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借设厘局巧贪污,赵书升丢掉性命
第四十五回 借设厘局巧贪污,赵书升丢掉性命 (第1/3页)
战马嘶鸣,铁蹄飞奔,众女兵很快便到达预定地点。安娇等众人喘息未定,远远望去,就看到在襄城方向,尘土飞扬,旌旗飘摆,一队清兵耀武扬威的飞奔而来。待清军与安娇她们相距不到半里路远的时候,安娇一声唿哨,同时将手中的小红旗在空中一摆,众女兵一边大声嘲笑着,一边呼喊着:“清军哥哥们,小女子不是你们的对手,我等走也!”
众清兵一听前面尽是女兵,不免淫心顿生,他们皆叽哩哇啦的吵嚷不休,众清兵一边纵马追赶,一边不停地叫喊道:“前面的捻军妹妹们,你们不必害怕,哥哥不会伤害你们的,快快下马投降吧,跟我等回到襄城去,做哥哥的一品夫人,咱们共度美好光阴吧!”
卢占春坐在马背上,一看自己的军队全无有了斗志,气得咬牙切齿,用手中的马鞭不停地抽打着军兵,但众清兵就像疯了一般,无人惧怕他的马鞭,只顾一个劲地呼喊叫嚷,一切皆失去了控制。
正当清军一窝蜂似地向前追赶的时候,面前的捻军女兵却突然都失去了踪影,她们就像就地蒸发了似地,人迹不见。正在清军懵懂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得炮声突发,霎时间便喊声震天动地,四处旌旗翻滚,数不清的战马飞驰而来。后面是拼命三郎张五孩,左面是张宗志,右面是张宗道,前面是张宗禹,将卢占春的清军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就是插上翅膀,也是在劫难逃了。
俗话说,被围困的野兽也要拼死挣扎,这就叫做困兽犹斗,谁都不甘心自己的灭亡。卢占春现在一见自己陷入重围,眼看着颈上的人头就要不保,他便横下了一条心来,誓与面前的捻军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你看他,手执一杆大砍刀,漫天挥舞,刀在空中劈过,呼呼作声,战马前后飞驰,有几个捻军小将都在他的刀下毙了命。他左冲右突,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包围圈中逃脱出去。卢占春已经杀红了眼,他发疯似地挥舞大刀,不停地乱砍乱斫,拼死搏杀。
卢占春的行为早已激怒了一名捻军小将,只听他大声呼喊道:“卢占春,你不要猖狂,有你张五孩爷爷在此,你还不下马投降?否则你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顽抗到底,就只有死路一条!”
张五孩说着,便用双腿一夹马肚,迅猛朝卢占春冲杀过来。卢占春仍然挥舞大刀,朝张五孩乱砍乱劈,你看这两个人,一个是出水蛟龙,一个是拼命三郎,一时打了个难舍难分,不可开交。
这时,张宗禹指挥众捻军健儿,经过一场奋力搏杀,已经将卢占春带来的全部人马诛杀殆尽。众英雄围拢过来,静观张五孩大战卢占春。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无人说话,也无人喝彩,最后只听卢占春哎呀大叫了一声,被张五孩一枪刺穿前胸,尸体跌落马下,断气身亡。好一场厮杀!真乃是:
战马嘶鸣战尘飞,英雄胆壮鼓声催;
一朝得胜催人泪,便将妖孽化尘灰!
若问英雄今何在?碧绿山川埋衷魂;
留给后人多悲壮,思念往昔更惜今!
卢占春被杀死,他的军队被全部歼灭,这又一次大增了捻军的士气,鼓舞了斗志。张洛行、龚德更是喜出望外,真是高兴地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张洛行对众位英雄说道:“此一役也,张五孩应立首功,张宗禹、张宗道、张宗志、安娇等人,也是功不可没,让我们为死去的英雄健儿们低头默哀,祝他们英魂长存,永垂青史。这场胜利的确来之不易,从明日开始,我们要在僧格林沁和唐训方的眼皮底下,搭台唱戏,以示庆贺,咱们就是要大灭清妖的威风,大长我捻军的志气。给爱新觉罗的孝子贤孙们看看,咱们捻军可不是好惹的!”
龚德也说道:“一代新人换旧人,鲜花更比旧花馨,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代英豪传后人。看着张宗禹等人的迅速成长,我捻军不愁后继无人了,如果有这么一天,我龚德倘若被清妖杀死,有你们这批新人存在,我也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安娇说道:“我的个军师大叔,正值胜利大喜的时候,您怎么忽然说起了丧气话?你五十刚出头的年纪,正是体壮如牛的黄金年代,为什么会无端死去呢?我请您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好吗?”
张洛行说道:“每日舞刀弄棒,天天行军打仗,刀枪棍棒都不长眼睛,死人的事情每日都在发生,为军人者,何苦要忌讳这个死字呢?我这个人,生来就不相信迷信,只相信命运。面对死亡时,我从来不害怕,不畏惧。倘若上天能让我张洛行在这个世界上多活几年的话,我愿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反清大业中去!当有一天我离开这个世界时,便不会感到遗憾了。”
杜金婵突然出现在张洛行面前,说道:“总旗主大哥,我已经按着您的吩咐,做好了演出的准备,你看咱们的优伶剧社何时开始演出?”
张洛行吩咐说:“眼下,僧格林沁的铁甲骑兵就驻扎在襄阳城内,与我们的驻地近在咫尺之遥,他倘若来袭,不到两个时辰便可到达。形势不允许我们搭台唱戏,我看你们就在村中广场以地为戏台,因陋就简,将就着出演吧!”
杜金婵说道:“总旗主大哥,您言之有理,不讲究,不铺排,因地制宜,因陋就简,少添麻烦,减少负担,当清妖来袭时,咱们拔腿就走,也少一些牵制。”
就这样,杜金婵的优伶剧社以村中广场为戏台,在树干上拉上几道绳索,挂好遮挡的幕布,锣鼓敲起,声乐响起,演员只是简单化了一下妆,演出就这样开始了。所演剧目,都是手到擒来的熟段子,不用排练,开口就唱,这也是杜金婵她们独创的演出形式与方法,这也为捻军的文艺史,书写了浓重的一笔。
今日上演的是杜金婵他们自己编写的一个新剧目,剧名就叫做《严嵩罢官》,说的是明朝世宗朱厚熜在位期间,有一位权倾朝野的大贪官严嵩,此人为了达到自己升官发财的目的,专擅媚上,窃权罔利,贪污腐化,中饱私囊,并且大肆排除异己,私吞军饷,招降纳叛,弄权纳贿,因此激化了当时的社会矛盾。最后,明世宗朱厚熜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不得不下旨抄没严嵩家产,连同严嵩的儿子严世蕃一起,缉拿下狱。据史书记载,严世蕃比起它的老子严嵩来,更是罪恶昭彰,十恶不赦,严世蕃每当有痰要吐,必令侍女张口接痰,还美其名曰《肉痰盂》,试问:这样的贪官不铲除,世风何存?公理何在?民权如何保障?这就叫做:
贪官眼中无公理,人伦道德丧无遗;
国库帑银椐私有,他人钱物也归己。
爱财如命多益善,先肥自己荫子孙;
总是好梦难长久,断了前程搭性命!
一天演出结束后,杜金婵走进张洛行的房间,对张洛行说道:“洛行大哥,人都说,说书唱戏劝人的方,历数历朝历代,都有杀头掉脑袋的贪官污吏,我就纳闷了,你说人生在世,到底是为了什么?都说君子爱财,要取之有道,可是,为什么总是有人冒杀头坐牢的危险,还去贪恋那些身外之物呢?”
张洛行说道:“金蝉妹呀,你这个问题可是问到点子上了。我也总是在想:我张洛行举旗造反,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推翻大清王朝,有朝一日自己当政坐上了皇帝,也要去过那种骄奢淫逸、高高在上、骑在人们头上作威作福、荒淫无度的生活吗?还曾经记得,当我攻破了某一座城市,有许多金银珠宝摆在我的面前时,我也曾眼馋过,迷茫过,自己也穿上一身绫罗绸缎、蟒袍锦衣,招摇过市,大肆显摆,过了一段官瘾。后来是龚瞎子提醒我,严厉批判我,才使我幡然悔悟,迷途知返。我心里说:好险啊,张洛行!你还没有当上皇帝,就摆上了皇上的架子,如果一旦当政了,和腐败的清朝有何两样?这不就是爱新觉罗氏的翻版吗!我张洛行既然是以反抗清廷的腐败而扯旗造反,就绝不能再穿新鞋走老路!”
杜金婵说道:“由于唱戏,免不了熟悉戏文,也就从中学到了不少做人的道理。我梳理那些历史上的贪官,太远的咱不去说,就说宋朝的蔡京和明朝的严嵩吧,他们刚当官从政的时候,也都勤勉有加,好学上进,为官清廉,甚至政绩显赫,但是至到了后来,却都经不住光怪陆离的诱惑,一个个败下阵来,成为了身败名裂、遗臭万代的大贪官。我思来想去,也未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张洛行说道:“俗话说,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你说,这人生在世,有哪一天能离得开钱?又有哪一天不和钱在打交道?花钱消费,处处皆有,要是钱不够敷用了,就想歪点子,动歪脑筋,于是乎就出现了贪污,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并没有什么奇怪。”
“说得好!道理深刻,也句句在理,只是还没有把这个‘贪’字真正的含义讲透彻!”正在张洛行与杜金婵评说论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屋外传进了屋内,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军师龚德。
龚德一脚跨进屋内,还没等站稳脚跟,便开口说道:“贪官历代都有,就像割不完的韭菜,割掉一茬,又长出一茬,真是割不断,理还乱!这到底是何道理?不妨让我来试着剖析一番,疑义共相析么,二位以为如何?”
张洛行说道:“洛行深知军师知识渊博,当然只有洗耳恭听,愿闻其详了。”
杜金禅也说道:“我知道军师已在门外偷听多时,我与总旗主的讲话被你尽收耳中,我们说来讲去也未得出一个确切答案,请您给我俩一个准确的说法吧。”
龚德眨巴了一下小眼睛,谦虚地说道:“自有皇帝以来,个个都是昏庸无道的昏君,皇帝尚且贪得无厌,就难免大臣不贪不腐败了。皇帝老儿就经常炫耀,说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你看,皇帝是多么豪气霸道,凡是天下所有的物与人,都是他的私有家产,哪还有什么‘公’字可言!”
杜金婵恍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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