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刘铭传翻脸杀人,彭仲仁在劫难逃

    第三十九回 刘铭传翻脸杀人,彭仲仁在劫难逃 (第3/3页)

传说道:“我有几个武艺高强的部下,他们自恃武功了得,就常常独来独往不听管束,派他们出外独自执行使命,也从无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尽职了没有,因此我常为此事发愁。今日突然遇到大侠,我想托你为我办一件事,不知大侠肯帮忙否?”

    谭四姑说道:“我是局外之人,向来与世事无争,而且练武之人都是仁义为怀,从不干害人的勾当,望将军体谅小女的难处。”

    刘铭传说道:“大侠多虑了。你只要跟在那几个人的身后,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如何干事就行了,不劳大侠出面动手杀人。”

    谭四姑倔强的摇了摇头,说道:“跟踪盯梢,这是小人伎俩,并非君子所为,恐怕小女无法帮这个忙。”说完,就要起身离去。

    不想刘铭传突然翻脸,他大喝一声道:“来人!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剑厉害,还是我的枪厉害!”

    随着刘铭传的话音落地,突然从门外窜进来十几名清兵,他们个个手持火药枪,凶神恶煞般的将谭四姑团团围住,只要他们一扣手中的扳机,谭四姑立刻就会香消玉殒。谭四姑看到这个阵势,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便立刻冷静下来,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事到如今,人在矮檐下,也就只有低一次头了。

    想到此处,谭四姑说道:“既然刘将军强逼小女子就范,我也就破例给刘将军一个面子。不过我也要向刘将军提出一个要求,如果刘将军答应,我就为刘将军办成此事,如果刘将军不答应,是杀是剐,那就由刘将军自行处置好了!不过,我还要说明,这种事情仅此一次,小女子绝不再做第二次!”

    于是,彭仲仁一行三人从一走出罗田城,谭四姑就暗中尾随其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逃过谭四姑的眼睛。待彭仲仁回到罗田城之后,谭四姑早在他之前向刘铭传汇报过了,所以刘铭传对彭仲仁所做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当谭四姑向刘铭传禀报完她所探听到的军情之后,从此便从罗田城内消失,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听完刘铭传的叙述之后,彭仲仁这才恍然明白,原来刘铭传虽然派他去刺杀任柱、赖文光,但是并不完全相信他们,只是把他们当成可以驱使的工具而已。彭仲仁知道,今天既然落在刘铭传手中,活命是没有机会了,他说道:“刘铭传,你身为大清国将军,没想到你的心灵竟如此龌龊,竟然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来残害大清国的士民,你的行为终将被众人所不齿,你将来也不得好死!”

    刘铭传奸笑一声,说道:“古语说得好,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就是靠着这两句话,才从一个乡村地痞混混,一步一步爬上了将军的宝座。十多年来,我杀人无数,但最叫我头痛和心神不安的,是你们这些武功在身却又不安分的小子。我若不用些手段,怎么能叫尔等臣服呢?”

    彭仲仁说道:“到了此时,我彭仲仁绝不怜惜自己的性命,是用刀砍,还是用火枪射杀,那你就给我一个痛快吧!”

    刘铭传说道:“你所说的这两种方式,我今天均不采用。在京城,凡是朝廷命臣犯了死罪,为表示朝廷的仁慈宽厚,一般都采用饮毒酒或者自缢而死,和用黄表纸蘸毒液闷死的方法。你虽然不是朝廷命官,但为表示朝廷对你的仁慈,这三种死亡方式,你就任选一种吧!”

    彭中人圆睁双目,大声喝道:“大丈夫生在乱世,死有何惧!拿酒来,我要服毒而死,死后也好留下一个全尸!”

    于是,刘铭传命人取来一大碗毒酒,往彭仲仁嘴上一放。只见彭仲仁没有一丝犹豫,他张开大口,咕咚咕咚,一口气便喝下肚去,只见他身体摇了几摇,晃了几晃,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立时便断气身亡了!

    有军兵问刘铭传:“刘将军,彭仲仁已死,是否将他的尸体送回他的家中去?”

    刘铭传恶狠狠地说道:“不!不能叫他的家人知道他死亡的消息,我要叫彭仲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给他的家人永远留下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

    军兵问道:“那我们又如何向他的家人交代呢?”

    刘铭传说道:“这好办,反正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就说彭仲仁肩负朝廷重托,去完成一件十分重要、又十分机密的使命,短时间内他不会与家人见面,什么时候回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接着,刘铭传又叫过一个军兵,将他拉到一旁,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由于离开较远,众人无法听见,只见那个军兵频频点头,然后应声而去,不久就见他牵来他的战马,将彭仲仁的尸体横放在马鞍桥上,走出刘府,骑上战马,径直向城外疾驰而去。众人不知道刘铭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又是什么药,因为是刘铭传的亲自安排,大家也不敢去过问,这在他们的心里又留下了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

    夫子河村边。任柱、赖文光正带领蓝旗捻军进行常规训练,忽然有两名在村外放哨巡逻的士兵慌慌张张的跑来禀报道:“禀报旗主和尊王,我等正在村外巡逻,突见一名清军士兵骑马疾驰而来,我等赶忙向前拦阻,只见那个清兵从马背上丢下来一个布口袋后,然后就掉转马头,迅速朝罗田方向逃走了。”

    任柱问道:“被丢下来的布袋现在何处?”

    士兵回答说:“就在村外的大路旁。”

    于是,任柱、赖文光与齐彩凤四姐妹在上百名捻军士兵簇拥下,一同向村外蜂拥而去。

    任柱等人来到那布袋旁边,待打开布袋一看,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布袋内装的是一个人的尸体,只见那人面色铁青,还口吐鲜血,双目圆睁,怒视着前方,好像有满腹的怨恨和深仇要向众人述说似得,可是他人已死去,所有的怨恨和仇恨都已无法表达,只好带着满腹的遗憾离开了这个罪恶世界。

    任柱蹲下身去,用自己的衣襟将死者嘴边的鲜血擦拭干净,他不由的惊讶地大叫一声道:“是彭仲仁!他肯定是被刘铭传谋害而死!”

    众人凑向前去仔细观看,死者确实是昨天还在谈笑风生的侠客彭仲仁。齐彩凤说道:“凭彭仲仁的身手,一般人要想杀害他,不会有这么容易。你看他身上并无刀伤,肯定是被人用毒酒或者毒药给害死的,难道彭仲仁明知道别人要加害于他,还要自己吞服毒酒毒药不成?”

    赖文光说道:“刘铭传此人,他全身都是坏点子,手中又掌握着兵权,他要是诚心要害死一个人,有谁还能够逃得出他的魔掌呢!”

    齐彩凤说道:“尊王言之有理。彭仲仁虽然武艺高强,但他毕竟人单势孤,凭一个人的力量来对付一个掌握军政大权的大军阀,那还不等于是用鸡蛋去碰石头哇。”

    任柱说道:“彭仲仁原先与我们为敌,接受了刘铭传的使命欲对我等进行暗杀,他被我俘获以后,转瞬之间悔过觉悟,又成为我们的朋友,虽然交往短暂,他也是个坦诚直率之人,没想到回去方才一日,就被刘铭传杀害,从他圆睁的双目来看,他也是心有不甘,人死而不能瞑目。张百夫长,你设法去买一口上好棺木,将彭壮士装殓埋葬吧。”

    张百夫长领命而去,他如何去买棺木,又如何将彭仲仁的遗体装殓埋葬,这些都是题外之话,用不着本书去过多的描写。

    张百夫长将彭仲仁的尸体埋葬之后,回到任柱身边向他禀报说:“我们在整理彭壮士衣物时,在他的口袋内发现了一张字条,我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字条上都说了什么。请旗主看看,上面都写的是什么?”

    任柱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宋体写道:

    来时无影去无踪,大江南北任驰骋;

    生于乱世运多桀,未见人间有真情。

    侠女芳名谭四姑,生在亳州谭阁庄;

    流浪巧遇牛玉红,十载锤炼武艺成。

    刘贼逼我暗盯梢,夫子河村探真情;

    旗主大度肚宽容,刀下留情不杀生。

    一朝放回彭仲仁,罗田城内埋祸根;

    麻皮省三设毒计,彭大壮士命归阴。

    此情此景看在眼,小女只手怎回天?

    真情告白诸好汉,杀人元凶刘铭传!

    任柱看完纸条之后,又把它顺手递给了尊王赖文光。然后说道:“我也曾经耳闻过有谭四姑此人,总认为那都是传说而已。不想这谭四姑不但实有此人,而且她还来过夫子河村,只是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曾见面而已。看来她对彭忠人的死亡了如指掌,也是唯一见证此事的人,可惜她也帮不了彭仲仁,心中感到歉疚,不然她也不会写下这么一张纸条,来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了。”

    齐彩凤气愤地说道:“以狡黠之心对待良善之人,以恶毒之术杀害异己,这就是大清国的命官,虽蛇蝎之毒,毒不过如此矣!”

    赵秀敏说道:“杀人夺命,残害忠良,哪一个清廷官员不是蛇蝎心肠?不用说别人,我家也是深受其害的例证,我的父母姐姐是怎么死的,牡丹、芙蓉你们都是最好的见证人。”

    赵秀敏气愤之极,说着说着就掉下了眼泪。牡丹说道:“秀敏妹妹生性刚强,是一个泰山压顶都不肯弯腰的人,今日说起往事就不免伤心,可见你是一个心地多么善良的好姑娘,将来谁要是摊上你做他的媳妇,可就有享不尽的终生幸福了!”

    牡丹的一席话说的赵秀敏一抹红晕染上脸颊,她用两只小拳头不停地在牡丹后背上捶打着,羞赧的说道:“死牡丹!人家伤心,你还拿人家开心,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芙蓉说道:“俗话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你要是将俺姐姐的皮剥掉了,将来俺连姐夫也找不到了,那俺可不答应!”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就像不知忧愁的喜鹊鸟一样,她们用欢快的气氛驱散了阴霾,刚刚还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一下子又变得晴朗起来。

    与此同时,在彭仲仁的家中,杜兰芳一早起来,在院内亦看到了一封不知何时被人放置在院内的一封书信,展开来看时,只见上面写道:

    天地有情人无情,将军府中杀气浓;

    毒酒一杯断人命,江湖人见气不平。

    杜兰芳看过此信之后,不禁愁容又涌上了心头,丈夫一夜未归,也不知是吉是凶。也不知是何人写了这样一张不明不白的字条,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后事又如何,请看下回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