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大喜袭据九里关,范立川遇袭丢命
第四十七回 大喜袭据九里关,范立川遇袭丢命 (第3/3页)
士食用一年有余。九里关乃豫、鄂通道,它的失守,对清廷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首先,绅士陈蔚川带领一帮豪富慌忙赶到省城武汉,效仿楚人申包胥故事,在鄂督面前做秦庭之哭,以博取上峰同情,发兵规复九里关;河南巡抚亦派遣张曜等发兵九里关,南北夹击,将九里关围了个铁桶相似。
与此同时,清军信阳协副将巴扬阿,统领陈国瑞、杨长春、尹作宾、宋庆等部,亦绕道光山县境,向九里关集结。当他们领军行至光山柳林寨村附近时,中埋伏被围,突然遭到任柱、赖文光的伏击,巴扬阿力战不支,被赖文光一矛刺死。清廷为笼络人心军心,特下旨让巴扬阿儿子继袭世职,借以慰籍死者。
为了夺回九里关,僧格林沁不得不调杭州将军陈国瑞率领马步军由光山移军信阳州,一边围剿驻扎邓州境内的张洛行、龚德、张宗禹部的黄旗捻军,一边围攻已经占领九里关的陈大喜的白旗捻军,由于张洛行与陈大喜互为声援,清军的进攻一时无法得逞,双方一时处于胶着对峙状态。
这一日,部将范立川对陈国瑞说道:“陈将军,部下不才,这攻取九里关的使命就交给部下好了,我保证用不了三天时间,定将该关拿下!”
陈国瑞正在为无法攻克九里关而发愁,听范立川主动请缨,不免心中大喜,说道:“如此甚好。不过军中无戏言,如果三天之后你再不能攻克九里关,可莫怪我军令无情,到时候我定将军法从事,此事你必须想好了再做,免得到时候无后悔药可吃!”
范立川说道:“请陈将军放心,自从俺从军的那一天起,俺项上这颗人头就早已不属于俺自己了,三天之内不攻下九里关,不用你陈将军动手,按自己将人头割下,送到你陈将军面前就是了!”
陈国瑞说道:“九里关易守难攻,再加之陈大喜武艺高强,又有几千名亡命之徒,恐怕一时难以攻克,为保你后顾无忧,我再遣派郭宝昌做你的副手,这样便可保证万无一失了。”
分拨已定,范立川、郭宝昌各带马步军三千,分别由罗山县西南之张家店,绕道来至九里关前。范立川打眼望去,只见九里关上旌旗满山,旗分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迎风飘摆,飒飒作声,好一派山寨风光。关口城头上,身着五种颜色捻军服装的军兵,个个红帕包头,手持刀枪,不停地在关隘之上巡逻放哨,来往如织。十几门大炮架设在关头,就像一尊尊雄狮一样,张着大口,随时都会把进攻的清军吞没。可谓豪气霸道,八面威风。
范立川、郭宝昌看罢之后,都止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身上的豪气不觉冷了半截。郭宝昌说道:“看来九里关名不虚传,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要想啃下这块硬骨头,看来并非易事。”
范立川说道:“不管陈大喜的骨头有多硬,反正咱们的大话已经说出,牛皮也已经吹出去了,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要死也要死在关口,这样死后也能落下个英雄称号,如果不战自退,回去被陈国瑞杀头,那可就变成遗臭万年的臭狗屎了!将士们,大家给我冲!”
随着范立川的一声令传出,只见清军个个如狼似虎,摇旗鼓噪,一窝蜂似地向关口冲来。
九里关居高临下,对山下的一切看得十分清楚。山上一阵螺号声吹起,刚才还只是只有几个巡逻放哨军兵的山头,霎时间便黑压压站满了人,只见山上小红旗一摆,十几门大炮同时吐出火舌,轰隆隆炸响的炮声,犹如晴天霹雳,回响在山谷之中,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火炮射到之处,树木断作两截,巨石被击成粉末,凡是被大炮轰到的清兵,轻则断胳膊断腿,穿肚贯胸,重者则被炸成齑粉,血雾漫天飞扬,人骨伴着石块,又将周围的活人击倒毙命。惨烈景象,亘古未见,清军们完全没有了初次进攻时的嚣张气焰,他们哭爹喊娘,未死的便纷纷败下山去。第一次进攻就这样以失败而告终。
范立川清点人数,已有四百余人不见了踪影。范立川咬牙切齿地对郭宝昌说道:“郭兄啊,初战不利,虽然损兵折将,但是九里关纹丝不动,看起来你我算是啃上硬骨头了,不过誓言已出,不可收回,我死也要死在九里关口,即使是只剩下我范立川一人,我也决不后退!”
郭宝昌说道:“范将军是否换个思路想一想?敌人居高临下,占了天时地利的优势,以我军士兵的血肉之躯,去和敌人的大炮碰撞,似乎有用鸡蛋去碰石头的嫌疑,到最后必然是事倍而功半,得不偿失。如若照此下去,恐怕九里关还未被攻克,你我都早已全军覆没了。”
范立川问道:“以郭将军之言,我等该如何进攻才为上策?
郭宝昌回答说:“陈大喜所依仗者,一为山寨,居高而临下,俯瞰全貌,我军所有部署,尽收敌人眼底;依仗之二,唯大炮也,炮口所指,山石为粉,树木皆摧,士兵无不毙命。如若夺取此关,唯有以劈山大炮轰击,别无他法。”
范立川听完郭宝昌的话之后,微微点头称善。当天晚上,范立川即率军退出九里关,在离关口十里路的一个村庄扎营。郭宝昌则统领自己的军队驻扎在另一个村庄,不必多说。
是夜,正是月色朔、弦、望、晦的晦明之日,白兔捣月魂,指顾成神舟,月色暗无光,风晨月至夕,杖履无野步,风烟俱净,天山共色。正当范立川进入甜美梦乡的时候,忽听得军营之内喊杀声顿起,灯松火把照如白昼,枪炮之声顿起军营,一彪人马鸣枪举刀,突然冲杀进来。
为首一员捻军将领,不是别人,正是九里山寨中的旗首陈大喜。原来,陈大喜白天见清军攻山不成,反而丢掉许多军兵的性命,天亮之后一定还会来报复。正在陈大喜反复筹思,不知如何定夺的时候,陈文突然说道:“兄弟我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陈大喜高兴地说道:“弟弟有何高招,不妨快快说与我听。”
陈文说道:“白天清军战败,将军气馁,军兵灰心,如其等待他们明日大张旗鼓的来报复,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趁他们劳累疲乏之时,今夜就下山偷袭他的军营,再一次灭灭清妖的威风,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众人皆高兴地说道:“俗话说,打铁要趁热,偷营趁天黑。我等认为陈文此计可行,陈大旗主,你就同意我等摸下山去,去偷袭范立川那狗贼吧!”
陈文此计,也正中陈大喜下怀。于是他命令:让陈文在军兵中挑选五百名精兵,由他亲自带领下山,去完成此次偷袭任务。
陈文说道:“哥哥,您是关隘之主,使命重大,下山偷袭的任务就交给我好了,您何必事必亲躬呢?”
众军兵也说道:“常言说得好,人无头不能行,鸟无头无法飞。您是山寨之主,山上离开您哪能行?今夜偷袭的事情,您就不用去了。”
陈大喜面带怒容的说道:“今夜偷袭之役,并非小可。偷袭成功,方可断绝范立川明日再来攻山的念头,倘若偷袭不成,反而增加清妖的威风。我决意已定,诸位就不必再争论不休了。”
众人一时语塞,不再言语。当天夜间寅时时刻,陈大喜带领五百军兵,衔枚缓行,摸下山去,行走如树叶沾地,轻如鸿毛拂尘,悄悄向范立川军营而去。
折腾辛苦一天的清军,正在梦中睡得香甜,突然被一阵喊杀之声从梦中惊醒,众人还未搞清是怎么回事情,只听枪炮四射,火烛辉煌,整个军营被火把照耀如同白昼,清军这才如梦方醒,知道是捻军劫营来了。一个清军营官慌忙之中大喊一声:“不好了!捻贼劫营来啦!”
随着他这一声喊叫声起,整个清军营垒都像炸开了锅,有人中刃之后的惨叫声,各种兵器的碰撞声,还有清军的吵闹声,再加上捻军士兵的冲杀之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处,犹如早晨的集市,人声嘈杂,乱作一团。
范立川也被这巨大的吵闹之声从梦中惊醒,他慌忙披挂走出营帐,本想去骑战马,不想迎面与陈大喜相撞,这真是冤家路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陈大喜大喝一声:“姓范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你还往哪里逃,拿命来吧!”
范立川慌忙之中举枪迎战,与陈大喜战在了一处。陈大喜手持大刀,范立川手持长枪,一个是蛟龙出水,一个是困兽犹斗,刀劈枪刺,一来一往,战了个你死我活,互不相让。
当二人战到三十余个回合的时候,范立川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冒汗,手中的枪法也渐渐混乱起来,已是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了。再看陈大喜,到底是年轻体壮,又加之武艺精良,仍然是越战越猛,气势逼人。范立川心想,“我今日算是遇到了强敌,看来是凶多吉少、性命不保了。”
正在范立川思想走神的一刹那,只听得喀嚓一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被陈大喜一刀斩下,咕噜噜滚出去有两丈多远,只见范立川的眼睛眨了两下,从此便不再动弹了。
此时,满营清军士兵也大部被捻军歼灭,所有营帐也被大火烧成灰烬,雄鸡啼鸣,曙光东露,晨风吹过,空气中充满了血腥气味,实践再一次验证了战争的残酷与无情。陈大喜当场集合队伍,清点人数,来时五百人,这时只剩下不到三百人,捻军也付出了近二百人的重大代价。陈大喜与众军士一起,草草掩满了死去的战友,洒泪离开新坟,匆忙返回九里关。
范立川被陈大喜歼灭的消息,早有逃脱的清军士兵禀报给了另处驻处的郭宝昌。郭宝昌得此信后,凝眉沉思,半天没有讲话。待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之后,他这才对有幸逃脱的士兵说道:“常言说得好,困兽犹斗,何况人乎?作为领军之人,怎么不想到陈大喜会突然来偷袭呢?这下可好,范公壮志未酬人先去,叫我这辅佐之人如何向朝廷交代?”郭宝昌又将如何动作,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