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任虎枪挑刘庆谷,大年反目成仇人
第五十四回 任虎枪挑刘庆谷,大年反目成仇人 (第3/3页)
保邬大年寨不攻自破矣!”
静杉心中暗喜,说道:“尔有何妙计,快快说来我听!”
刘庆谷将嘴巴贴在静杉耳边,说道:“大人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就可大功告成矣!”于是,静杉马上依计而行。
话说邬大年正在自己的家中饮茶休憩,忽有小兵前来禀报说:“禀报大寨主,小的正在寨堡城头巡逻,忽见墙外有一匹战马飞驰而来,骑马之人走到寨堡门前,并无答话,只见他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将一封书信射进堡内,小的不知他是何意思,特将书信拿来交由寨主观看。”
邬大年心中也感到奇怪,便伸手取过书信,打开仔细观看。信中写道:“邬大年寨主知悉:前者,经双方各派人员交谈,你已答应归顺我方,并承诺供应捻军粮草等物,事隔不到十日,为何你又反悔变卦?三日前,我军派三人前往调拨军粮,你不但颗粒未给,还将我三名军兵杀害,真乃翻脸无情,歹毒至极,实属罪该万死!不报此仇,我捻军决不罢休!不日将发大兵至你寨,炮火之下,玉石俱焚,刀枪之下,皆无完卵,特此警告,勿谓言之不预也!”
邬大年将书信往地上一扔,气得他浑身发颤,牙根咬得直响,说道:“这是打哪里说起啊!我邬大年为求自保,方才投靠你任柱麾下,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反诬我背信弃义?莫非你们捻军都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吗?既然你们不仁,也就莫怪我邬大年不义了!在这乱世之秋,我也不能在你任柱的一棵树上吊死,既然你要来攻打我,我也不能不做准备。听说州城来了一位新州官,我何不派人去和他联络,让他发大兵来保护我呢?”
没想到邬大年此人脑筋如此简单,静杉只凭一封反间书信,就使他的思想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于是,邬大年立即派人进城,和新州官静杉取得联系,转眼之间又和任柱反目,由朋友变成了敌人。
任柱听说此事后,对赖文光说道“尊王,邬大年的迅速反目,这是你我没有料到的事情,这些地方豪绅就像是墙头上的草一样,随风飘摆,主意不定,确实不能作为我们的依靠对象,你看我们该如何对应?”
赖文光说道:“这件事情,表面看来是邬大年的摇摆不定,我看背后必有蹊跷。邬大年寨堡一失,对我们的粮草供应确实影响很大,犹如釜底抽薪,断我血脉,事已至此,也无力挽回,我们又不能坐视不问。既然人家逼我出手,我们也就只好出手了。”
于是,任柱、赖文光派出多名侦探,乔装改扮,深入到光州城内各个角落,去刺探静杉的军事动向。
静杉自采用了刘庆谷之计,没有费吹灰之力,就使大寨主邬大年背叛了任柱,一下倒入到他的怀抱中,可谓喜不自胜。静杉欣喜之下,他又立即发布谕示,命刘庆谷为全州团勇参赞,参与调动和指挥境内团勇的作战围剿大计。你也别说,刘庆谷年方弱冠,也是少年有志,他指挥有方,自认才智过人,不禁有些自恃才高,竟也飘飘然起来。他全然不把原先的团勇头目如张俊、魏凤魁、孙成德、段式濂等人放在眼里,众人皆说:“我等可算得是光州境内团勇的元老,今日被一个黄口小儿指手画脚的来调动指派,亏你静杉想得到,做得出,一旦被任柱攻打起来,你就看着你的‘爱将’如何去出洋相好了!”
众人言辞激烈,使人听后不免心中慌惧。于是,刘庆谷即刻调动团兵,定于腊月初七日会合进剿。此时的光州境内,归附任柱者,实力最强的寨堡为邬大年莫属,但前已被静杉略施小计,重新把他收归官军麾下,心腹之患已除,静杉就得以专门集中兵力来攻打任柱了。
腊月初三日,光山乡团丁四百名到达州城,初四日,乌龙集乡团丁三百名亦到城中,初五日,临河集乡团丁二百名亦到,会合城内原有兵丁五百名,共计一千四百名矣。
初八日晨刻祭旗出兵,众团勇前进五十里,宿驻在淮凤集村,距任柱宿驻地尚有百里之遥。
当天夜间,魏凤魁所部团丁抢夺农民柴草,生火取暖做饭,经乡民举报,刘庆谷为显示军威,也是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下令立斩违反军规之团丁,团丁人人畏惧,恐慌自保。魏凤魁则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对刘庆谷忌恨在心。他心中暗骂:“刘庆谷小儿,爷爷看你还能横行几时!”
初九日,刘庆谷指挥团勇继续前进,夜宿宋家岗村,距任柱军营尚有六十里也。
初十日,刘庆谷又出新招,他下令传集附近乡民,详细调查了解捻军营中情形。据各乡绅耆曰:“任柱军营中只有军兵三百余名,由他的堂兄任虎、任大牛统领,平时很少出营,也不甚骚扰百姓,只是对绅耆豪富比较凶狠,如不按时供应军粮,轻则呵斥,重则用马鞭抽打,因此被神耆豪富所痛恨。”
另一个豪绅说道:“听说任虎此人,身高马大,手持一杆竹竿枪,有万夫不当之勇,此人不但作战勇敢,也智谋过人,再加上有他的亲兄弟左右辅佐,真可谓如鱼得水,配合默契,刘参赞与其作战,千万不可轻敌呀。”
刘庆谷早已是踌躇满志,妙计在胸,哪里还听得进别人的好言规劝?他自信,以自己一千多人来对付任虎的三百人左右,那将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心想:“以我的一千多团勇,来对付你的三百之众,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因此,择日进兵,兵分四路,从东、西、南、北四面围攻任虎军营,先是用炮击,见营内并无动静,他的胆子不禁大了起来,他骑在马上,将手中的令旗一挥,也有那不怕死的团丁,摇旗呐喊,奋勇冲进任虎军营。
待众团丁冲进军营一看,不免心中凉了半截。只见军营中空无一人,连一个捻军的影子也见不着。正在刘庆谷心中纳闷之时,忽听得背后有人大笑一声,说道:“刘庆谷,黄口小儿!不必再找了,爷爷在此已等候多时矣!你赶快下马投降,尚可保全儿的性命,如若敢说一个不字,你任爷爷定叫你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捻军小将任虎一夹马肚皮,一提马缰绳,就见他的坐骑腾空一跳,便一跃来到刘庆谷面前。刘庆谷只是一个刚到二十岁的书生,又从未临阵打过仗,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他本想打马逃走,可是临到此时,身下的坐骑好像有意和他过不去,竟然哕哕嘶叫一声,前腿突然站立,刘庆谷猝不及防,一下子从马背摔将下来。
捻军小将飞马向前,一挺手中的竹竿枪,将刘庆谷逼在了地上。此时,有几个捻军士兵迅速走上前来,一伸手将刘庆谷从地上拉起,又迅速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刘庆谷沮丧的叹息一声:“捻贼犹如天降,竟然如此不讲战法,是何道理?”俘获刘庆谷的不是别人,正是捻军猛将任虎是也。
与此同时,任大牛亦带领二千多捻军健儿,勇猛冲杀,势如破竹,将一千多乡团民勇打了个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众皆慌忙逃窜,只顾个人活命要紧。张俊、魏凤魁、孙成德、段式濂四人,到底都有坐骑,四条腿比两条腿跑的就是快,他们各自骑马落荒而逃,惶惶如丧家之犬,跑回光州城内去了。
刘庆谷被任虎押解进军营,此时任柱、赖文光已在军营盘坐,见众捻军将刘庆谷押解进营帐,不免心中好笑。任柱说道:“看来你就是屡屡给静杉出馊主意的刘庆谷,刘大人了,你小小年纪,不在家中好好读书,出的什么风头,看来你还不清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在城中的所作所为,我任柱都尽收耳中,我早就张网以待,你还真是听话,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庆谷脑袋一拨楞,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没有什么遗憾,怪就怪我涉世不深,没有你们这些捻贼狡猾,出师不利,因而上当,要杀就杀,要刮就刮,用不着如此冷嘲热讽!再过二十年,爷爷又是一条汉子,我仍然可以将你们这些国家的叛逆斩尽杀绝,我毫不后悔!”
赖文光说道:“我可怜你年纪尚轻,本来打算留你一条性命,不想你如此顽固不化,真是无可救药,死有余辜!来人!将这个顽固不化的刘庆谷拉出去,斩!”
随着赖文光一声令下,早有几个身强力壮的捻军士兵,一涌向前,将刘庆谷连拉带拽,拖至营房以外,只听“喀嚓”一声,刘庆谷便身首分离,鲜血喷溅一地,到阎王爷那里去报到去了。
再说张俊等人跑回光州城之后,向静杉面陈失败经过。静杉大为震怒,说道:“尔等以一千四百多人对三百之众,还吃了败仗,叫人家给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尔等还有何颜面回来见城中父老?我这新任州官的脸面也被尔等给丢尽了,又叫我静杉如何向朝廷交代!”
孙成德是个老谋深算之人,他眼看着静杉气得面红耳赤,在不停的吹胡子瞪眼,心中不但未感到害怕,反而有些幸灾乐祸。他寓意深长的对静杉说道:“大人,您也不必大动肝火,免得气坏了身子。老话说得好,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这次虽然失败,并不等于次次失败,下次您亲自挂帅前去征讨,肯定能大胜而归!静大人,您说我这话可有道理?”
锣鼓听声,说话听音,他静杉又不是傻子,对孙成德又讥讽、又挖苦的话,哪能听不出来呢?静杉心中暗想:“站在我面前的这几个人,虽说现在都是我的部下,但他们到底都是曾经随捻而今又叛捻的人物,他们是否真正忠于朝廷,我不是孙猴子,无法钻进他们的肚子里窥视清楚,为避免不必要的自相杀戮,还是处处小心为妙,不可过于激化矛盾的好。”
想到此处,他便随声附和说道:“孙千总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不能以失败来论英雄吗。待我调整部署,摸清敌情,准备来日再战。总而言之一句话,我静杉和他任柱是势不两立,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任柱、赖文光取得击毙刘庆谷的胜利之后,为使自己的部队在光州境内站住脚,正筹划如何攻破叛捻之寨主邬大年的问题。
任柱对赖文光说:“自我大军进入光州境内之后,不少圩主见势不妙,纷纷倒戈反清,投诚与我。表面看起来轰轰烈烈,实质上他们心怀叵测,不过是为求自保而使出的权宜之计而已,我们切不可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