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任柱威震汝宁州,野猪岗承惠丧命

    第三十四回 任柱威震汝宁州,野猪岗承惠丧命 (第1/3页)

    张洛行在北舞渡村将南阳镇总兵邱联恩击毙的消息,就像长上了翅膀,不几日便传遍了大江南北,华夏大地。清朝重臣琦善刚到河南履任巡抚之职,听说了此一消息后,亦犹如五雷轰顶,将他震得半晌未缓过气来。

    琦善刚到任还未来得及理顺头绪,各州县的军报就像雪片一样飞来,简直将他压得连喘气都困难。先是接到禀报说,任柱、赖文光统领蓝旗捻军由河南郾城进入西平县境,西平县知县景瞻闻风而逃,只身一人逃遁至合水镇,由当地豪绅多方保护,方得无虞。原河南巡抚陆应谷向朝廷谎奏:“臣已令柏山督兵由西平县南下追击贼寇,不日便可有喜讯向朝廷奏禀。”云云。实际上在西平县境内捻军及反清浪潮正一浪高过一浪。朝廷得知真实情报后,认为陆应谷欺瞒朝廷,罪在必究,因此才另派琦善到河南,取陆应谷而代之,将陆应谷搁置一边。

    琦善统带清军进攻西华县,张洛行不与对敌,统领黄旗捻军离开西华,进入沁阳、遂平境内,由西平县西南境之出山寨村(亦名洼张村)夺路而走。琦善遂命按察司周士镗与龙泽厚统兵追击,蓝旗捻军与清军相互对峙,多日处于相持状态。

    忽有另股捻军旗主姜太凌从皖南来援,遇到西平县权寨镇团练乡兵寻衅挑战,姜台凌被逼无奈,只好奋力反击,大开杀戒,权寨镇被捻军焚毁,一时战祸蔓延至全县。于是姜太凌由西平县踏及遂平、上蔡各县,经由南汝光道郑元善领地,沿洪河两岸直奔安徽以东而去。

    为了牵制清军,张洛行、龚德令张宗禹带领一支捻军,由河南沈丘、项城两县出击,然后再回击西平,对县城发起进攻。知县宫国勋慌乱之中赶紧招募壮勇登城护守,并乘夜色派敢死士十余名缒城出击,妄图偷袭城外捻军。偏逢该夜风雨交作,捻军在风雨掩护之下,潜越城濠,正好与缒城团勇相遇,也是冤家路窄,团勇发现有埋伏,再想回城已经太晚了,三下五除二,被捻军杀了个精光,都做了冤死之鬼。

    知县宫国勋在城头及时得到信息,知缒城乡勇中了张宗禹的埋伏,但为时已晚。捻军攀附城垣,交替而上,眼看县城就要被攻破,情急之下,只得依靠枪炮来扭转形势,捻军在夜间攻城,视物不清,乱枪轰击之下中枪炮殒命者大有人在,迫于无奈,张宗禹只好下令停止攻城,西平城围始解。

    此时,琦善统带马步兵万余人正驻扎在信阳州城内,接到西平县城围已解的消息,不免心中欣喜。他对归德镇总兵承惠说道:“有人视地方团丁乡勇为草芥,我意则不然。一者,团丁乡勇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当地情况了如指掌,打起仗来可以因地制宜,依靠地形地物来打击贼寇,掩护自己,因而可以取胜;二者,贼寇来袭,他们都是首当其冲的被攻击者,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也要拼命与贼寇死战,他们的亡命精神为官军所不如。此次宫国勋利用乡勇战胜了捻寇,就是最好的例证。所以我说,团练之事不但不能废弃,还要大大加强才是,也借以慰藉毛昌熙公之遗愿也。”

    承惠说道:“在咸丰岁间,毛昌熙公首创团练之议,西平县官姚诗雅首先响应,在西平县设立五团,每团设置团长一人,按仁、义、礼、智、信为团练旗号,统一号令,统一行动,统一服装,并按军规进行训练管理。当时,每位团长各自拥有乡兵团丁数百名,一时气焰嚣张,每次出门,前有乡兵手执旗帜开道,后面有数十骑马兵相拥而进,好不威风。这些乡兵每次谒见县官姚诗雅,人人必行大礼,姚县官丝毫不谦逊,受此大礼亦心安理得。在他的宠惯下,这些团长日益骄横跋扈,不受官府约束,独行乡里,多有欺压良民的丑闻奏闻朝廷。朝廷下旨予以严谴。事隔不久,姚诗雅负罪去任,龚国勋继任,朝廷鉴于皖南练勇之祸,对各地乡勇深加裁抑,于是礼字团长赵连珠、智字团长陈麟徳,皆惶惶不可终日,心内不安,最终放弃军职,离乡他去。自此以后,朝廷小心行事,对乡练并不寄予过多希望。”

    琦善亦说道:“朝廷的本意是借乡勇维护地方治安,但各地团勇往往借乡练以自重,飞扬跋扈,不听调遣,实与朝廷原意背道而驰。孔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孟子也说‘勇士不忘丧其元’。说的就是义勇之起源。西平地当南北之要冲,民风习俗刚劲,世人皆以好勇斗狠为乐,昔日迭经变乱,多有捍卫乡井慷慨捐躯之人,历代皆有。惟姓氏名字湮没于世,文献也无记载,致使后人无从查考。此乃我后人之憾事耳。”

    承惠接话说道:“观古而知今,古今皆同一理。明末流寇李自成犯境,曾有邑人冯相扬率义勇数十人拒贼接战,力竭殉难,为后人所敬仰。就在我大清咸丰八年三月初九日,捻匪萧况(一名萧阎王)、王党、陈泰安等,纠众数千人出境滋扰,在返回途中,邑人印之率云里两保团练乡勇在路途堵截,发生血战,鏖战多时,杀贼数十,萧况逃遁,印之亦殉难,乡勇亦阵亡四十四人,战况之惨烈,空前少见。”

    正在二人高谈阔论的时候,忽有书吏禀报说:“二位大人,大事不好了!”

    琦善慌忙问道:“你为何事惊慌,发生了什么事情?”

    书吏喘息稍定,颤抖着声音答道:“蓝旗捻贼任柱、赖文光统带大军十数万,伙同皖匪孙葵心、程大宝等,纠集马步贼数十万进犯汝宁州,十万火急,请二位大人速速派兵去迎击吧。”

    琦善听后,并不慌张。他对承惠继续说道:“贼情天天有,警报日日至。这样的日子我早已习以为常了。想我钢铸的大清江山,从我清世祖顺治起,至咸丰皇帝末年,历经二百余年,风雨飘摇,险阻重重,但是贼人都未能撼动我清廷一根毫毛,捻匪虽然猖獗,区区毛贼又能奈何我哉!”

    承惠深知这位琦善大人是一位刚愎自用、专横跋扈之人,他又善听顺耳之言,因此怂恿道:“捻贼都是些由饥民组合而成的乌合之众,人数虽多,只要我承惠出马,大枪扫荡之处,管教他捻贼灰飞烟灭!琦善大人,承惠早已忍无可忍了,我请求立即出战迎敌!”

    琦善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你身为归德镇总兵,谁不知你用兵如神,又勇猛过人?你不用着急,更不必惊慌,仗么,会有你打的。”

    承惠尽管心如蒸腾,在这位刚愎自用的琦善大人面前,他也是捏着眼皮擤鼻涕——有劲无处使。

    稍作沉寂之后,琦善继续说道:“当年的长毛贼洪秀全怎么样?他先是在广东省花县起事,还自任花县三点会的教主,托名圣教耶稣,为自己杜撰了一个天父名目,叫什么天父耶和华,说什么耶稣是长子,他洪秀全为次子,故意称耶稣为天兄。伙同其党徒冯云山、卢贤拔等编造谎言、宝诰,进行秘密传布。后来众人蓄发藏于广西桂平县、武宣县鹏化一带的深山之中,进而派遣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等人四出煽惑,附和之人日益众多,于道光三十年在桂平县的金田村举旗造反,官兵虽多次剿捕,却屡屡失利。咸丰元年正月,洪秀全自称太平王,发兵袭扰桂平、贵县、平南等县,兵马进入象州境内。闰八月,太平军攻陷永安州,正式打起太平天国的旗号,洪秀全自称大王,委任杨秀清为东王,萧朝贵为西王,冯云山为南王,韦昌辉为北王,石达开为翼王,洪大全为天德王,其他人均被委任为丞相、军师等职。刹那之间,烈火熊熊,骄阳似火,战火烟云密布长江以南数省之内。可是到了后来,尽管洪秀全嚣张一时,最终还不是被我大清国英勇的将士们打得一败涂地吗?因此我说,承惠将军,临阵不乱才显得出大将风度,捻军虽然有数十万之多,但在我琦善眼中,也只是一些毫无军事素养的区区饥民而已,你何虑之有?”

    承惠内心焦急,嘴上不得不应付着说:“巡抚大人成竹在胸,高瞻而远瞩,不为眼前一时的窘境所迷惑,实为承惠学习的楷模焉。”

    此时,书吏又慌忙走进屋来,对琦善禀报道:“巡抚大人,任柱、赖文光的大军已经逼近汝州城,若再不出兵迎击,恐怕州城就要不保了!”

    听书吏如此说,琦善心中也着起急来,但是为了显示他的“大将风度”,表面上还得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他对承惠说道:“总兵大人,保国安民,保护一方平安,这是朝廷赋予尔等的重大使命,你看该如何去迎战?”

    承惠身为军人,一听说打仗就来了精神。他挺胸昂立,对琦善说道:“巡抚大人,您不必担忧,不要着急,我马上调动大军,出城迎战,您就等着听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于是,承惠马上传下军令,带领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城去了。

    承惠带领大军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汝宁州城城南六十里处一个去处。承惠骑马进入一村庄,人们见清军进村,就像遇见瘟神一般,避之犹嫌不及,家家门户紧闭,大街之上空无一人。承惠命令军兵去敲一家人的大门,大门未开,只听一个妇人在院内大声问道:“军爷何事?”

    军兵答道:“我等是归德镇总兵承惠大人的军兵,今日路过此村,是为剿灭捻匪。尔等不必害怕,只是借问一句,此村叫什么名字?问明便走。”

    院内妇人隔墙答道:“回禀军爷,俺这村子村名叫做野猪冈。”说完再无声音。

    承惠无法,只好带领军队出村继续前行。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个地方。面前出现一条河流,流水潺潺,河水清如碧波,一眼望去,连水中的鱼儿畅游也看得清清楚楚。河面上横跨河床两岸有一座用石头修建的大桥,桥头左侧树立着一块方石,方石上用楷书刻着三个大字:“大石桥”。过桥三里多路,又是一座大村落。

    承惠对军兵说道:“行军大半天了,旅途辛苦,肚腹饥饿,人困马乏,现在又不见捻贼的踪影,我们先进村休息片刻,而后再作行止吧。”

    清军士兵巴不得承惠有这句话,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早有性急之人一马当先,哄然向村内跑去。此次跟随承惠大兵一起出征者,尚有汝宁州候补府王荣烈、候补县官田玉梅、候补县丞阎敬轩等地方官员。他们此来不是为打仗,而是因为他们长期生活于当地,对地理地形都比较熟悉,特为官兵引路而来。

    进入村庄以后,承惠见无异常,便翻身下马,又是踢腿,又是伸胳膊,扭脖子晃脑袋,舒展了一番筋骨。然后这才问县官田玉梅道:“田县令,你是本地父母官,应该知道此村是何去处吧?”

    田玉梅疑惑了半天,答非所问的回答说:“回禀总兵大人,我虽然来到汝宁一年有余了,但由于身处兵荒马乱的岁月,很少下乡查访,此村更是一次未来过,因此不知是何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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