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赖文光草丛伏击,刘启福中枪殒命

    第四十八回 赖文光草丛伏击,刘启福中枪殒命 (第3/3页)

乾之子任虎,也在蓝旗捻军中任营官之职,而任昆之子任爽、任传,任岚之子任大牛,也都在任柱身边担任护卫官之职。

    当天夜里,任柱的捻军总部就驻扎于一个叫做谭家河村的村内,为了不惊扰村民,部队全进入民家休息,不得有异动。支锅做饭,饭后即眠。而任柱、赖文光为了弄清平靖关情形,饭后即与房东拉起了家常。

    这家房主是位五十多岁的农民,姓魏,名志远,二百年前其祖辈由河南逃荒至此,见这里山林茂密,溪水潺潺,山光秀美,是个生息繁衍的好地方,因此,便在此处安下家来。魏志远从小熟读诗书,知识丰厚,而且人也性格外向,开朗健谈,与任柱、赖文光初次相见,就像故友相逢一般,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三人秉烛而谈,直至夜深也不觉疲劳。赖文光说道:“老人家,我们明天一早就准备向平静关发起进攻,夺取关隘之后再一路北进,此次与你见面之后,今生还不知道再有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魏志远稍作沉思后说道:“吃粮当兵,保国安民,这是你们军队的特点,至于说能不能再次相见,这就看你我的修行和造化了。你们都是好人,我相信好人总是有好报的。”

    任柱说道:“您老人家从小就生活在平靖关附近,对那里的地形地物可能都很熟悉吧?”

    魏志远说道:“这可真叫你给说对了!我从小生于斯,而长于斯,放牛放羊,上关上去砍柴,可以说走遍了平靖关的沟沟坎坎,对每一座山头,每一道山沟,我都了如指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这平靖关附近,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

    赖文光说道:“如果我们要夺取平靖关,他的要害之处在哪里?应该先从哪里下手?”

    魏志远想了许久,说道:“这平靖关地处险要,官军在那里筑有一道围墙,此墙全用巨石砌筑,围墙之上每隔约十二尺左右,便凿有一个圆孔,圆孔中遍插旗帜,风吹旗摆,雄壮威武。再加之关口有重兵把守,若想夺取此关,着实并非易事。如若强攻,我看,难!”

    赖文光说道:“往年我们也曾两次从此关口路过,不过那时清军防守不严,兵力也弱,因而为我所乘。现在清军加强了防守,再要从此路过,困难就加大了。不过常言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就怕有心人。只要我们执意要过,再强大的清军也是无法阻挡的!”

    魏志远说道:“我是个农夫,局外人一个,按说不该参与你们的军机大事。既然你们遇到了难处,我不妨献一小计,管保可破此关!”

    任柱慌忙说道:“从我与您相见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出您绝非一般之人。常言道,农家有闺秀,深山出俊杰。当年刘皇叔三顾茅庐,方才请得诸葛亮出山,奠定了三足鼎立之势。您就是当今的孔明再世,您就把您的锦囊妙计贡献出来好了!”

    魏志远说道:“要说锦囊妙计,那我可不敢当,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说得不对,望二位旗主不要见笑才是!”

    于是,魏志远用极小的声音,说出了他的计策。任柱与赖文光将耳朵贴近魏志远的嘴巴,边听边颔首,表示赞同。此时,夜已至深,说完之后,便各自归宿,当夜无话,不必多说。

    第二天一早,从村中走出来十几位身着商人服装的人,人人骑着高头大马,怀揣短刃,一前一后向平靖关走去。

    其实,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商人,而是由赖文光等捻军将领化妆的便衣人员,领头的是赖文光,跟随的有任昆、任爽、任传、任大牛,其余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身经百战的捻军老士兵。他们此一去,为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守关清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平靖关夺取到手。

    众人骑马来到关口,只见关门守卫森严,有十几名清军士兵荷枪持刀,凶神恶煞般站在那里,对过往行人怒目而视,两只眼睛好像装上了透视器一般,在行人身上上下扫描,简直都要把人们的骨髓看穿了似得。胆小的任爽对大伯任昆小声说道:“你看这帮小子如此凶狠,检查又这样严格,我看可能今天八成要出事!”

    任大牛说道:“不要害怕,出发前尊王不是对我们说过吗,此次深入虎穴,为的就是擒获虎王,咱们又不是真正的商人,拼杀格斗总是早晚的事情,再说,任柱大哥带领大军随后就到,只要咱们能够坚持半个时辰,关口就属于我们的了。”

    说话之间,众人就来到了关口。守关清兵老远就咋呼道:“我说前面那些骑马的商人,来到关口也不赶快下马,还要等老子们把你们拽下来不成?快快滚下马来,接受军爷们的检查!”

    赖文光走在最前面,他第一个翻身下马,走到清军面前,说道:“我等是从湖广来的商人,欲借道平靖关到安徽去做茶叶生意,军爷若是不信,请看我们随身带的这许多银子,就什么都清楚了。”

    说着,便将一个黑布口袋举在手中,在守关清军的面前一晃,然后故意一抖,只听包中的银子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清军们一听到银子的声音,禁不住诱惑,一个个跑上前来要从赖文光手中把银子夺走。

    赖文光手举银袋子,一边向关口内跑去,一边说道:“这可使不得!这银子是我们弟兄做生意的本钱,要是被你们抢了去,不但断了我们的财路,也会要了我们的性命啊!不要抢,不要抢啊!”

    后面这“不要抢,不要抢啊”这两句话,是他们规定好的暗语,任昆等人一听到暗语,明白这是尊王发出的行动暗号,众人一跃跨上战马,各人都掏出兵器,嘁哩喀喳,将守关的清兵全部刺倒。众人都带的是短刃,使用起来威力有限,于是,便纷纷捡起清军的兵器,用以武装自己。

    这一下关口中可就炸开了锅,营房中的清兵大声喊叫起来:“刘军门,大事不好了,捻贼袭击军营了!快出来杀捻贼呀!”

    空谷传声,声音不但特别响亮,而且余音不断在山谷中回荡,就像长江的波涛一样,后浪推着前浪,互相追逐,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天边尽头。

    清兵所喊叫的那个刘军门,就是守关将领刘启福。此时他正在营房内与一般狐朋狗友打着麻将,玩得兴趣正浓,忽听外面传来呼叫之声,被吓得差一点没拉到裤子里。他推开桌上的麻将牌,慌忙跑到马圈中牵出战吗,连战袍也未来得及穿,即手提长枪,翻身上马,打马冲出了营房。

    他一出营房门口,就与骑马冲来的赖文光碰了个正着。此时的赖汶光早已将短刃丢掉,换上了从守关清军手中缴获来的红缨长枪,两个人,两杆枪,互相战在了一起。一个似狼,一个如虎,一时打得不可开交,难分胜负。

    正在打斗之间,只见赖文光忽然打马向军营外冲去。刘启福不知是计,也随后提马追去。赖文光来到一个山崖拐弯处,突然一下子连人带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刘启福追过拐弯处时,哪里还见赖文光的影子?他勒住战马,站在路上纳闷:“为什么如此奇怪,难道这个捻贼会隐身之术不成?”

    忽听听到耳边一声马嘶之声,把刘启福吓得浑身打了个冷战,他打眼望过去,只见空马一个,马背上的赖文光却不见了踪影。刘启福心中暗想:“咦!这个捻贼到底是玩的什么花招?”

    正在刘启福心中疑惑,心中疑团丛生的时候,忽听耳边一阵风声,有一个东西向他的脑袋袭来,说时迟,那时快,刘启福心中说了声“不好!”再想躲闪可就晚了。只听“砰”的一声,刘启福的脑袋被一块大石头击了个正着,他头脑一阵发懵,一下子便从马上载到了地上。

    当刘启福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只见刚才那个和他厮杀的“捻贼”正站在他的身边,手持长枪对着他冷笑呢。刘启福想站起身来,但被那个“捻贼”在他的胸前狠狠踏上了一只脚,他根本就无法动弹。

    此时,任柱挥舞双锤,骑着战马,带领大批捻军呼啸而至。任柱勒住战马,问赖文光道:“平靖关攻破了没有?”

    赖文光说道:“关口已被我攻破,现在任昆他们正在与守关清军激战哩,你快去帮助他们吧!”任柱不敢多停留,带领大军冲向平靖关口。

    刘启福自知大势已去,从此再不挣扎,只是闭着双眼等死而已。赖文光狠狠在刘启福的身上猛踏一脚,说道:“刘军门,我赖文光佩服你是个英雄,在你临死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你是死在何人之手,免得死后落下遗憾。”

    刘启福问道:“你是何人,竟然用这种见不得人的雕虫小技来残害于我。可耻,可恨!我刘启福对你这种暗算人的方法很不以为然,死也不会瞑目!”

    赖文光扑哧一笑,说道:“你睁眼也罢,瞑目也好,反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说完,举起手中的红缨枪,猛一下向刘启福的胸口扎去,只听扑哧一声,鲜血从枪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赖文光的枪头,也染红了刘启福身边的大片土地。刘启福就这样走完了他的一生,赖文光重又跨上战马,向平靖关飞奔而去。

    由于任柱的及时到来,方才还处于劣势的任昆等人,一下子在绝望之中遇到了救星。任柱手举双锤,勇猛无敌,势不可挡,方才还处于优势的守关清军,情势急转之下,纷纷败下阵去。大批捻军士兵跟随任柱冲进清军军营,刀枪并举,血肉横飞,不到一个时辰,二百多名守关清军便都做了亡魂。

    战斗结束后,任柱传下命令:“军营全部付之一炬,所有马匹、粮食、物品尽归捻军所有,所有清军尸首均填埋于深山谷底,然后整队出发,越平靖关北去。”

    当任柱、赖文光带领蓝旗捻军离开平靖关两天之后,刘铭传催督周盛波、周盛传二军,方才姗姗来到满目疮痍的平靖关。周胜波对其弟周盛传说道:“你我迟到关口,也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如果与任柱交手,你我下场也会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