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大喜袭据九里关,范立川遇袭丢命

    第四十七回 大喜袭据九里关,范立川遇袭丢命 (第1/3页)

    郑修业说道:“平心而论,作为朝廷命官,我们哪个不是殚精竭虑、尽心尽力,即使将命搭上,又有何遗憾?我只是感到,单靠我等之力,到头来恐怕也难以挽救危亡的败局了。”

    这时,突然有人来报:“郑老爷,探子报说,确山县莠民王东,信阳县莠民雷六等,追随张洛行、龚德之流,煽风点火,揭竿起事,先是围攻桐柏,现又调转头来围攻我正阳县城了。”

    郑修业听后,全身哆嗦成一团,满头的汗水突突流了出来。他颤抖着声音对张曜和官文说道:“二位听见没有?到处风起云涌,饥民造反彼落此起,好端端一个大清江山,难道就这样寿终正寝了不成吗?”

    正在三人说话之间,忽然听得天上一声霹雷炸响,霎时便电闪雷鸣,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水汇成洪流,肆虐而至,把大街上的树叶杂物都一起卷走了。大雨过后,郑修业还未从惊愕中苏醒过来,忽然又从城外传来了隆隆的炮声。炮声一响,把郑修业吓得又是一阵乱哆嗦。

    郑修业赶忙问差人道:“快去打听一下,城外为何又传来炮声?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差人领命而去,不一会跑回来说道:“回禀郑大人,是这么回事,是反民王东和雷六用大车装上大炮,以多人推着大车,正对北门发动攻击哩。”

    郑修业用眼睛望了望张曜和官文,说道:“守城团丁都哪里去了,难道就没有人出外去抵抗吗?”

    差人回答:“咋没有理,典史沈作揖正带领团丁从城上往下抛掷石块砖头,与匪徒们拼死相博哩!”

    霎时又传来消息,说城上抛下的飞石砖瓦也威力无比,不但将城下炮车炮管砸毁,还将攻城匪徒砸死砸伤许多,使他们的进攻稍有收敛,把总李柱子脱光上衣,冒死从城头跳下,先用大刀斩杀数人,然后抢过炮车,调转炮口,对着反民点燃,轰然一声巨响,炸死反民无数,众人只好慌忙逃窜,这才保住了县城。

    王东、雷六由于力量微弱,进攻正阳县城的行动以失败而告终,他们不得不放弃攻城,将剩余兵卒撤往他处。王、雷刚刚撤走,确山县农民袁武德又揭竿而起,反民涌至半个店村,该村距离正阳县城仅仅六里路远,消息传入郑修业耳中,又使他震惊不小。

    他赶忙命令城防局富绅刘望坡等,督促牌民登城守护,城中缺粮,刘望坡不得不将自己粮囤中的积粮输送出来,供给团丁食用,暂解了燃眉之急。

    袁武德攻势强劲、勇猛,杀死出城阻击的团丁数十人,正在郑修业愁苦莫展的时候,突然又传来消息:说是张洛行、龚德又挥军来围攻正阳县城了。

    还未等郑修业在脑子中理出个头绪来,差人又慌里慌张地跑来禀报说:“郑大人啊,这可如何是好呢?”

    郑修业问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现在已经是被急得六神无主了,还要说些没用的话来气我!”

    差人嗫嚅的说道:“大人稍候。是这么回事:现有确山县莠民熊癞肚等人,伙同张洛行匪首孙葵心,总共有一万余人,阑入正阳县境之叶店、梁庙诸村,他们见民团就杀,勇丁被戮杀者近百人……”

    郑修业一听,气得他直跺脚,他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你们听听,我大清朝的大好基业,如果这么折腾下去,不垮台还等什么!”

    差人继续说道:“郑大人你莫着急。正在危难之际,丁参将带领团丁及时赶到,经过激烈厮杀,不但杀死莠民上百,熊癞肚腿部被击伤,无法逃走,因而被活捉,现已被斩首正法,匪众一哄而散,不知了去向。”

    郑修业的情绪稍稍缓和下来,骂道:“你算什么差人?说话就像拴住了舌头,一句话分成几次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使老爷我的心总也无法平静下来,我都快要被你给气死了!莠民被杀的被杀,逃走的逃走,我正阳县不就平安了吗?”

    差人又说道:“熊癞肚的人是逃走了,可是孙葵心的一万多人,还赖在咱正阳县哩!”

    郑修业缓和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他气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用手指着差人的鼻子说道:“我都几天水米未进了,肚子早就饿瘪了,我看你不把我气死,你是不会罢休的!”说完还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张曜见郑修业身体异常虚弱,随时都有可能躺下毙命,不免产生同情之心。他对郑修业说道:“郑大人您不必着急,我手下还有二千多人马,现在也休息的差不多了,精力和体力都得到了恢复。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要不我带领众兵将出去抵挡一阵子?”

    郑修业听了张曜的话后,半信半疑的用双眼望着张曜,半天没有言语。他心中在想:“你张曜能吃几碗干饭,我郑修业不是不知道。前者,你被张洛行打了个落花流水,损失惨重,连你自己的小命都差一点没搭上。现在又说什么你出城去会孙葵心,就凭你那几千残兵败将,还能是孙葵心的对手?莫不是你想以去攻打孙葵心为借口,趁机溜之乎也不成?与其让你逃走,倒不如继续将你留在城中,一旦捻匪杀来,有你的几千人马在,我也好有个保障。”

    想到此处,郑修业对张曜摇了摇头,说道:“你在陡沟一败,损兵折将,又丢失许多马匹辎重,元气尚待恢复,你就老老实实在城内呆着吧,就不必出城去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了!”

    张曜听见郑修业如此说,这明明是在瞧他不起,不免心中龃龉。其实,实际上他方才也是说的漂亮话,并非真的要出城去厮杀,郑修业既然阻止他出城,这倒给了他下台的好机会,他便顺水推舟,借台阶下驴,说道:“既然你郑大人不同意俺张某出城,那也就只好作罢了。”

    差人突然又来禀报:“孙葵心带领近万名反民,由汝阳境之达关镇进犯正阳境,前任光州知县廖云台带领团勇与其搏战,可是吃了大亏了。我军军官阵亡上百人,兵士死亡者不可胜数。孙葵心带领得胜之军,沿溱河东下,绕道邑境之南,转道进入汝南府铜钟村,向南渡过淮河,经罗田县东去,俘获团勇甚多,声势浩大,勇不可当,正阳县损失惨重。”

    郑修业骂道:“小子,你说话能不能简单明了一些?你东拉西扯,都把我给说糊涂了。你就直截了当说,官军打了败仗不就完了!”

    差人小声嗫嚅道:“我要是不把过程说清楚,还不是一样被你臭骂一顿嘛!”

    待郑修业的情绪稍微平静之后,张曜说道:“城外的事情就等他去好了,我这里还有上千人马,白天要吃要喝,晚上也要睡觉,总不能让兵士们睡在大街上吧?还要请郑县令设法给找个居住的地方才行!”

    郑修业心中暗想:“张曜,你一个败军之将,我郑修业能够接讷你就算是给足了你脸面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划脚、说三道四?”但嘴上却说道:“张将军不必疑虑和担心,既然官军来到本县城,招待接纳自然是本官义不容辞的责任。离县衙不远,有一家富豪,他家宅院庞大,有房屋近百间,家中粮食满囤,我看你就带领你的兵马住到那里去好了。”

    说完,立即责令差人带领张曜、官文前往,不必细说。

    辛苦劳累一整天,郑修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时,已是晚上的戌时时分。他的妻子吴秀梅早已经将晚饭做好,正带领儿子郑健,女儿郑兰,围坐在桌子旁,眼巴巴的望着郑修业回来呢。

    一见父亲归来,女儿高兴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娇嗔地说道:“老爸,为了大清国,你真是殚精竭虑、废寝忘食啊,偌大一个县城,光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我看你也是独木难支啊。”

    妻子吴秀梅也接话说道:“谁说的不是呢,我看女儿的话很有道理。你只不过是一个芝麻粒大小的文官,上阵冲杀的事情尽量少去管他,战场厮杀是那些武官们的事情,保卫大清江山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你还要跟着去掺和,到头来那还不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

    女儿郑兰说道:“我还曾记得,咸丰五年三月间,汝阳平舆人陈太和、咱们正阳县东杨桥店人张凤林,因为不满县衙的苛捐杂税,聚众谋反,众皆蓄起长发,口称追随洪秀全、杨秀清,围攻县衙。到了五月间,又有捻首彭玉生等率众千余人,肆意烧杀,到处掳掠,由闾河西至邱店,二十里之内,村舍皆成废墟。势力之强,形势之危,也是亘古未见。清廷只一味的说是莠民造反,却从不去分析造反的根源之所起,致使走入诛杀镇压的误区,越陷越深,才造成了恶性循环。”

    儿子郑健也说:“人们都说,树有根,水有源,无论哪个政权,刚开始的时候,都视百姓为雨水,千般维系,万般呵护,年代一久,一旦其根基牢固,便视百姓为附庸,甚至对百姓颐指气使,视为奴仆,再加之地方豪绅独霸一方,仗势欺人,免不了引起庶民不满,双方你争我斗,成为仇敌,这便会引起社会动乱。此时倘若朝廷能因势利导,将矛盾化解于无形之中,也不至于造成大的社会动荡,若一味的只顾去镇压,必然或导致物极必反的后果!”

    郑修业说道:“好一个郑健,我的好儿子!过去,我总以为你还是个小孩子,没有把你当做一回事。今日听你的一席话,我觉得你突然长大了,你说出了我想说又不知怎么说,也不会说的话,看来这今后的正阳县令非你莫属了!”

    郑健说道:“父亲,你就不要拿自己的儿子来开涮了。儿子的心愿,是强国富民,摆脱殖民者对我中华的欺侮,让咱们的泱泱大中华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郑修业瞪大了双眼,说道:“我看我真的要对我的儿子刮目相看了!你这些闻所未闻的话语,都是从哪里、跟谁学来的?”

    女儿郑兰说道:“自鸦片战争之后,社会上一直就存在两种势力、两种思潮,一种是守旧卖国,不求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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