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邬大年诡诈狡猾,众捻军决妙破寨

    第五十五回 邬大年诡诈狡猾,众捻军决妙破寨 (第3/3页)

,来帮我打更守寨。我一人事必亲躬,再如此熬下去,实在是吃不消了!”

    李忠伦听邬大年如此说,不觉心中窃喜,他心中暗想:“看来邬大年已中我计,杀他即在眼前!”但表面仍装作十分平静,他装作为难的说道:“哎呀,这你邬兄可是给忠伦出了个大难题。如你所知,任柱、赖文光就在附近,他们大军压境,虎视眈眈,说不定哪一天就要来攻打我的寨堡,我哪还敢抽出勇丁来帮助你呀!”

    邬大年恳求的说道:“忠伦兄啊,你我寨堡相近,我与你又是多年的好朋友,老交情,救急如救火,你哪能眼看为兄我身陷危难之境,而袖手旁观,不管不问呢?不能来多,十个八个总还是没有问题吧?”

    李忠论显出十分为难的样子,说道:“既然邬兄如此看重小弟,那我也就不好再推辞了。不过我必须事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多余的兵丁我也是很难抽出,我可以调动十余人来助你,你邬兄可莫要骂我李中伦小气呀。”

    邬大年说道:“忠伦老弟说哪里话来。你能见危相救,我已是感激不尽了,哪还敢骨头里挑刺,谩骂与你呀。你必须立即出寨,速速将你的人领来我寨,替我在寨堡上值守,并监督我寨中的团丁,以防他们背叛于我!”

    李忠伦察言观色,见邬大年亦是出于诚心,也就不再推辞,立即动身出寨,去带领早已埋伏在竹林中的十几位弟兄。为了不引起邬大年的怀疑,李忠论到达竹林之后,故意耽搁一段时间,并一再叮嘱众团勇:“一定要假戏真做,千万不可慌里慌张,露出马脚。”大约到了五更时分,李忠伦带领十五位亲信,走出竹林,进入邬大年寨堡至内。

    邬大年见只有十五个人,嫌人数太少,心中极为不满,但又转念一想,在此危难之际,人家能够出手相帮,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哪还有挑肥拣瘦的道理?想到此处,他便假意附和说道:“在我邬大年情急之时,能够出手相助者,唯有你忠伦弟一人矣,我邬大年若有来日,定将以重金相报!”

    李忠伦看出邬大年的心思,歉疚地说道:“事情紧急,又值黑夜,我怕人多声杂,走漏了风声,引起任柱、赖文光的注意,也恐怕他借机攻打我等,因此只带来十五位亲信之人,如果邬寨主嫌少,待明日天亮,我再设法去调动。”

    邬大年见李忠伦也是出于真心,就不再说什么。他令李忠伦将十五个人派到寨堡去之后,即带李忠伦进入自己的房中。邬大年说道:“眼下天气异常寒冷,在寨堡上站立大半夜,我已觉身上寒冷,你我可对饮几杯,以驱除身上的寒气。”

    于是,邬大年取过酒壶,点燃酒火,将酒壶内的凉酒温热,又端出一盘早已炸好的花生米,一人一杯,对酌对饮起来。

    邬大年为保自身安全,对身边的所有团丁,都无法掉以轻心,他亲自值更巡逻,游动巡视,已有五昼夜没有睡眠了,苦无贴心之人来替换自己,今日李忠伦一到,他欣喜之中仍有几分担心。

    邬大年已是稍有醉意,两眼开始朦胧,说起话来舌头也开始不听使唤,他对李忠伦说道:“今天夜里,有你忠伦弟相助不说,连老天爷也在帮我的忙,你看室外大雪飞扬,雪深至膝,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我想任柱、赖文光也不会再来攻打我的寨堡了,你我兄弟可乘此良机,多饮几杯,以驱散身上的寒气和我心中的郁闷。”

    说完,二人又连饮几杯。二人一直对饮至第二天上午巳刻时分,邬大年已是微有醉意,但他仍不肯进屋卧榻而眠,而依偎在门框边在打瞌睡。李忠伦恐其诈睡,试图将邬大年唤醒,并假意警告他说:“任柱、赖文光就在寨堡之外,大敌当前,寨堡中也不平静,你为何在此紧要关头呼呼大睡?要睡,你就到床铺上去睡吧!”

    邬大年听李忠伦如此说,突然又睁开双眼,说道:“忠伦兄弟,你不要怪为兄,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李忠伦假意生气道:“邬大年,你睁开醉意惺忪的双眼,用怀疑的目光望着我李仲伦,是不是对我也不放心啊?”但是邬大年两眼直视李中伦,并没有说话。

    李忠伦紧接着又说道:“你可真是个叫人捉摸不透的怪人!你既然邀我前来,却还是仍然不放心,我在此还有什么作用?既邀我,又不相信我,那我还是回自己的村寨去好了!”说完,拔腿就要离去。

    邬大年摇晃着身子站起来,用手扶着门框,陪着笑脸说道:“莫怪为兄多疑,前者,姚心富亦是我过命朋友,没成想一夜之间就叛我而去,这血淋淋的教训,大哥我怎会忘记呀!我这就依了兄弟你的好意,进屋卧榻而眠就是了。”

    邬大年进入屋内,将房门紧紧关闭,看来对李忠伦仍有戒心。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李忠伦闻听从房内传来打鼾之声,霎时又鼾声如雷,看来邬大年确实已进入了梦乡。为防邬大年从房内窜出,李忠伦外固其门,逾窗而入,窃出邬大年床畔的腰刀,再将屋内所有的火药用水弄湿,仍逾窗而出,隐伏在墙根之下。

    按照与十五位弟兄的事先约定,挥手为号,所有弟兄接到信号后,立即行动。刹那之间,只见寨堡内多处火起,人声鼎沸,邬大年亦被惊醒,伸手索刀,佩刀亦不翼而飞,不见了踪影,邬大年大喝一声道:“不好了,我中奸人之计了!”

    邬大年又去索枪,可惜抢药全已湿透,无法点放,又想推门而出,无奈房门已被反锁,无法外出,只好飞身逾窗而出。未成想李忠伦趁邬大年不备,突然举刀便刺,邬大年中刀身倒,已失去反抗能力,李忠伦又举刀砍下,邬大年首身分离,立时毙命!

    此时,寨堡内的十五名勇士已将堡门打开,任柱、赖文光、任虎、任大牛等人骑马突然闯入,堡内大部团丁见主帅已死,本就对邬大年心怀不满,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谁去替他卖命?任柱骑在马上,手持双锤,威严的大叫一声道:“降者免死,继续顽抗者,死路一条!”

    众团丁一听此言,都觉得有了生存的希望,纷纷跪在地上,放下了手中的刀枪兵器,等候捻军的下一步处理。

    赖文光打马走到团丁们身边,说道:“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本来我捻军一进入光州地界,邬大年就主动找上门来,表示要跟随我捻军一同反清,可是不知为了什么,没过几天他却又突然反悔,对这种朝三慕四、出尔反尔之徒,我捻军决不纵容姑息,多次发动进攻,都是无功而终。今天,邬大年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李忠伦寨主可谓立下大功一件,功不可没,特奖励黄金五百两,以资表彰,凡是此次破邬大年寨堡有功之人,均奖励黄金二十两!”

    任柱也说道:“功必赏,过必罚,这是我捻军遵循的一贯原则,今日所奬者,除李忠伦寨主之外,尚有他带来的十五位勇士,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位名叫房振斗的义士,原先他本是邬大年寨堡中人,在出寨门攻打我捻军时,被我俘获,是他深明大义,主动与李忠伦寨主取得联系,我们才得以攻破此寨,他也是功不可没。今日特决定:原邬大年寨堡,就交予李忠伦坐镇管理,房振斗副之,所有原寨人员,必须听从指挥,服从领导,违者格杀勿论!”

    同时传令:原邬大年亲朋眷属,仍然留在寨中,服从李忠伦和房振斗调遣呼唤和驱使派遣,不得心生二志,原来邬大年手下亲信之人,只要不图谋不轨,老实行事,也可同等看待,任何人不得凌辱欺侮,若有违反,严惩不殆!

    任虎、任大牛又指挥原有团丁,将战死的捻军士兵并团丁舁(yu)出寨堡之外,挖坑埋葬,一切马上又恢复正常。由于李中伦是附近村寨寨主,原本就与邬大年多有往来,出入寨堡没有阻拦,邬大年团丁都呼之为李寨主,李忠伦又对人十分恭敬和蔼,因此也都乐于接受这位新寨主。从此之后,众人凝聚一心,志向同一,春种秋收,夏忙冬藏,倒也过得安乐。这真是:

    奸滑刁钻邬大年,机关算尽玩命完;

    黔驴亦有技穷日,只待死早与死晚。

    一切布置安排停当之后,任柱、赖文光就要离开寨堡,回自己的军营。李忠伦说道:“这哪能行呢!邬大年已被诛杀,捻军亦是功不可没,你们倘若如此离去,我李忠伦还有何颜面去见乡亲父老?众人定会骂我不仁不义,不重友情。以我的意见,必须大摆筵宴,以示庆贺,否则你们就别想离去!”

    众团丁也说:“如果没有任旗主和尊王的大力解救,我等何以得到重生?说捻军就是我等的再生父母,并不为过,作为受益之人,如果没有什么表示,倒是显得我等无情无义了,这样的恶名,我们可是背负不起呀!”

    看来人们都是出于至诚和真心,这倒使任柱和赖文光为难起来。任大牛说道:“从古至今,人们都说,官不嫌礼多,鬼不嫌纸多,为了攻打这邬大年寨堡,咱们捻军弟兄死得死,伤得伤,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既然人家都热情相留,如果咱再客气,那也就太不近人情了!”

    任柱与尊王咬耳简单商量了一番后,说道:“既然李寨主如此厚道热诚,乡亲们也是出于至诚,又正值新寨主上任之时,如果再不答应诸位的要求,就太伤众人的感情了。违拗不如从命,我们就留下与各位同欢吧!”

    本来寨堡内就粮食充足,鸡、鸭、猪、羊、牛样样俱全,厨房灶台一应具备,伙夫人等全都齐全,新寨主一声令下,各就各位,大显身手,不到一个时辰,热腾腾的白米饭和各种菜肴就摆满了几十大桌,众人一是心情舒畅,二是饥肠饕餮(tao,tie),犹如秋风卷叶,风吹残云,刹那之间,便将满桌的饭菜一扫而空。

    从不喝酒的任柱、赖文光,在李忠伦和众团丁的规劝之下,也多喝了几杯,已是面色红润,舌头僵硬,说话开始语无伦次了。任柱脑子还十分清醒,他对赖文光说道:“酒,不能再喝了,再喝必要出丑误事,凡事都要适可而止,方能够坐怀不乱。”于是,一场酒宴就此结束,任柱等人也就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