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蒯贺荪屯粮害命,陈大喜夜探蒯宅
第四十九回 蒯贺荪屯粮害命,陈大喜夜探蒯宅 (第2/3页)
男人当权他来用,丈夫抬轿她坐轿;双簧演了几十载,金银筑起官运道。
蒯贺荪进到屋内后,一眼便望见满桌的美味佳馔,不禁馋馅滴出,馋虫直从嗓子里往外爬。他顾不得脱去官服,便一屁股坐在饭桌旁,当着家中仆人的面,伸手便抓过竹筷,夹起盘中的肥肉鸡块,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狼吞虎咽的吃讲起来。
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也感到好笑。她假装生气的说道:“看你这副熊样,好像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得,小心吃快了咽不下去,把你给噎死!今天衙门内公务繁忙还是咋的,为什么今天回家如此晚呢?”
蒯贺荪一边将饭菜往嘴里送,一边回答:“你可别提了,不知是怎么回事,今天从四乡八村突然来了数不清的难民,将四个城门堵得水泄不通,我爬上城头观瞧,被城下的难民认出,他们吵吵嚷嚷,哀求我能够开仓放粮,我怕他们闹事,就赶紧拔腿迅速跑回家来了。”
蒯夫人问道:“现在需要粮食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如果一旦将装粮食的口袋打开了,恐怕就难以再收住口子。你最后答应放粮了没有?”
蒯贺荪说道:“自古以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哪朝哪代没有饿殍满野的事情,也不是咱大清朝独有。在这灾害连年,兵燹日甚的动乱年月,我首先得考虑城中的官绅胥吏,如果断了他们的吃喝,谁来保护我的州府衙门呢?再者,我的家眷亲属也都在城内,我也得考虑不使你们挨饿呀!”
蒯贺荪吃饱喝足之后,家中佣人将桌上的残汤剩饭打扫干净,他便进到里屋,与身体同样肥胖的夫人相拥而眠。蒯贺荪用手摸着夫人的一对大乳房,嘻嘻地笑道:“咱这有福之人,总不落无福之地,无福之人么,天上也不会掉馅饼。我蒯贺荪今生艳福不浅,找了你这么一个知冷知热,暖流四溢的胖美人,不但生活无忧,床上的美事也比别人略胜一筹,真是快哉乐哉呀!”
说完,又是亲嘴,又是抚摸,早已把城外饿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的人们忘得一干二净了。蒯贺荪与夫人折腾了一阵之后,不免觉得身体疲倦,昏昏欲睡,不知不觉便进入到了梦乡。他刚一闭上眼睛,儿时在私塾读书的情景就浮现在了眼前。他朦胧之中想起了一首唐诗,此诗乃是唐朝一个名叫李绅的安徽亳州人所写。蒯贺荪仿佛看到,唐朝皇帝李隆基正在凝耳细听李绅给他朗诵新近写的两首诗。只听李绅拖长了腔调念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李绅刚一念完,李隆基就抚掌赞叹道:“爱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诗实在是写得太好了!朕喜欢!朕喜欢!”
紧接着李绅又念了一首:“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没想到李绅这几句诗刚一念完,李隆基不但没有再夸奖他,反而举起右手,在李绅的腮帮子上狠狠打了一记耳光,口中骂道:“大胆奴才,你竟敢写诗来骂朕,讥讽于朕,看我不将你的人头斩下!”说完取过宝剑,猛一下向李绅刺将过去,只听李绅大叫一声,一仰身子,向蒯贺荪这边倒了过来。
蒯贺荪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浑身一激灵,几乎没把他吓出屎来。睡梦之中的蒯贺荪,突忽听到他的夫人大声骂道:“死鬼!你疯啦?连睡觉都不老实,把我的奶子捏得生痛,你要把老娘给害死还是怎么的?”
原来,蒯贺荪在梦中被李隆基吓得心惊胆战,手臂痉挛,不听他的控制,狠狠将妇人的乳房捏了一把,这才引得夫人大骂不休。
当蒯贺荪从梦中惊醒过来之后,他睁开双眼望时,在黑暗之中,好像有一个人影绰绰站在他的床前,蒯贺荪胆虚,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声:“面前何人,你是人还是鬼,为何深夜至此?不然我立即叫人把你拿下,午时三刻将你斩首示众!”
这一问不打紧,黑暗中站在他面前的,还真的就是一个大活人哩!只听那人人冷笑一声,说道:“蒯贺荪,蒯县大老爷!你就不必再虚张声势了,今天晚上,可是有我说了算了,我叫你五更死,你就不可能活到天亮,我叫你死在床上,你连地也不能沾。你们这对狗男女都给我听仔细了:我不是别人,我就是你们日日缉、天天拿的‘捻匪’陈大喜!你将大批难民拒之于城外,自己却吃香喝辣,搂抱着你肥猪一样的老婆享尽人间快活,你这种人是可杀,是可留,难道你自己还不心知肚明吗?我今夜造访贵府,是奉了捻军总旗主张洛行和军师龚德的命令,先向你下个通牒:从明日开始,你必须开仓放粮,不准再弃难民于不顾,若你胆敢违抗,我下次再来,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蒯大人,何去何从,你自己就掂量着办吧!”
说完,只见陈大喜一闪身便出了屋子,哪里还有他的影子?蒯贺荪问他的夫人道:“你说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存在呢,还是梦中所见?”
他的夫人说道:“你说什么屁话呢!我早已被你捏醒,哪里还有什么梦呢?虽然夜黑无法辨认出他的人形,但是他说话的声音朗朗在耳,字字句句听得真切,难道还有假不成?我就拿了闷了,你说这陈大喜是怎么到了我们屋里来的呢?难道他是孙猴子转世不成吗?”
蒯贺荪说道:“事已至此,咱们宁可信其真,不可信其无,要是得罪了这些捻贼,那你我离死也就不远了!”
这深夜来到蒯宅探访的人,究竟是不是陈大喜呢?一点不错。蒯贺荪夫妇没有看错,更没有听错,此人不折不扣就是陈大喜!
读者可能会问:这汝州城城墙高竖,高有数丈,城头上还有众多团丁打更巡哨,蒯府也有宅院,屋门紧锁,那陈大喜是如何走进蒯宅,又如何进到屋内来的呢?其实,这些对陈大喜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太小儿科了!
事情的原委是:张洛行、龚德就驻扎在汝州城南的伏牛山中,离开城区不过五十余里。从一到达汝州境内开始,张洛行、龚德就派遣大批便衣军兵假扮成难民,随四乡百姓一起,来到汝州城边。但是,东西南北四个城门都紧闭着,众人不得进入,在城门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在假冒难民的军兵眼中,众人回到驻地,将这一情况禀报给了总旗主张洛行和军师龚德。
张洛行说道:“身逢乱世,又加之蝗虫肆虐,田亩颗粒无收,大批农民被逼的流离失所,拖儿带女离开了他们的家园,跑到城下来,为的是能得到官府的救援和帮助。未成想蒯贺荪这个狗官,心肠竟然比蛇蝎还毒!他走向城头,眼见得有人哀求呻吟,甚至有人被饿毙城门外,还竟然无动于衷。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宗禹气愤地说道:“与其眼看着狗官充耳不闻,不问不闻,倒不如立即发兵攻打州城,方能解难民于危难之中!”
龚德眯缝起小眼睛,摇了摇头,说道:“宗禹啊,攻打州城的方法绝对使用不得,绝对使用不得!”
张宗禹问道:“我们捻军起事以来,攻城掠地,杀官劫署,也不是头一回了,为什么单单就这次使不得,难道军师还有更好的办法不成?”
龚德说道:“今非昔比,物是人非,此次不同与往常。你试想想看:眼下有数不清的难民围坐于城下,倘若我军攻城,首先受到伤害的不就是难民吗!他们衣食无着,忍饥挨饿,生命尚且不保,如果我们再在他们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这又于心何忍呢!”
张宗禹说道:“还是军师看得高深,可谓高瞻而远瞩,想得既周到,又全面,我一时气愤,几乎酿成大祸。眼下难民危难,我等又不能撒手不管,我军粮食尚且不足,又无法对难民进行接济帮助。这可如何是好呢?”
此时,站在一旁凝耳细听的陈大喜说道:“我想出一个办法,不但不会伤及难民,还可以令蒯贺荪立即开仓放粮。”
龚德说道:“兵法上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已猜出陈将军所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你是否想说:由你一个人进得城去,到得蒯贺荪府中,逼迫他立即开仓放粮,这样既可免去百姓涂炭,又可收到解难民于倒悬的危境,用不着大动干戈,就可收到我们所期望的结果,真不愧为是一条好计策!这样的好计策,也只有你陈大喜能想得出、做得出来。看来要完成此项使命,也就非你陈大将军莫属了!”
陈大喜说道:“龚军师真乃诸葛孔明转世也!就连我心中想要说的话,都能一字不漏的猜出来,真叫我我陈大喜佩服,佩服,外带信服!”
张洛行说道:“你龚德就是个猴精,什么事情都无法瞒得了你呀!”
张宗禹说道:“光州城城墙高耸,高约数丈,即使在夜间,城头上灯光照耀如同白昼,还有团丁日夜把守和巡视,你可怎么能进得城中去呢?”
陈大喜微微一笑,说道:“这就叫做能者不难,难者不能。你别忘记我是练武出身的,翻房越脊,跳跃腾达,这些可都是我陈大喜的拿手好戏。只要是在黑夜,再高的城墙也挡不住我,在严密的宅院我也能进入。至于说撬门入室,那就更是我手到擒来的拿手好戏了,诸位就请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于是,在一个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陈大喜果然翻过城墙,在守城团丁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又悄无声息的进入蒯贺荪府中,这才演出了一幕使蒯贺荪夫妇目瞪口呆的、至今也无法解开的迷剧。这些就是以上的经过,不必细说。
蒯贺荪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第二天起身之后,便早早的吃罢早饭,乘坐四人肩舆到达县衙署,他叫来城中团丁首领欧阳正墉、李续涛二人,吩咐他们立即打开粮仓,放粮赈济城外难民。他顾及自己脸面,并没有将昨天深夜陈大喜突然闯入他的宅院、逼迫他立即开仓放粮的事情告诉众人,人们还以为他蒯贺荪良心发现,一心向善了呢。
不过蒯贺荪也留了一手,为了防止捻军突然趁机发动攻击,他命令欧阳正墉,带领五百团丁,在南门以外五里处布下防阵,而且也只打开南门一道城门,每人按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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