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任柱攻克光州城,李鸿藻咬舌自尽

    第三十五回 任柱攻克光州城,李鸿藻咬舌自尽 (第2/3页)

点拨一二。”

    赖文光进一步剖析道:“据我所知,光州城地域狭窄,人口密集,并不像寿州城,城中有大片空闲土地,可以犁耙耕耘,生长禾苗,所产粮谷,俭省食用,城内士民还不至于骤然饿毙,可以等待援兵来解救。光州城中的粮食,充其量也只够一月消耗,一月之后,人们不愿饿死,势必起而造反,由此而引起哗变。到了那时,他李鸿藻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回天无术了。”

    任柱这才恍然大悟,说道:“这就叫做座机待变,李鸿藻作茧自缚,可就苦了城中的无辜百姓了。一想到将来的后果,我真有些不寒而栗,且又有些于心不忍呢。”

    赖文光说道:“我们都是由百姓来供养,眼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入苦难的渊薮,我也是一百个、一千个不忍心,但城内百姓的生死都还掌握在李鸿藻手中,这一切都是由他来导演、来决断,既然是战争,就毫无仁慈可言。最后如果发生不幸,也只有由他李鸿藻来承担了。”

    李鸿藻身居城中,对城外状况并不十分知晓,为了弥补这个缺憾,他亲手组织起二十余人的敢死探勇,每天乘夜缒城,假扮成农民商贾,秘密潜入各地乡镇,打探信息。然后再返回城内,向李鸿藻回禀。

    探勇要想进入城内,如果是在白天。只要先在城外击掌三声,城头必有勇丁问道:“城外何人,为何击掌惊扰军爷?”

    城外探勇则回答:“女儿病重,想要她城中的舅娘来探视,晚了就见不到人了。”

    不久城门就会启开一条缝,仅能容纳城外一人进去,然后迅速再将城门关闭。四门皆是如此,看守十分严密,无关人员或不能说出暗语者便根本无法进入。

    如果是在夜间,城下的人先在城外击掌三声,城上的值夜勇丁立刻问道:“半夜深更,正是军爷们休息之时,惊散了军爷的美梦,看我怎么来收拾你这些狗东西。”

    城外的人则马上再击掌三声,随后伪装苦苦哀求道:“军爷,您且息雷霆之怒,孩子哭了抱给他娘,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何罪之有?军爷息怒!”

    城上的勇丁用筷子轻轻敲击竹筒梆子三声,然后说道:“孩子你不要心急,你要把尿,也要先解开裤带,你要吃奶,也要要先解开娘怀,为孩子们进出的门洞这就打开了。”

    不大一会,城门便会启开一道缝,放城外的人进去。口令不谓不特别,方法不谓不严谨,无关人员是根本无法进入的。只有掌握了联络暗语,方能进出自如。

    有一天,岀城外打探消息的探勇回到城内向李鸿藻禀报说:“我负责向城东打探,一直出去约三十余里,并未见捻贼的一人、一马、一卒,我想是他们见光州城久围不克,见没有了希望,便撤军他去了吧?”

    李鸿藻听过之后,只是不住的摇头,就是不说一句话。不久,去城南、城西和城北的探勇也都陆续回到了城内,都说在各乡各处都未曾见到捻军的任何踪影。沉默良久之后,李鸿藻终于开口说话了:“捻贼中能人荟萃,能筹善谋者也大有人在,他们善于玩弄神术,他们不但有独出心裁的联络方法和暗号,还会不同的隐身术,倘若不仔细辨认,他们就是站在咱们的面前,恐怕咱们也难以将他们辨认出来。你们先在城内休息几日,然后每人换个位置,即原先去城东、城南、城西、城北的各自调换,再出城去仔细打探。此次不限于在光州城四周,就是附近的州县府城也必须去深入访探,以免捻贼浑水摸鱼,蒙混过关。”

    众探勇觉得李鸿藻过于小心,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违拗,众探勇在城内休息两日之后,便又各自东南西北,调换了方位,又出城四处去打探去了。

    时光飞逝,一去不返。很快十余日就又过去了。这一日,东路探勇先回来禀报说:“我出城之后,一路向东,先到商城,再到固始,无论是城中还是乡下,各处都十分平静,都未曾发现有什么异常。”

    接着,到城南的探勇也回来禀报说:“我离开光州城之后,先到光山县城,然后又去新县城内,最后才返回光州,一路只见农人辛苦耕作,并未发现有捻贼的踪影。”

    西路探勇也回来禀报道:“我等一路深入,一路打探,直奔罗山,除了见有商贾农人之外,再未见到任何可疑情况。”

    北路探勇最后返回,对李鸿藻禀报说:“我等出光州城之后,首先到达淮滨,在城内小住一日,然后再一路北下,直达新蔡,经四处打探之后,见无有异常,便又折返至息县,也未见一个捻贼的人影。”

    李鸿藻听完探勇们的回禀之后,面色冷峻,突然发问道:“你们都说未发现捻贼的一兵一卒,我只是不明白:任柱、赖文光不是一人两人,他们号称拥有十万余众,总不会像土行孙那样,钻到地缝里去了不成?我看其中必然有诈。”

    李鸿藻嘴上虽然如此说,捻军到底在啥地方有诈,他也不知道,当然他也不会说得清楚。他将海尽忠召唤到府上,来了个礼贤下士,向海尽忠请教道:“尽忠兄,你也是朝廷命官,又足智多谋,身经百战。二十天之前,任柱、赖文光统领大批捻贼突然来到光州城外,还摆出一个要攻取光州城的架势,但不知为什么,我派出多路探勇,出城四外打探,都回来禀报说,各处都十分平静,并未曾见到过捻贼的一兵一卒,你说,捻贼这是又耍得什么花招?”

    听完李鸿藻的话之后,海尽忠沉默了很久,半天没有开口说话。李鸿藻等得心急不耐烦了,恶言说道:“你身为一县经制,也是国家命官,难道你不开口说话,就是忠于朝廷了吗?”

    海尽忠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词臣兄啊,您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探勇是由您派出去的,他们回城后也都是向您禀报,连您都不知道任柱、赖文光的去向,我一个一直身居城内的人,如何能说得清楚啊!”

    李鸿藻发现自己已经失态,他不无歉疚地说道:“景岳兄不必在意,我也是为歼贼心切,才一时言语粗鲁,出言不逊,还望景岳兄海涵!”

    李鸿藻与海尽忠话不投机,弄了个不欢而散。待海尽忠离开之后,李鸿藻的妻子王氏对他说道:“老爷,您与捻匪作战多年,总是失败多于胜利,而且您还都是输给了那些地方小喽啰,像任柱、赖文光这样的巨捻贼首,您还从未与他们接触过。听说任柱此人勇力无比,勇冠三军,连僧格林沁王爷都害怕他三分,而且他身边又有赖文光这样的贼秀才在背后为其出谋划策,要想将其擒拿,谈何容易?我看您不如偃旗息鼓,紧闭城门,只要他们不来招惹咱们,咱们就不必去招惹他们了,只要双方相安无事,也就万事大吉了。”

    李鸿藻一生最听不得逆耳之言,听夫人如此规劝自己,心中就不免窝着一肚子的火。但转念一想,我的妇人从十八岁嫁入李家之门,与自己相依为命、恩恩爱爱三十多年,从衣食住行,到接人待物,哪一处不是靠她来打理?如果连她的苦口良言也视为逆耳之言的话,那对她可就太有失公允了。

    一想到这些,李鸿藻立即改变了态度,他和蔼的对夫人说道:“哎!我的好妻子,好夫人,你每日身居陋室,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到,怎知道我这朝廷命官心中的苦衷?俗话说,端谁家的碗,吃谁家的饭,就得服谁家的管。我整日出生入死,殚精竭虑,愁白了头发,朝廷尚且处处找我的岔子,如若懒惰懈怠,我这个县令的乌纱帽随时都会被摘掉。我看与其昏庸等死,倒不如战死沙场的痛快!”

    夫人说道:“方才奴家看到,你与海大人的谈话并不投机,他是否有更高明的计策,你不妨来个礼贤下士,放下你的官架子,就虚心听听他的心里话也好。”

    李鸿藻用手一拍自己的脑门,恍然说道:“我独断专行惯了,总是自觉比别人高明。今日听了夫人的一番吉语良言,使鸿藻茅塞顿开。我立刻就去找景岳请教计谋!”

    李鸿藻招呼下人备轿出门,一路朝海尽忠府上走去。海尽忠离开李府回到家中,屁股还没有坐稳,就见李鸿藻突然找上门来,不知发生什么大事,禁不住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二人寒暄一阵,待李鸿藻坐定之后,海尽忠发话问道:“词臣兄屈尊下访,莫非景岳哪里做事不周,得罪了词臣兄不成?”

    李鸿藻说道:“景岳兄说哪里话来!你走之后,是你的嫂夫人提醒了我,说我做事总是独断专行,听不得逆耳之言,才使得景岳兄你未将话说完,就赌气而走。我这是登门谢罪来了。”

    海尽忠见李鸿藻突然如此谦逊,还亲自登门来道歉,一时被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是好,真是到了感激涕零的地步。

    海尽忠说道:“词臣兄与我都是带兵之人,常说的一句话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捻匪之所以步步紧逼,日益猖狂,就是因为某些朝廷大员畏葸退缩、一味的忍让所致。如果我等奋起抗击,与捻匪决一死战,大杀他的威风,他就会知难而退,不敢再逞疯狂。当年诸葛孔明面对司马懿的威逼进攻,情急之下,竟然摆了一个空城之计,不但吓退了司马懿,还保全了一城士民,成为了千古绝唱,为历代民人所传颂。”

    李鸿藻问道:“难不成你景岳兄让我也摆空城计不成吗?”

    海尽忠说道:“近一月来,词臣兄遣派多路探勇四出探访,竟连一个捻匪的影子也未看到,以尽忠看来,这都是庸人自扰而已。以海某拙见,我们干脆大开城门,任凭乡民进出,我城中尚且有五百多名勇丁,就是捻匪来袭,也可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任柱、赖文光要想攻破我光州城,也并非易事。”

    对海尽忠的话,李鸿藻心中只是半信半疑,但面对眼前的形势,他又没有更好的理由来说服海尽忠,因此,姑且听而信之,信而行之吧。

    告别海尽忠之后,李鸿藻坐在轿内,一路走,一路想,他最后终于横下心来:从今日起,四门大开,让乡人商贾人等随意出进,我倒要看看你任柱、赖文光有什么能耐攻进城来。由于思想过于集中,以致到达府门后,肩舆停落地上老半天了,他还未察觉,直到得到轿夫通知后,他才如梦方醒。

    回到屋内,李夫人望见李鸿藻就像换了一个人,只见他面带喜悦,眉宇间透露出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欢愉之情,未等夫人开口,李鸿藻便主动对她说:“以往,一听到任柱的名字,我就打心里怵他七分。现在我要学三国时的诸葛孔明,从今日起,我要给任柱摆一个不是空城的空城计,因为我到底有五百多名团勇乡兵,有他们来给我把守四门,我还就是不信,你任柱能长上翅膀,飞进城里来不成!”

    李夫人说道:“军中大事,并非儿戏,老爷万万不可粗心大意,你还是小心防备,精心护守为上。”

    李夫人说得可一点都不夸张。其实,这些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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