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王宛儿千里传鸿,巨盗李兆受入狱
第三十六回 王宛儿千里传鸿,巨盗李兆受入狱 (第1/3页)
任柱、赖文光在光州大战之后,随即便统领蓝旗捻军一路东进,即刻便到达了固始县境内的胡族村一带。在村中驻扎后的第五天,忽然有一匹快马飞驰而来,从马上走下来一位青年将领,径直来到任柱、赖文光面前。只见该小将满身飞尘,鼻尖鬓角还流着汗水,战马也全身湿透,一看便知他是经过长途跋涉而来。
青年将领一边朝任柱、赖文光面前走来,一边笑逐颜开的说道:“任旗主,尊王,刚打听到二位在光州取得大胜,我急忙追赶,你们却已经到达固始县境内了,二位可真是兵贵神速哇。我这个鸿燕为了给你们二位传书,可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哇。”
任柱满脸疑惑,因为他并不认识这位小将,因此说道:“看你穿的这身服装,是张洛行总旗主的人是无疑了,可是我并不知道壮士尊姓大名,你这是从何方而来?”
赖文光也问道:“壮士叫什么名字?张总旗主和龚军师现驻何地?他们二位身体还好吗?我们与他们二位将近年余未曾谋面了,心中也十分挂念哩。”
送信的人说道:“回禀二位首领,在下名叫王宛儿,我是张洛行总旗主的义子,现在他老人家麾下任先锋官之职。张总旗主统领黄旗、白旗还有红旗捻军,现驻扎于太康县境内。”
任柱说道:“从太康到固始,路程足有千里之遥,你能够鸿雁传书,又能将书信送到我们的手中,足见你小子勇敢且机敏过人,你可决不是无能之辈呀。”
赖文光也调侃的说道:“这就叫老子英雄儿好汉,强将手下无弱兵吗。”
王宛儿莞儿一笑,透露出美男子的娇嗔和妩媚,引得任柱打心里更加喜欢起他来。说道:“要不是亲眼所见,你长得如此秀气美貌,说不定我还错把你当成了女孩子呢。”
王宛儿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低头说道:“任旗主你不要取笑在下了。我能够一路闯关冲卡,这全亏了我的战马帮我的忙呢。”
任柱与赖文光打眼望去,只见在不远处一棵小树上,栓有一匹高头大马。但见此马:全身黑毛,油光发亮,高头肥臀,身体硕长,却生了满腹的白毛。仰头高嘶,威武雄壮,十分惹人喜欢。
任柱夸赞道:“好马!好马!确实是一匹宝马!在战场上,光有超人的武艺还不成,还得要有一匹宝马良驹,人马配合默契,方能百战不殆。真是好马!”
赖文光说道:“既然是匹宝马,它肯定还会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吧?”
王宛儿自豪地说道:“相当初,这匹战马还是我从清军一个千总手里夺获过来的呢。总旗主当时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白肚盖世’。”
赖文光说道:“真没想到,咱这位总旗主还是一个慧眼识马的马伯乐呢。”
任柱、赖文光接过书信看时,只见信中这样写道:
任旗主并尊王殿下台鉴:洛行与龚德在千里之外,恭喜二位在光州大战中取得辉煌战果,你们一举将清妖县令李鸿藻和经制海尽忠两人击毙,真是大快人心,快哉之至!然扫灭清妖,任重而道远,望二位切莫因一时的胜利而头脑昏昏,忘大胜而喜小胜,为清妖所乘。放眼今后,前程广袤,行程仍艰难曲折,不可稍有疏忽懈怠。应更加抖擞精神,协力向前,方可成就铲除清妖,复我汉室之重举也。竭诚相庆,切切此嘱!张洛行、龚德叩拜!
王宛儿在固始境内的捻军驻地住了一夜,第二天便骑马返回太康县去了。王宛儿临离别时,任柱、赖文光千叮咛、万嘱咐,说道:“宛儿将军,你返太康途中,一定要处处小心,切莫疏忽大意,为清妖和民团所乘。回去以后,请代我们二人转告总旗主和龚军师,他们在日理万机之余,也要注重多多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待彻底铲灭清妖之时,我们再与他们相会。”
王宛儿说道:“任旗主和尊王的一片赤诚之心,宛儿亲眼目睹,待我回到太康之后,一定如实转告。”
任柱与赖文光将王宛儿送出胡族村村头,依依惜别。王宛儿策马飞奔而去,霎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任柱、赖文光自然也返回村内,不必多说。
第二天上午,有探马飞马来报:“禀报任旗主和尊王殿下得知,我蓝旗捻军离开光州城之后,城中发生一件怪事:团勇将官兵杀死,现在正狗咬狗两嘴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斗吵闹不休哩。”
赖文光说道:“这真是亘古罕见的天下奇闻了,快详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探兵据自己所知,从头至尾,将近日发生在光州城中的这桩咄咄怪事叙述了一遍。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日,大雾弥漫光州城,虽然近在咫尺之遥,也无法看清面前的一切。在夜间五更时分,有十几名骑快马的军人来到城门下,自称是僧格林沁属下的官军,说有重要公文投送,态度骄横,大有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气势。可是无论城下的军兵如何威逼利诱,城墙上的团丁就是不给他们开门。他们还对城下的军兵说道:“尔等惯用冒充官兵的伎俩,有上次汪兆琛被杀被骗的经历,你们这一套骗人的把戏已经是不灵了,还是待天亮以后,经我们验明正身之后,再放你们进城不迟。”
城外骑兵被气急败坏,且盛气凌人的说道:“我等确实是奉了僧格林沁王爷之命,前来投送公文的,若耽误了国家大事,定要尔等的狗命!”
双方言语不和,龃龉往来,越吵越激烈,最后竟至互相谩骂起来。吵到最后,城门仍然未开。送信的马兵无奈之下,只好悻悻离去。
团勇立即将这一情况禀报给了他们的团长,并且添油加醋地说道:“前不久,城外捻贼就是冒投送官文之名,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衙署门前杀死了布政司汪兆琛,他们现在又来故伎重演,可惜我等万分警觉,才使贼人的阴谋未能得逞。”
乡勇团长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这真乃天赐良机,我等立功的机会到了!”
因此,不由分说,便立即传令集合团勇乡兵,除留下几十个人继续守城外,自己则带领四十余人,打开城门,追赶投送公文的骑兵而去。
说来也巧,前一日正有一批捻军在城南逗留过,方去不久。团勇在大雾中梭织巡绕,恰与投送公文的官兵相遇,团长不容分说,便指挥团勇一哄而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双方打了个不亦乐乎。
此时,天已渐渐放明,又有十几匹战马突然飞驰而至,见面前有人打斗,正欲参加厮杀,借着黎明的曙光一看,一边是僧格林沁王爷的骑兵,认得是自己人;另一边则是穿着官服的团勇乡兵。不由气愤得大喊一声:“你们这些个畜生,难道都昏了头了不成,怎么就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啦?”
打斗正酣的双方,听到后来的骑兵如此一喊,方才止住打斗,静下神来一看,可不是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僧格林沁的骑兵查点人数,已有两位马兵倒在了血泊之中,绝气而亡。
这下马兵可就有理了,说道:“你们这些团勇,平时畏捻匪如虎,除了吃粮拿饷,再不就是欺压良善,别的任嘛本事都没有,看我们回去怎么向僧王爷禀报,如何收拾你们这些吃粮食却不拉人屎的畜生!”
在这些专横跋扈的僧王爷的骑兵面前,自认比别人矮一等的团勇们,此时都低垂脑袋,变成了不会说话的闷葫芦。
官兵被杀已成不争的事实,在官军一方,声言自己是无辜受害者,强烈要求地方官惩办杀人凶手;在团勇一方则说,夜间投送公文,的确不好分辨,却又偏逢大雾弥漫,遮挡视线,无法辨认投送公文者即是官军,因而造成误杀,也是情有可原,不应问责治罪。双方各执一词,一时难解难分,无法断案。
此事最后传到待罪供职的琦善耳中,他说:“团勇杀死僧王爷的骑兵两人,这是有目共睹和不可争辩的事实。杀人即要偿命,欠债就要还钱,这也是千古不灭的定律。为了了结此庄公案,唯一的办法,就是只有团练一方做出牺牲了。纵观全局,造成这一事件的元凶,是光州城的那个团长,只要将他一杀,僧王爷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这真是糊涂官断糊涂案,团长便草率丢掉了脑袋。一桩闹得沸沸扬扬的错杀官军的案件,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画上了句号。此消息一经传到僧格林沁耳中,僧格林沁抚掌称赞曰:“琦善真乃我大清国之忠臣也,他果断将肇事首犯诛杀,这真是个好主意,与本王爷不谋而合也。”
任柱、赖文光听说团勇被杀的消息之后,心中不禁升起不忿之感。你僧王爷派人投送书信,本是正常的公文来往,为什么早不送,晚不送,却偏要在夜深人静时传送?再者,既然无法进城,用绳索将官文吊上城去不就完了,干吗非要叫人家团勇打开城门不可?你僧亲王的马兵,为什么这样盛气凌人,不可一世?更使人无法信服的是,最后随便捏一个理由,将人家一个忠于职守的练勇团长处之以法,这不是草菅人命又是什么?此种做法,不但荒唐可笑,而且可悲、可怜、可恨!
赖文光说道:“我们捻军,和他琦善与僧格林沁本是敌对的两方,他们如何处置自己的部众,这是他们的事情,和我们并无相干,我们只不过是看三国掉眼泪,干为古人担忧而已。”
任柱说道:“在清廷的官员看来,在权与法之间,他们宁可相信自己手中的权利,也不愿真正按着国家的律法来行事。所谓权即是法,权力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权利可以大于国法,这又是当权之人的可悲、可怜、可恨之处。”
任柱和赖文光正在谈得热烈的时候,忽有军兵来报:“旗主,尊王,据派出去的探马回来禀报说,由于我捻军驻守在固始城四周,城内缺粮已久,城中守军头领李兆受便怂恿团勇四出,抢粮、抢钱、抢物,强掳民女。现在有民团勇丁四十余人,都被我军擒获,禀请旗主和尊王,看如何来处置他们?”
此时的蓝旗捻军总部驻扎于光州与固始之间的胡族村内,由于城内断粮已久,在团勇首领李兆受的唆使下,便合伙走出城外,进村抢掠,没想到正碰上驻扎在村中的捻军,因而均被捻军擒获。
所有团勇都被捻军用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被驱赶到村中的一个打谷场上,等待处置。
任柱走到他们面前,用锐利的目光对所有的人扫视一遍,然后问道:“冤有头,债有主。我来问你们,是谁让你们出城来抢劫的?你们之中哪一个是头头?”团勇们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有人讲话。
等了半天,仍没有人出面讲话。任柱伸手拽出一个满脸长着络腮胡须的人,命令他道:“我看你满脸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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