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王宛儿千里传鸿,巨盗李兆受入狱
第三十六回 王宛儿千里传鸿,巨盗李兆受入狱 (第2/3页)
长得一副凶相,肯定不是个好鸟。你说,是谁叫你们出城来抢劫的?说的彻底,我留你一条狗命,如若有意隐瞒,我立刻便砍下你的脑袋!”
那人战战兢兢的说道:“捻军爷爷息怒。俺叫王大狗,在固始城内任团勇十人长之职。这次出城不是俺的责任,是清军将官李世忠叫我等这样干的。”
赖文光说道:“你说的这个李世忠,不就是那个善于见风使舵、反复无常的伪君子李兆受吗?”
王大狗说道:“捻军爷爷,您老说的一点不错,正是此人。”
任柱说道:“李兆受此人,从他娘肚子里爬出来,他别的本事没有学会,倒是学会了偷拿扒抢、偷鸡摸狗的这一套,这真是跟着啥人学啥人,跟着巫师会下神。李兆受早已是清朝的走狗,为朝廷效力,自然要由朝廷来豢养,为何还要出城抢掠?抢粮食是为了活命,这也倒罢了,为什么还要抢银子物品?最最可恶的是,你们还疯狂的强抢糟蹋民女,这又是为什么?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大狗一边像捣蒜一样地磕头,一边说道:“俺们这些人,说起来是官府的人,名义上好听罢咧。其实了解底细的人都会知道,官府只叫我等为他卖命,其实并不信任李世忠。就说这饷银吧,官府从未给我等关过饷,而是叫李世忠自己去想办法。他能有什么好办法?无非是在淮河岸边多处设立盐卡,从中抽厘收税,牟取暴利。就是这样,也被曾国藩、李鸿章视为非法。几万人天天要吃、要喝、要用、要开销,哪里离得开银子货物?官府不拿我等当成人看,为保活命,我们便只有向周围村庄来强取豪夺了。”
王大狗说到此处,还假惺惺的从眼睛里挤出来几点眼泪,稍作喘息后他继续说道:“捻军爷爷,俺以上说的这些可都是大实话,您要是不信,可问问他们两个。”他一边说,一边用嘴巴指了指与他拴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两个人,一个叫王二狗,一个叫王三狗,是俺的两个亲弟弟,他们是不会说瞎话的。”
任柱走到二狗三狗面前,问他们道:“你们此次出城抢劫,都到过哪些村庄?抢了些什么东西?还做了哪些坏事?都给我一五一十的统统讲出来,如胆敢隐瞒,你们谁都不要再想活命!”
二狗吓得一个劲地只顾磕头,口中说道:“捻军爷爷,俺说实话就是了,你千万可别杀我们。昨天,我们到城南郭陆、草庙、王棚诸村抢劫,抢得民人粮食十余石,各种粗布三十余匹,各种男女衣物五十余件,外加小孩鞋袜褯子若干件。”
三狗说道:“俺年纪小,力气也小,抢不过那些身高体壮的人,俺只抢了一件女人的裤衩子,现在就穿在俺的身上,俺这就脱下来交给捻军爷爷。”说着,就要脱裤子。但是由于他的双手被绳索紧捆着,手脚无法施展,只好暂时作罢。
赖文光说道:“今天你们都到了那几个村庄?又抢了些什么东西?”
王大狗回答说:“今天时运不佳,刚到胡族村附近,就被你们捻军爷爷给擒获了。所有抢到手的东西,还未来得及运走,这不都在场院上摆着了吗。”
任柱命军兵立即进行清点。清点过后,军兵报告说:“计有牛、骡、羊、鸡等牲畜八十七头只,粮食五十余石,衣物鞋袜二百一十六件,团勇使用的洋枪、洋药五十七件,另外还有洋布、烟土等物,未经一一细数。”
这时,被抢村庄的乡民闻讯都赶来胡族村,有男女老幼近二百口,他们向任柱、赖文光哭诉被抢经过,一看到被捆的团勇,个个气愤难耐,人人走向前去扇他们的耳光,一时场上秩序大乱。任柱、赖文光赶紧命令捻军士兵一涌向前,强拉硬拽,好不容易才将愤怒平息下来。
任柱对乡亲们说道:“摆放在场院上的这些物品,还有牛羊骡马等物,都是你们的东西,可以物归原主。但你们且不可冒领误认,你们就凭自己的良心各自去公平认领吧。”
话音刚落,乡民们就急不可耐地一拥向前,各自将自己的东西认领到手,并陆续离开胡族村,返回了自己的家园去了。
待乡亲们离去之后,任柱问赖文光道:“剩下的这几十名团勇乡兵,是杀是放,我听听尊王你的的意见。”
赖文光说道:“如果要是在两军阵上,对这些人是定斩不饶的。可是现在他们都是失去抵抗能力的人了,要是再将他们杀害,于理于情都是说不过去的。我看咱们就网开一面,放他们回固始城去吧,也好让他们给李兆受带封书信。他李兆受虽然善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这都拯救不了他自己毁灭的命运,劝他还是不要做两面倒的墙头草为好。这些对他来说无非也都是对牛弹琴,但是我们又不得不弹。”
于是,任柱立即命令捻军士兵,一一将捆绑团勇的绳索全部解开,并对他们说道:“你们这些团勇,平日里狐假虎威、威风八面、狗仗人势,依仗着你们主子的势力,对百姓做尽了坏事,百姓对你们无不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可是,念你们也都是有家有口、有老有少的人,因此,我们决意开一次恩,通通将尔等释放,让你们回家与你们的家人团聚,共享人伦之乐。同时也给李兆受捎个口信,让他从此再不要执迷不悟,不要继续做清妖的摇尾巴狗,改邪归正,弃恶从善,也许他还有做人的希望。否则,他就是自决于人民,只有死路一条了。何去何从,让他自己早做决断吧!”
赖文光又说道:“要是让你们给李兆受传达口信,恐怕多有不便,说必定还会走样。我看这样吧,我马上写书信一封,只要你们将我写的书信交到李兆受手中,就算一切万事大吉了。”
赖文光回到住所,不一会便将书信写就,并用一枚打了红色方框的大信封装好信瓤,交到王三狗手中。团勇们得到了被释放的命令以后,个个满心欢喜。心中暗自祷告:“我等在李兆受怂恿下出城抢掠,不意间落在了捻军手中,虽然说两军对阵,各为其主,这可是犯的掉头之罪呀。捻军不但不辱不杀,还放我等回城。可真是没有想到的事啊。”
当然,团勇们虽被释放,但他们的刀枪等杀人武器,却全部被捻军没收了。众团勇千恩万谢,对捻军感激涕零,将任柱、赖文光视为再造父母,表示回城后不再为虎作伥,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士民。这些都是当着任柱、赖文光和众捻军的面讲的谄媚之言,并非肺腑之语。换句话说,即使他们之中有人真正想弃恶从善,还要看看李兆受和官府是否答应。近墨者黑,近朱者方能赤。这就看众团勇的良知和造化了。
待团勇们离开胡族村以后,任柱、赖文光这才回到住处。任柱突然问赖文光道:“尊王,我有一事不明白,还要请文光兄指教。”
赖文光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任旗主,你有什么不明白,尽管问便是,无所谓请教不请教,我赖文光洗耳恭听便也是了。”
任柱说道:“方才在场院里,我亲眼看到,你将书信交到了王三狗子手中,而不是交给王大狗或者是王二狗,这是为什么?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奥妙与学问不成?”
赖文光这才恍然大悟,他会心的说道:“他们兄弟三人中,数王大狗年龄最长,社会阅历较深,人情世故根深蒂固,如果叫这样的人去办传达信件之事,我恐怕他会从中作弊,耍小聪明。二狗与大狗年纪相隔较近,也有老于世故之嫌。只有三狗少不更事,他心中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托其携带书信,我较放心。不过这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事情能否按我的想象和意愿发展,我们还要静观以后的进展。”
再说众团勇进入固始城以后,王大狗就露出了狡黠的面孔。他对王三狗说道:“三弟,你真的要把捻匪赖文光的信交给李将军吗?”
王三狗反问道:“要交。有什么不妥吗?”
王大狗说道:“李世忠可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翻脸无情的主儿,你就不怕他不念旧情,拿你来开刀吗?”
王三狗说道:“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信又不是我写的,我只是一个传信人而已,李世忠没道理杀我嘛。”
王大狗继续劝说道:“我看,为了咱弟兄们的安全,你还是将那封吊信毁了吧!”
王三狗说道:“连古人都知道,君子一言即出,驷马也难追赶。大丈夫受人之托,绝不可出尔反尔。李世忠如果反目为仇,要杀要剐,由我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众弟兄!”
王大狗拗不过兄弟,只好作罢。众人一边说话,一边行走,很快便来到李世忠的官府。护卫马上进府院传信,说王大狗等人惨败而归。李世忠听罢,满腔怒火顿起,心中的气便不打一处来。他马上传令,令王大狗等人到大厅等候。
待王大狗等人进入大厅之后,李世忠带领二十多个亲身护卫,满脸怒气,大踏步从外面走进屋内。他站在众团勇面前,目露凶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用犀利的目光在众团勇脸上扫视了一遍,半天没有讲话。众团勇心中有愧,对李世忠不敢仰视,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默默等待主子的惩罚。
这时,王三狗突然讲话:“李将军,我这里有你的一封书信,是你的一位老朋友托我交给你的,他说他的名字叫赖文光!”
李世忠一听说“赖文光”三个字,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还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的怒气也消了一大半。他本来还想借机对王大狗等人训斥一番,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他喃喃地对众团勇说道:“两军对垒,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尔等遇到任柱、赖文光这样的对手,能够活着回来,也是前辈子积下阴德了。我不怪你们,你们都各自归队去吧。”
团勇遭遇不测,对他李世忠来说,也并非是光彩之事。说不定清朝大员又要借此事向朝廷弹劾于他。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李世忠想暗暗了结此事。
第二天,李世忠在官邸大摆筵宴,赴宴的人当然都是固始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李世忠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掩盖他派团勇出城抢掠遇捻军惨败而归的真相。为了欲盖弥彰,李世忠可说是费尽了心机。像李世忠这样一个臭名昭著、恶名远扬的地方恶棍,即使受到清廷的重用,又时刻不敢掉以轻心的败类,也着实使某些朝廷大员伤透了脑筋,说是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也并不过分。
李世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在前面早有描写,但仍嫌不足。李世忠原名李兆受,河南固始县人氏。说到这李姓,在固始县也数得上是个大姓了。李兆受年幼时家境贫寒,因头上生疮落下一个秃头顶。此人从小即聪明狡黠,与众不同。他的父母将其送往村塾就读,可他李世忠哪是读书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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