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李兆受小人得势,众亲朋鸡犬升天
第三十七回 李兆受小人得势,众亲朋鸡犬升天 (第3/3页)
之处,敌军无不望风而逃,我李世忠虽有二万多人,但在僧王爷面前便皆成乌合之众。苗沛霖死后,下一个恐怕就要轮到我李世忠头上了。为今之计,若与僧格林沁对抗绝无可能,不如暂且避让,躲一时算一时吧。”
为了躲避僧格林沁的骑兵,李世忠将他的军队撤出滁州城,先军次于凤阳,再次于定远,最后又次于寿春。李世忠躲来躲去,还是躲不过僧格林沁的追赶。不久便接到僧格林沁的信函,大致意思是说,他归顺朝廷以后,利用手中的权力,倒行逆施,残害忠良,做尽了坏事,按清朝律法应于斩首。但念其有一颗忠于朝廷的痴心,可免去死罪。但必须即刻交出军权,遣散其军队,回河南固始农村去务农。
李世忠接到僧格林沁的命令后,立即召集他的军校议会,商讨今后的去处,久议不决。李世忠勃然大怒道:“尔等想让我做第二个苗沛霖吗?我可没有那么傻!常言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李世忠最要紧的就是要先保住自己的脑袋。试问:如果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了,还谈什么荣华富贵?还谈什么妻妾成群?一切都没有了!”
最后,李世忠还是遣散了他的军队,释去手中兵权,只带了几十名亲身护卫,收拾好金银细软,带上他的美丽娇娘杨赛仙以及众美妾,回到了固始县的老楼村。此村与安徽霍邱县的叶集镇相隔仅仅五里远。李世忠雇人挖壕沟,筑寨堡,从此深居简出,是为了防止不虞事件的发生。李世忠心中比谁都清楚,他这一生做的坏事数也数不清,难免会有一天不被人谋杀。即使身居豪宅大院,每日也是提心吊胆,艰难度日。他心有不甘,不想就这样默默无闻的度过残生。他就像一条冬眠的毒蛇,蛰伏窥视,等待着有一天东山再起。李世忠能起死回生、东山再起吗?他今后的命运又将如何?本书今后自然会有交代。
对于僧格林沁和他的大清朝来讲,李世忠的发迹与背叛只能算是后院起火,一场狗咬狗的撕扯而已,并不值得人们大惊小怪。李世忠的存在,也只是清末历史中的一段小插曲,这个丑类的消失,无论他日后死于何人之手,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在淮北大地上,到处有捻军的活动踪迹,打击清军的斗争火焰方炽,如火如荼。一天,军驻黄冈城内的清军总兵梁洪胜正在府中闲坐,忽然接到军兵传来的一个消息,说驻在河南商城的成大吉部,由于长期不发军饷,已经引起士兵哗变。士兵们杀死军官,携械逃走。
梁洪胜一听,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来。他立即披挂整齐,带领二百名亲兵,一路向商城飞奔而去。黄冈到商城的路程足足有五百余里,梁洪胜一行人快马加鞭,紧赶慢赶,直到黄昏时分,才到达河南商城。迎接梁洪胜的是提督成大吉。二人寒暄客套了一阵之后,便各自走进屋内,分宾客坐定,一边品茗,一边话入正题。
成大吉说道:“军中不幸,出现如此叛逆之事,我成大吉责无旁贷,无法推卸责任,我甘愿受军法处置。”
梁洪胜说道:“你我身处乱世,朝廷委以重任,军中发生哗变,不但你我脸上无光,对当今朝廷来说也是颜面扫地。此次哗变,表面看来是因为长期缺饷所致,我看还会另有原因吧?”
成大吉心中一惊,说道:“梁大人不妨明讲,你说的另有原因是什么意思?成某愿洗耳恭听。”
梁洪胜问道:“此次哗变,是何部军兵?共有多少人参与?”
成大吉说道:“此次参与哗变者,多数是官文所部,共有五千多人。”
梁洪胜又追问道:“哗变后的军兵现在都在何处?”
成大吉回答道:“据官文回禀说,哗变的军兵有一千多人四散逃走,不知了去向,其余的人都去了固始,归入到任柱、赖文光的捻匪中去了。”
粱洪胜一听此话,不禁火冒三丈,他突然站起身,一拍自己的大腿,用手指着成大吉的鼻子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堂堂大清帝国的军人,竟然在朝夕之间突然倒戈,投降到捻贼中去了,你们身为朝廷命官,食着朝廷俸禄,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了如此严重的背叛朝廷的事件,还有何颜面再戴头上的这颗顶戴!”
成大吉自知理亏,任凭梁洪胜如何指责,只是闷头不语。这时,一名清军将官从外面走了进来。成大吉一见此人,急忙说道:“官军门,你来得正是时候,梁大人正在为你军中哗变的事情生气呢。”
来的这个人,正是官文,此次军中哗变,都是他辖下的部众。一听成提督点他的名,使他感到无地自容。但事到如今,害怕也没用了,只好硬着头皮应付下去。
梁洪胜恶狠狠地望了官文一眼,然后说道:“官军门,我梁洪胜可是久闻你的大名啊,你能把自己的军队带到这个份上,你也不愧是我大清国的名将了!”
官文听了梁洪胜的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然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道:“梁总兵,你也是带兵的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句话虽然是老生常谈,有谁敢说没有粮草供应的军队,也会勇往直前,所向披靡,尽打胜仗呢?我军中缺饷已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月两月,而是将近八个月!我多次向曾国荃曾大人禀报此事,他总是满口答应,一拖再拖。我的军队无法得到及时供应,只好向各州县私自摊派,以解燃眉之急。由于长期不能关饷,各级军官调动失灵,以致经常发生军兵进村抢劫的事情。作为长官,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是无能为力,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怕管束过严不但起不到好作用,还会官逼兵反,激发变乱。我就是这样卡着**过河,小心了又小心,到底还是没有阻止哗变事情的发生。毋庸讳言,之所以发生哗变,我官文有一定的责任,但是主要责任并不在我,而是在曾国荃和朝廷!”
官文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他直言不讳,话语犀利,这是梁洪胜所没有想到的。听过官文敢于犯上的话之后,他的头脑一下子也清醒了不少。他转而用和蔼的语气对官文说道:“刚才我也是一时性急,方才话语过激,还望官军门海涵。我想此次哗变,除了内部原因外,是否有外力加入呢?比如说,捻匪是否乘虚而入了呢?”
官文想了一会,说道:“我治军一向十分严格,捻匪渗入军内的事情绝无可能,倒是前不久李世忠的团丁下乡去抢粮抢物,在胡族村一带全被任柱、赖文光擒获,不但团勇一个未杀,还被全部释放回固始,听说赖文光还托团丁给李世忠带回一封密信呢,但李世忠从未对别人说过,信中到底说了些什么?”
梁洪胜好像如梦方醒,说道:“李世忠本就是个强盗,是一个最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他一会投降太平军,一会又扯起捻匪的旗号,一会又倒向何桂珍,一会又被胜保招抚,他有一千张面孔变来变去,他的心思总是使人捉摸不透,这样的人也会被朝廷的某些人看中,真是天下奇闻,滑天下之大稽也!”
成大吉也说道:“看来此次官文军中哗变,即使不是任柱、赖文光亲自派人混入所致,也与李世忠的团丁被释放有着直接的关系,好像正有一只无形的手臂,紧紧抓住我军的军心,有形的还好对付,这无形的才更加可怕呀。”
梁洪胜说道:“任柱、赖文光现在军驻何地?”
成大吉回答道:“他们就驻扎在固始城四周,任柱、赖文光的匪军总部就设在固始城西的胡族村,时间已有一月有余。”
梁洪胜又问道:“捻贼如此长时间驻在固始,他们每日都在干些什么?”
官文回答道:“任柱、赖文光每日除了操练军队,就是帮助农民犁地农耕,他们与当地百姓相处得十分融洽呢。”
梁洪胜又问道:“难道当地的豪绅也同他们一个鼻孔出气吗?”
官文回答道:“捻贼十分宽容,无论是豪富还是团丁乡勇,只要是不与他们为敌,他们也不会主动去攻击他们,所以团勇乡兵如同虚设。”
梁洪胜说道:“真是岂有此理!这还了得,如此下去,堂堂的大清帝国,真的就要落在这帮叛逆手中了。从明日开始,本总兵定要亲自出马,领兵出征,我要把任柱、赖文光变为齑粉,使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一夜无话,转眼即到了第二天黎明。梁洪胜早早吃罢早饭,便急急忙忙来到成大吉的卧室,说道:“提督大人,我的兵马都在黄州,今日发兵去讨伐任柱、赖文光,就全仰仗成大人的支持了。把你的军队借给我五千,我先到固始县的胡族村,去与任柱、赖文光决一雌雄!”
成大吉说道:“这样甚好。梁大人你兵马先行,我与官文从左右两侧包抄,管保兵到之时,大获全胜。”
螺号频吹,战马嘶鸣,上万人马霎时便集合完毕。梁洪胜一挥马鞭,一马当先,飞奔而去。五千兵马随后跟进,马蹄声得得响起,一路尘土飞扬,兵锋所指,直指固始县胡族村而去。成大吉、官文也兵分两路,一路在左,一路在右,浩浩荡荡,也飞奔而去。
风驰电掣,战马如飞,片刻便到达胡族村村边。梁洪胜将马鞭一挥,立即下令,他的马队立即便将胡族村围了个风雨不透。这时,成大吉、官文的马队也随后赶到,又将胡族村围困三重。奇怪的是,任凭梁洪胜、成大吉如何折腾,就是不见村中有什么动静。
梁洪胜觉得不对劲,便对官文说道:“我觉得情况可能有变,莫非任柱闻风而逃了不成?你赶紧派二百名骑兵进村去打探一番。”
于是,官文带头,二百名骑兵随后跟进,一阵风似地便向村中飞奔而去。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官文和他的骑兵都从村中返回。官文满身尘土,脸上还淌着汗珠,到达梁洪胜面前之后,翻身下马。他遗憾的摇了摇头,不用再说什么,梁洪胜已经猜出了一大半。
梁洪胜心有不甘,还要问个仔细:“官军门,你进村之后都看到了些什么?难道任柱、赖文光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官文答道:“我进村之后,见家家门户紧闭,大街上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我挨户敲门,人们都默不作声,无一人回话。最后好不容易有人答话,还是隔墙而语。院内的一个老汉说道,俺不知道什么叫捻匪,只知道一个姓任的年轻人,人们都管他叫旗主,他待人和气,为人也厚道,在村中住了一个多月,从不作践百姓,对咱百姓好得很哩。”
梁洪胜打断官文的话,说道:“官军门,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大清朝的军官,怎么也说起捻匪的好话来了呢?真是岂有此理!我问你,任柱到哪里去了?”
官文不禁脸上一阵发烧,说道:“听墙内的那位老汉说,两天前任柱就拉起人马走了,至于任柱他们去了哪里,他也说不清楚。”
这真是糊涂兵遇到糊涂事,有嘴有舌说不清。任柱究竟去了何处?下回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