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任柱设伏望花村,梁洪胜兵败殒命

    第三十八回 任柱设伏望花村,梁洪胜兵败殒命 (第3/3页)

大清国的英雄好汉!”

    另一个未受伤就被生擒的刺客也说道:“捻贼孙子们!爷爷我是受当今皇上奕詝他老人家的遣派,来杀你们这些朝廷叛逆的!”

    听完这个刺客的回答之后,众人止不住哄然大笑。赖文光说道:“我看你是一个守着骆驼不吹牛的家伙,你所说的奕詝皇帝,就是已经死去一年多的咸丰帝了,未必连死人也会下命令吗?你可真是又愚笨、又可笑!”

    任柱突然生气的说道:“你们真是顽固!看来你们是在逼我们动手,若要不给你们一点厉害看看,你们也不认得马王爷长了几只眼睛。来人!先用马鞭子给我抽打,看看他们的嘴到底有多硬!”

    等在一旁的捻军护卫,早已气得手心痒痒,听到任柱的命令后,不由分说,举起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脑就是一顿痛打。两位刺客不一会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头上、身上鲜血直冒。这时,那位身受剑伤的刺客终于开口说道:“爷爷我知道自己犯下的这是死罪,临死之前,再受如此皮肉之苦,看来已无什么必要了。诸位不必再动刑了,我们说就是了。说过之后,求你们高抬贵手,马上送我们兄弟二人上路,于心足矣。”

    任柱说道:“你早就该这样痛快,若是早这样说,何劳我的军兵动手呢?说吧,你们是受何人遣派,混入我军营附近欲行不轨之事的?”

    身受剑伤的刺客说道:“捻军爷爷可怜我们些个,我已一整天未进滴米点水了,口渴得很,烦劳诸位行行好,给点水喝吧。”

    戴德高赶忙命家人去取来一大瓢凉水,顺手端到受剑伤的那个刺客嘴边,他猛一张口咬住水瓢,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十几口,然后示意捻军士兵将水瓢再端到旁边的那个刺客嘴边,说道:“仲泰兄弟,你我从小就行走江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不想今日出师不利,刚刚交手就栽在了几位英雄手下,这是你我的不幸,也是你我的光荣,今日能死在高人手中,我死也瞑目了。兄弟,你赶紧把水喝了,咱们好一同上路。”

    憋忍了半天的赵秀敏此时又心急起来,她不耐烦的催促道:“你这个家伙真是罗嗦!赶紧痛痛快快说了,早点上路,也好免去今后的皮肉之苦。你就快说吧!”

    身受剑伤的刺客略一思考,说道:“现在说来也无妨了。我的名字叫彭仲仁,现任罗田县县令彭仲芳是我的一母同胞兄长,这一位,”他用嘴巴示意身边的那位刺客,接着说道:“他是我找来帮忙的弟兄,名字叫做张星焕。我的哥哥彭仲芳奉刘铭传之命,率领罗田县团勇出师骆驼坳,与张洛行、龚德之部交战,结果身中数枪,坠马身亡。刘铭传又督催彭仲芳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大侄子彭应鲤督勇出战,结果也死在了尤河岸边。团勇连连失败,刘铭传为保存自己的实力,又不肯亲自出兵,净拿咱团勇来当炮灰。最后,刘铭传把我叫到他在罗田城的临时府邸,对我说道,听说你彭仲仁乃罗田有名的武状元,使得一手好剑法,又善蹿房越脊,轻功也十分了得。我们近日与捻贼作战,总是胜少败多。为了给你的哥哥和侄子报仇,你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彭仲仁歇息片刻,然后继续说道:“我当时听了刘铭传的话之后,感到事情有些不妙。都说刘铭传大字不识几个,但从小就诡计多端,善用诡计害人。难不成他又在打我的鬼主意不成?果不出我所料,刘铭传果然和盘托出了他的计谋。他说,听说任柱最近又来到罗田附近,我们明的战他不过,就给他来阴的。你物色几个武林高手,暗暗潜入任柱的驻地,在他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一举将他杀死,也免去了我在战场上与他的鏖战之苦。刘铭传说,这是他的命令,他的命令也就是当今朝廷的命令,要不折不扣的去完成才行。事情成功了,可以光耀门庭,若是失败了,不用他告诉我,我也应该知道结果会是什么。于是,我拉上我的堂兄弟彭仲泰,他就是已经被你任旗主用铁锤打死的那一位,又临时找了一个武士,就是我身边这个名叫张星焕的。经过私访寻找,终于来到了夫子河村。我们乘夜色潜入村中军营,你们的这位军爷,”说到这里,彭仲仁朝李允努了努嘴,继续说道:“他正在一间客厅内招待四位女侠,从他的高谈阔论中,我们才知道任旗主和尊王赖文光都已到白果镇、望花村一代去打埋伏去了,知道你们打完埋伏之后,肯定还会回到夫子河村,便想乘你们毫无防备之时,杀你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样便可大功告成了。”

    讲到此处,彭仲仁气馁的垂下了头,叹了一口长气后,这才又继续说道:“这真是天算神算不如人算,没想到我一手策划的一场暗杀,竟然毫不费力的败在了你们的手下,看来这也是天不助我,我们的失败也就是天意了。刘铭传,你这个魔鬼,你坑害死我们了。你害死我的兄长侄儿不算,又害死了我的堂兄弟彭仲泰,还要设法害死我彭仲仁,我恨死你了!”彭仲仁讲到此处,不由得泪如雨下,抽泣起来。

    任柱听完彭仲仁的叙述之后,突然站起身来说道:“都说两军阵前,不斩来使。你们是刺客,不是来使,当然必在斩杀之列。可是我今天要破个例,我要将你释放!”

    彭仲仁听完任柱的话之后,睁大了双眼,问道:“任旗主,我早就听说你豪侠仗义,对此彭某早有耳闻,要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彭某总还认为那都是虚传呢。你真的不杀我,还要将我释放回城吗?”

    任柱说道:“我任某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从不打诳语。再说啦,如果将你们全杀死,还有谁回罗田城去给刘铭传报信呢?”

    一句话把众人说的都大笑起来。任柱突然收住笑容,命令护卫道:“速将那个叫张星焕的刺客拉出去,斩首!”

    张星焕大叫道:“任旗主,为什么单单杀我,你做事不公!做事不公啊!”

    张星焕被捻军护卫兵连拖带拉,被拉出了戴德高老人家的大院子,一直向门外的大街走去,直到出了大门,还能隐隐听到张星焕苦苦哀求的声音:“我的父母好不容易将我生出来,长到了二十多岁,生命属于我也只有一次,求求你们手下留情,绕我一命吧!”

    再后来就一切销声匿迹,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彭仲仁被吓得全身瑟瑟发抖,赵秀敏明知故问地说道:“彭大侠,此时正值仲秋天气,还是百草尚未衰败的季节,天气还热得很哩,你怎么还被冻得发抖哇?”

    齐彩凤假意生气的说道:“死丫头,开玩笑也不选对象,说话总是没个正经。”

    不想这话被彭仲仁听到了,他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人出生时的痛苦只有母亲知道,不想从小到大长了这么多年,死起来却是这样的容易。可怕!可怕!”

    任柱说道:“人到死时方知悔,你不觉得悔悟的不有点过晚了吗?我任柱要不是警觉性高,恐怕也早已死在你们的刀下了,此时亦变做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战争就是一场互相残杀的游戏,彼人不死,此人就得死,哪还有仁慈可言?”

    任柱、赖文光等人到达戴德高老人的堂屋之后,分主次落座。任柱马上吩咐灶头兵道:“你赶紧去捣鼓几个小菜出来,我要与彭壮士对饮一番。”

    灶头兵刚要去做菜,突然被戴德高老人叫住了,他说:“伙夫师傅,今天这顿酒菜饭食就由我戴德高来筹办吧,任旗主自来到鄂东之后,每日忙于作战奔波,恐怕还未来得及品尝一下咱们鄂东的特色菜肴吧?”

    灶头兵停住了脚步,不知如何处理是好,静静地等待任柱的命令。任柱说道:“好吧,我今天就破一次军规。尊敬不如从命,如果不同意戴老人家的主张,恐怕也有不敬之嫌,今天就按戴老人家的安排办吧。”

    众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大约等了有半个多时辰,戴德高家中的厨师就陆续将做好的几盘菜端上了桌子。众人看时,满桌菜肴足足有七八盘,闻着香气四溢,做工精巧别致,任柱从小生活在淮北平原,因家境贫寒,能有粮食糊口,不被冻饿而死就算万幸了,哪里见过这样的美味佳肴?赖文光是广西人,因为当地的饮食习惯与鄂东截然不同,不必多说,也根本没见过这样的珍馐佳味。就是齐彩凤,他生活在襄阳一带,当地的生活习惯也与鄂东不尽相同,对于这佳馐美馔,也是第一次见到。

    戴德高老人兴致高昂,难得与这么多位捻军的高级将领汇聚一起,也禁不住心中欣喜。厨师每端上一道菜来,他就指点介绍一番。这一盘是松花菇,这一盘是鄂东特产叫捶鱼,这是鱼丸,这是鱼糕,这是鱼面,这是肉糕,还有鱼冻、面窝和豆糕皮。最后上的是鄂东独有的米酒和糯米老酒。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任柱可是从来听都没有听说过。

    美味菜肴上齐全以后,戴德高老人位尊德高,又是一家之主,在酒席上当然是他说了算了。在老人的提议下,酒宴开始。戴德高特别提醒:“这米酒和糯米老酒都是咱鄂东的特产,入口绵柔,甜味袭人,大家可莫要把它当做糖水来喝,它可有一定的度数和后劲哩,众人莫喝醉了就成。”

    任柱、赖文光平时在军中从不单独开筵饮酒,今天戴德高老人的盛情难却,事先又有许诺,要陪彭仲仁喝酒,因此也就破例多喝了几杯。齐彩凤和牡丹、芙蓉、赵秀敏等人,虽然都是女中豪杰,但在饮酒方面不得不都甘拜下风。倒是彭仲仁,他是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的人,由于此时心情畅快,只好借酒消愁,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直到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被捻军士兵抬下了酒桌方才罢休。

    众人一边畅饮,一边谈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间巳时时分。酒足饭饱之后,众人都劳累了一整天,就回到各自的卧室休息去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罢早点之后,任柱将彭仲仁叫到身边,对他说道:“自古以来,两军交战,最恨的就是奸细和刺客,我之所以破例留你一条性命,一者,是因为你彭家已有三人丧命,我不忍心看到你家断后,香火无人继承;这二者么,就是让你给刘铭传送个口信,让他收敛冀翼,不要过于嚣张,现在到底鹿死谁手,定论尚早,让他好自为之吧。有本事就在战场上见,何必用这些既龌龊又见不得人的手段来对付我任柱呢!我为他的不择手段,打心底里感到汗颜!”

    彭仲仁连连点头,说道:“刘铭传此人狡狯凶残,虽然他没有多少文化,但却心计过人,任旗主你对他不可不防。我临离开罗田时,刘铭传在无意中曾向我透露,说如果此次刺杀失利,他也不怕,你们蓝旗捻军中还有他的暗线,而且此人隐伏日久,一旦时机成熟,就会揭竿而起。任旗主你可不得不防啊。”后事如何,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