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任柱攻克光州城,李鸿藻咬舌自尽
第三十五回 任柱攻克光州城,李鸿藻咬舌自尽 (第1/3页)
自古中原就是一块富庶膏腴之地,因此,历代争夺天下者即流传有“得中原者得天下”之说。任柱、赖文光以及张洛行、龚德,再加上众多其他捻军首领,他们之所以不肯离开淮河以北这片广阔的土地,就是因为他们看准了中原是一块卧虎藏龙之地。这里物阜民丰,地域辽阔,可以藏蛟卧龙,再加之民风既朴实强悍,又心地善良实在,口与心不相符时即被认为是对别人的欺骗和不诚,即使是外乡人,在这块土地上生活日久以后,也会变得老实憨厚、持重老诚、面善心实,不以妄言对他人诱哄欺瞒,成为可爱的憨憨君子。
任柱、赖文光在汝宁野猪岗休整完毕之后,即统领大军突然南下,破州县,杀官吏,扫荡乡团勇丁,一路荡涤污浊,又一直来到了河南境内的光州城下。
一天,新任光州州判汪兆琛刚到任不久,他正在县衙大堂内审阅公文,忽听衙署门口吵嚷声骤起,汪兆琛赶忙放下手中文案,慌忙走到大门口去观看。见有十余名官服打扮的骑马公差,正在与门丁顾玉文言语交涉。声称自己是息县投送公文的差役,要面见汪兆琛州判,否则便不交出公文,因门丁阻挡其擅入,所以才发生争执。
门丁见汪兆琛由大堂走出,大步流星的来到门口,便对投送公文的差役说道:“你们看,来者就是汪州判,你们将公文交与他就是了。”
差役怒目对汪兆琛说道:“汪州判新官上任,宵衣旰食,昼夜操劳,真不愧是朝廷的忠臣啊。我等是奉任柱和赖文光的命令,来取尔狗命的!”
说着,十余人一齐动手,将汪兆琛和门丁一起杀死,然后又放火焚烧衙署。待从容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这才不慌不忙的骑马离开了光州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噩耗很快便传到光州县令李鸿藻的耳中。他对光州候补外委海尽忠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任柱此贼也忒目中无人了,竟敢在戒备森严的光州城内大开杀戒,视我等为无用之物,这还了得,我定要将此贼捉拿归案,凌迟处死,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此时,任柱、赖文光就驻扎在光州城西的吕家庙村。赖文光对任柱说道:“听说光州刚到一位新县令,名字叫做李鸿藻,此人是山东历城县人氏。他自恃才高,有‘才藻艳逸,而倜傥放荡’之骄。这李鸿藻从小习武,且极有胆量,且双臂有千钧之力。”在李鸿藻在八岁那年,他的一位族叔对其母亲开玩笑说:“嫂嫂你亭亭玉立,又貌美如花,你嫁与比你大十多岁的兄长为妻,好比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辜负了你这出众的容貌也。”
李鸿藻的母亲娇嗔的说道:“小叔嫂子,孤老婊子,难道你也想讨嫂子的便宜不成吗?”这些本来都是些玩笑之语,未承想却惹恼了早就站立一旁,时年方才八岁的李鸿藻。
李鸿藻的小叔趁机拉住嫂子的双手,说道:“真乃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嫂嫂也。”说着就要急不可耐地把嘴巴往嫂子的嘴上贴。嫂子本是开玩笑,没想到小叔子却倒认起真来,便变色生气说道:“该死的小畜生,俗话说老嫂可比母,你竟敢对嫂子动歪心眼,看我不扭烂你的腮帮子!”说完,用手轻轻在小叔子的腮帮子上拧了一下。
小叔子与嫂子开这种玩笑,本也无伤大雅。不想这却激怒了站立一旁的李鸿藻。他伸手摸过母亲做针线活用的剪刀,冷不防朝自己小叔的腰间桶去。只听小叔“哎呀”一声大叫,立时便倒在了血泊之中。李鸿藻的母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这个小脚女人立即跑出门外,去向周围邻居呼喊求救。当邻居们到来的时候,李鸿藻的小叔早已经断气身亡了。
谁能想到,一句玩笑话竟然闹出了一场人命案来,而且行凶者竟然还是一名不懂事的孩童。八岁幼儿杀人的消息,立即便传遍了历城县和济南府。这在当时也算是件重大新闻了。一个尚处于懵懂之中的孩子,将自己的亲叔叔杀死,他年幼无知,尚且无法治罪,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李鸿藻到达光州新任之后,上司知其贤能,很快便受到重用。他开口闭口必称捻军为“反贼”,放言不剪除捻贼,誓不为人,云云。并经常带人下乡缉捕,惊扰四乡,搞得鸡犬不宁,民不聊生。李鸿藻的所作所为,早已激怒了任柱与赖文光。他们派出十余名骑兵,大白天冒充官兵信差,大摇大摆的到得光州城内,杀死州判汪兆琛,为的就是给李鸿藻敲起警钟,让他今后不要与捻军为敌,做事也不可太嚣张。
李鸿藻身材魁伟,身高八尺有余,圆头高额,浓眉大眼,两道浓眉点缀在眼眶之上,眉宇间每时每刻无不透露出一股杀气,他平时少言寡语,不善言谈,但出语必惊四座,同僚们都将他视若凶神,无有紧要事情从不敢与他交谈。而李鸿藻也把自己的这种性格谓之曰孤傲威严,有鹤立鸡群之感。
自从汪兆琛被杀之后,李鸿藻确实消停了些日子。不过,他不是迫于捻军的公开警告,而是隐居于密室,思考着对付捻军的阴损策略。这一天,他约来同是历城县人氏的海尽忠,商讨如何对捻军进行袭击的计谋。
海尽忠如约到达李鸿藻府上,李夫人沏上一壶碧螺春浓茶,二人一边品茗,一边交谈,他们先是从拉家常谈起,之后才切入正题。
李鸿藻说道:“听说海大人是山东省历城县王舍人庄人氏,卑职是城南党家庄镇人士,你我相距近在咫尺之遥,是真正的同乡无异。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咱老乡的情谊是同外乡人大有不同啊。”
海尽忠也附和说道:“人生在世,有四件大事不同一般。”
李鸿藻好奇地问道:“请海大人明示,你所指的是哪四件大事?”
海尽忠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说道:“这四件大事就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请李大人细细数来,这四件大事,哪一件不是与你我的前程有关呢?”
李鸿藻说道:“海大人可真是才高八斗,文墨不凡,说出话来是丝丝入扣,语出惊人,我词臣是无法与你相比啊。真是羞愧难言!羞愧难言!”词臣者,是李鸿藻的字,古人称字不称名,也是为彰显其亲切与身份。
海尽忠受到李鸿藻的夸奖,自是心中高兴,但是嘴上仍谦虚地说道:“李大人不要谬夸,如此,真使我海某人无地自容了。”
海尽忠字景岳,人生得亦状貌魁梧,举止娴雅,善于骑射,风度儒雅,颇具儒将风范。他从小生在一户贫寒人家,由于战功超人,被清廷擢升为汝宁营候补外委之职。后来因为剿捻不利,以罪降为息县经制之职,赏戴蓝翎。到达新任之后,他宵衣旰食,殚精竭虑,勤于缉捕,剿捻屡胜,很快又被擢升为光州营中军把总之职。海尽忠治军严而有威,威恩并施,使部众不得不敬重悦服。由于他与李鸿藻是同一类型的人,因此就惺惺惜惺惺,交往频繁,话多而且投机。
李鸿藻进一步迎合海尽忠,说道:“词臣方一到任,就听说有息县匪徒易添富等围攻州城,西门还为之夺取,情势异常紧急,时海尽忠兄带兵把守。至深夜时分,捻贼攻城越来越急,勇丁惊怖之下,几于溃散,是景岳兄挥刀立斩数人,喝令镇静固守,州城方得以安然无恙。由此可见,景岳兄对我大清国的一片赤诚之心也。”
海尽忠听着这顺耳之言,止不住心中美意顿生。一时也口若悬河,自我吹嘘了一番:“李大人此言不虚,我当时早已把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了,俺一心想的都是咱们的朝廷。当时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那股劲儿,挥刀弹压,方才制止了勇丁将要溃散的危局。那些捻匪也真是勇敢无畏,任凭我城头枪炮轰击,弹如雨下,矢石齐发,前面倒下,后面又蚁附而上,眼看尸体累积,就是半步不肯退让。如此一直血战到翌日黎明,捻匪终未把城头攻下。后来,可能捻匪的指挥官心知城守坚备,一时无法攻克,方才将红旗一挥,退兵他去。”
李鸿藻说道:“是啊是啊,景岳兄说的句句是真。事后我也曾听上峰对我说过,当时尽忠兄目不交睫者达五昼夜,有十余日身未下城,州城能够得到保全,尽忠兄之功当居首位也。”
海尽忠心中更加得意,嘴上却说道:“身为朝廷军人,为国尽忠乃是上选。且不可临阵退缩,做那缩头的乌龟,免得贻笑后世,被人唾骂。”
李鸿藻又说道:“咸丰七年冬季,郑松峰中丞在光州就任时,曾有太平军七万余众围攻固始,朝廷闻惊,召集众营官会议防守之策。那时尽忠兄挺身而出,且慷慨直言,说,固始乃我光州之门户,且不可让贼寇西移,倘若让其西移,则光州城势必危甚矣。郑松峰中丞然兄之言,还偕同尽忠兄直抵固始之西十余里之外的小河桥扎营,遇贼垒相拒,双方发生激战,尽忠兄受伤几乎毙命,带伤督促精锐餐霜饮露,身冒矢石,负死击贼,使贼不得西进,前后计九十余日,方使得固始围解,合城免遭生灵涂炭。吾兄论功擢升为安阳千总,郑松峰因为颇具将才,留驻行营,仍在汝、正、新、息一带剿办捻匪,功劳卓著,后以都司升用,赏换花翎。朝廷对尔等可谓不薄。现在捻首任柱、赖文光又欲围攻光州,他们陈兵州城四周,磨刀霍霍,不知哪日我等又要莅临灾祸也。”
海尽忠闻李鸿藻之言后,回答道:“朝廷供养我等军兵,为的就是保国安民,倘若需要,我海某立即就可披挂出战,杀尽贼寇!”
李鸿藻听了海尽忠的话后,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兵法上有兵贵神速之说,但这次我不准备马上出战。而是要采取据城固守,以逸待劳,待捻贼意志疲惫、斗志松懈、警觉丧失之时,我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样就可成就一举歼灭之功也。”
但海尽忠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词臣大人的算盘打得可算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任柱、赖文光能不能按照你的指挥棒转啊。要知道,任柱此人不但剽悍异常,且又十分的狡黠,再加之有赖文光这个军中秀才的辅佐,本就勇不可挡的任柱,又像老虎添上了翅膀,更加嚣张疯狂。假如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你我又将如何是好?”
因为李鸿藻是光州城的父母官,大权独揽,有随意处置的决断权,商讨的结果,当然还是以李鸿藻的决断为定论,从即日起,派乡丁在四处城头严密把守,城门紧闭,城中之人不得随意外出,城外之人也不得随意进入,即使放出放进,都要经过严格审查,还要有人出面担保,方可放行。
即使防守如此严密,消息仍然传到了任柱和赖文光的耳朵中。赖文光对任柱说道:“任柱兄弟,这可真是天助我也,李鸿藻如此做,就等于将他自己送上了断头台,我敢断言,不消一个月时间,城内便会发生内讧。”
任柱听后,并不是十分清楚,因此发问道:“尊王为何出此言?任柱并不十分明白,还请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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