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 刘三姑大义灭亲,张龙命断风阳关
第五十三回 刘三姑大义灭亲,张龙命断风阳关 (第3/3页)
与你计较。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各为其主,来日再会!”
说到此处,张龙调转马头,就要打马而逃。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刘三姑一提马缰绳,双腿一夹马肚皮,她臀下的风驰闪电战马,腾地一声升空,跑在了张龙战马的前面,挡住了张龙的去路。
这时的张龙,早已将亲情抛到九霄云外了,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多年相处的表妹,而是比白骨精、铁扇公主更加可怕的妖魔鬼怪。他将手中的红缨长枪一举,猛然向刘三姑刺将过来,刘三姑早有准备,她也毫不示弱,手举一把大砍刀,犹如纺车旋转一般,左挡右遮,上架下劈,与张龙战在了一起。
其实,刘三姑是手下留了情的,她还在幻想着,临到危急关头,张龙能够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到底二人还是亲表兄妹关系呀。可是那张龙实在也不识时务,为了对付刘三姑,他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当二人战到三十余个回合的时候,张龙实在是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了,他心中暗想:“再战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了,不如想法逃脱为上!”因此,张龙便虚晃一枪,趁刘三姑没注意,突然调转马头,就要打马而逃。
刘三姑一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我本想给你留个回头是岸的机会,只要你回心转意,收回投降清廷的成命,我可以饶你不死。谁知你竟然这样不知死活,没有一点回心转意的意思,还要拼命往死路上跑。想到此处,刘三姑一提马缰绳,坐下的风驰闪电战马四蹄腾空,窜跃如飞,她很快便追上张龙。刘三姑大喝一声:“张龙,哪里逃,拿命来吧!”
只见刘三姑将手中大刀一挥,猛然向张龙砍去,寒光闪处,只见张龙的人头就从脖颈上滚落到地上,可惜一代枭雄,就这样死去了。
张龙既死,刘三姑下马走到张龙尸体旁边,止不住痛哭失声,她的哭声,惊动了久在树林之中观看他们厮杀的一位女侠。女侠悄无声息地走到刘三姑身边,伸手将她扶起,安抚劝解说道:“女英雄,人死不能复生,哭也无用,再说,他张龙也是死有余辜,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他死到你刘三姑手下,也是罪有应得,该当此报。此地不可久留,你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免得清军大兵一到,你再无脱身的机会了。”
刘三姑站起身来,眼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位女侠,禁不住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半天,问道:“女侠是何方神圣,为什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女侠微微一笑,说道:“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只是相闻不相识,今日路边突相遇,怀疑是敌还是友。我的身世稍后再提,我现在只向你提及一个人,听后你便可知道我的来历和身世了。”
刘三姑说道:“请女侠快说来我听!”
女侠说道:“我知道你的芳名叫刘三姑,原是怀远县城卖饼人的女儿,后来因为受胜保大人的宠爱,便在捻军总旗主张洛行的安排下,做了胜大人的义女,其实,这义女只个掩护,你真正的目的是为捻军刺探和传递情报。你可知道,在胜保身边,还有一位像你一样负有同样使命的女子,她也是受捻军旗主李允之子李成的安排,潜伏在胜保身边的暗窥,她就是家住定远城东刘铺村的美貌女子柳荷花。我想,该女子你不会陌生吧?”
刘三姑打了一个咳声,说道:“要说这柳河花,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只是她比我进胜府要晚了很多。当她进入胜府的时候,我已随张龙到了凤阳关,由于接触较少,对柳荷花的印象不是太深,只知她比我还年轻漂亮,做事圆滑,更加受到胜保的宠爱,至于她是否同我一样肩负使命,我可是压根都一无所知。”
女侠又说道:“自从胜保去世之后,柳河花没有了依靠,只好跑到涡北廖楼村投奔了大侠廖志高,而且还在廖志高的帮助下,为自己冤死的父母报了仇,雪了恨,此事不但轰动了定远县城,也使清廷朝野上下大为震惊。”
刘三姑说道:“捻军大闹定远县城,杀死昏官黄昏的壮举,我在风阳关也早有耳闻,我还以为是张洛行或者任柱所为呢,没想到竟然是柳河花所为。原来柳河花还是我的同路人啊。”
女侠说道:“你现在已将张龙杀死,此事亦非同小可,不久便会惊动清廷朝野,风阳关你回不去,清廷军营也再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不知刘姑娘下一步有何打算?你又打算去往何处呢?”
刘三姑为难地说道:“事到如今,我究竟是个弱女子,势单力孤,又举目无亲,事情做过之后,我才想到我已是山穷水尽,走到绝路上去了!”
女侠说道:“刘姑娘,如果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为你指点迷津,找到一条生存之路,不知刘姑娘是否同意否?”
刘三姑突然跪地,一连叩了三个头,说道:“女侠,你就是我刘三姑的救命恩人,有何吩咐,你就只管说好了,我附耳倾听就是了!”
女侠说道:“为今之计,姑娘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你可到那里暂避一时,待风浪一过,我再为你定夺下一步行止,你看如何?”
刘三姑说道:“我愿闻其详。”
女侠说道:“你出风阳关一直向南走,不久便可到达定远县境。在定远县城东不远处,有一个村庄名曰刘铺,村中有一户人家,只有母女二人相携度日,母亲名叫张桂菊,女儿名叫刘荷花,她们是捻军军人刘三的家眷,你可暂在他们家中躲避数日,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下一步的安排。我会提前在刘铺村等你,事不宜迟,咱们必须迅速行动。”
女侠说完,只见她身形三晃两晃,跑进树林,霎时便不见了踪影。刘三姑遵照女侠的嘱咐,翻身骑上她的风驰闪电战马,一路向南飞奔而去。她心中暗想,这女侠也真是个怪人,连自己的姓名也未告诉自己,就飘然而去,难道我的战马还比不上你两条腿跑得快吗?只听耳边风声呼哨,马蹄腾飞,尘土飞扬,路旁的树木等物纷纷被甩在后面,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多长时间,不到天黑,便到达定远县境。刘三姑不敢进城,便绕道越过县城,直奔城东的刘铺村。
她止住战马,向路边人打听清楚刘铺村的确切位置后,便骑马进村。刚走进村口不远处,就见女侠笑嘻嘻的站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口,在举手向她打招呼哩。刘三姑十分惊讶,止不住脱口而出,说道:“女侠你到底是人还是神呢,只凭自己的两条腿,竟然还走在了我这骑马人的前头,说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女侠说道:“我从八岁起,就跟我的师傅牛玉红练功习武,除了腾达飞跃之外,就练习这行走如飞的快行之术,咱练功之人没有别的本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我能日行百里,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刘姑娘就不必感到好奇了。”
这时,只见大门一开,从院内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后面还跟着一位如花似玉的貌美小姑娘,她们正对这刘三姑微笑哩。
只听中年妇女说道:“谭大侠,这就是你说的风阳关的客人刘三姑吗?”
女侠说道:“不错,正是。”
中年妇女说道:“日落西山,天色将晚,刘三姑一路劳累,荷花,赶紧牵过战马到后院喂上,让刘三姑阿姨进屋内休息吧!”
众人一边往院内走,女侠一边对刘三姑说道:“张桂菊大姐是一位心地善良,又通情达理的女性,你在她家可以尽情的居住,而且她家宅院幽深,平时并无人来打搅,所以安全也有保证,你不必有任何担心。”
刘三姑说道:“我与女侠萍水相逢,您却如此关照体贴于我,可是,直到现在,我连女侠的名字还不知道呢,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张桂菊说道:“哎呀,原来你们二位并不认识啊,我这位大妹子的名气,说出来你一定知道,她就是名冠中原的皖北女侠谭四姑啊。”
刘三姑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惊诧的说了一声:“原来你就是行踪飘忽、来去不见踪影的江湖女侠谭四姑哇,刘三姑今日得见女侠真容,也算是三生有幸了。今日又幸得女侠指点迷津,顺利来到刘铺村,你请受刘三姑一拜!”
说着,就撩衣跪倒,一连给谭四姑磕了三个响头。谭四姑赶忙用手将刘三姑扶起,说道:“我一个江湖女子,哪能受得起你身穿四品官服命官的如此一拜,这可有违大清国的官场体统啊。”
这时,小荷花已将战马喂上,走上前来说道:“刚一看见一位身穿官服的人骑马而来,我还以为咱们家又要遭殃了呢,走到近前才发现是位女官,又是与谭四姨相识的朋友,我这才取消了心中的敌意,原来清朝官府中也有好女官啊。”
刘三姑随张桂菊走进屋内,众人落座休息。谭四姑说道:“张大姐所居住的这处宅院,原本是柳河花家的家产,后为张大姐一家低价购得,其中的故事艰难曲折,待有一天你见到柳河花之后,她会和你说明这一切的。不过此房产落到张大姐一家手里,也算是物归正宗,适得其所了。我现在要说的是,三姑妹从今日起,必须将身上的这身官服脱掉,而改以民服打扮,方才能穿行数州数县,到达自己应去之地。”
刘三姑在张桂菊家里住了三天,张桂菊将自己出嫁时穿的服装拿出来,精心为刘三姑装束打扮了一番,原先那个威武潇洒的女官形象,一下子便变成了一个窈窕淑女形象。但见刘三姑上身穿绿缎子对襟单衣褂,下穿红绸单衣裤,一双黑帮绣花鞋,头戴银光闪闪的珊瑚簪,婀娜移步,金莲秀态,俨然一富家小姐面世。谭四姑之所以将刘三姑打扮成如此模样,完全是为了应付当时社会上一些人的心理需要,正所谓以貌取人,先入为主是也。
在谭四姑的引领护卫之下,冲破了重重险阻,一路晓行夜宿,餐风饮露,终于到达了伏牛山中,与日思夜盼的张总旗主和龚德军师相聚一处,此时的刘三姑,真有重返家园、飘叶落地的感觉。在众人高兴过后,刘三姑突然想起谭四姑,赶紧去寻找时,可哪里还有谭四姑的影子!
龚德说道:“谭四姑一不为名,二不为利,所为者只有朋友二字,真奇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