。
有名贼首六七个,姜孙王周并龚张。焚杀掳掠无终日,淅川境内无康庄。
一年三百六十五,贼匪袭扰无安康。仓房村中也不宁,而今又来贼婆娘。
薛金生一边写,一边哭,到后来眼泪哗哗直掉,将铺在桌子上的纸张也打湿了。他可真是如丧考妣,虔诚有致,真不愧是大清国的孝子贤孙!这时,薛伟烈突然走进屋来,一眼望见他老子的这副德行,不禁纳闷地问道:“爹呀,你在为谁祈祷哭泣哩?”
被儿子这么一问,薛金生哭得更加厉害了,他只顾哭泣,没有回答儿子的问话。薛伟烈走到桌子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父亲写的长诗,说道:“原来你是在为咱的大清朝哭丧啊,你不必担忧,更不必害怕,村中来的这四个妖女,我看她们都不过是些花花枕头而已,中看不中用。你儿子不是说大话,也不是吹牛,只要我一出手,管教她们都得趴下,臣服在我的脚下,你就看你的儿子如何去收拾她们好了!”
薛金生这才止住哭声,擦干眼睛上的泪痕,望着儿子那煞有介事的架势,担心的说道:“为父所哭者,一为痛,二为恨。为父所痛者,是因为咱们好端端的一个大清国,竟然被这群反叛的孽障糟蹋蹂躏的不成样子了,国风日下,雄风不再,离开寿终正寝的日子恐怕越来越近了;为父所恨者,是这群毛贼在哪里活动不成,却偏要跋山涉水,从湖北来到咱这块圣贤之地,还要住在我的眼皮底下,是可忍,孰不可忍!老爸我手无缚鸡之力,且又年岁已高,无法前去与她们厮杀。无奈之下,只有赋诗一首,痛骂这些反贼,借此来释放胸中仇恨了!”
薛伟烈听完他父亲的哭诉之后,大言不惭的吹嘘道:“原来是这样!凭你儿子的一身绝世武功,对付几个无名鼠辈,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我马上就去收拾她们!”说完就举步向宅院外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突然又回转身来对薛金生说道:“有一个问题,孩儿还要与为父商量,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薛金生说道:“儿啊,有话你就速讲!”
薛伟烈说道:“贼中有四位女性,她们个个美如天仙,一个比一个嘹亮,要是将她们杀了,儿子实在感到惋惜。如果我能胜而不诛,把她们领进家中,磨其意志,削其野性,让她们服服帖帖听我使唤,然后我再将她们纳为妻妾,让她们给我薛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不也是善哉美哉么?”
薛金生沉思半天后,说道:“按说呢,咱们是传统的良善人家,从不与国家的叛逆打交道,更不可娶贼女来做妻室。正如你所说,她们都是活灵活现的年轻貌美女子,杀之实在可惜。如果能将她们感化成良家妇女,也不失为是条好路径。假如儿子你能都将她们一举拿下,父亲虽是年过花甲,也可以择其优良者,享受一番这洞房花烛夜的千般柔情、万般的恩爱了!”
两个狂人,就像一对疯子,说着不知深浅和羞耻的话语,做着称心的黄粱美梦,早已把那人间的羞耻二字忘得一干二净。要不人们常说,要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呢!
好歹齐彩凤她们居住的地方离开薛伟烈家并不太远,抬腿就到。薛伟烈一见到齐彩凤,开口便说道:“今天薛爷爷要和你们比武,如果有胆量咱们就比试比试!你们敢吗?”
齐彩凤感到莫名其妙,还以为今天是遇到了疯子了,用眼睛上下打量了薛伟烈半天,并没有理睬他。心想:“我说怎么昨天夜里夜猫子在房头上直叫唤呢,原来是有疯子来挑事啊。一大早起来,就遇上一个疯子。真晦气!”
薛伟烈见齐彩凤不理他,认为她胆怯,就更来了劲头,他不禁热血上涌,头脑发胀,也便胡编乱造,大吹大擂起来:“女妖,我实话对你说,我不到十岁,就师从淅川县的著名武师,开始学习武艺,经过七八年的日夜苦练,刀枪棍棒,擒拿格斗,拳打脚踢,无一不精,在俺这个村里,不,就是在全县,也无人能比。如若不信,看我练个蹿房越脊轻功给你们瞧瞧!”
说完,只见薛伟烈用脚跟一点地,弯腰纵身,就要从院内跳到墙外去。谁知他两只手刚刚扶在墙头上,一下便从墙头上摔了下来,屁股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薛伟烈自我解嘲的说道:“这算什么?常言说得好,人有失腿,马有失蹄,失败还是成功之母哩!”
齐彩凤等众人看到薛伟烈这副姿态后,都感到十分可笑,众皆暗自嘲笑道:“像你这种窝囊本事,还敢主动提出什么比武的事情,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心直口快的赵秀敏说道:“你的本事,我可是亲眼所见,不过恭维的话我不敢说,你最好再回到你师傅的肚皮中去回回炉,再找你的师傅学习十年八年功夫,然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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