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莲花山村设刑场,金婵戏文诉哀肠
第三十一回 莲花山村设刑场,金婵戏文诉哀肠 (第2/3页)
行出身,人又年轻,自然拳脚了得,他飞起一脚,照着杜金婵娘的前胸踢去,一下便将杜李氏踢出去五尺开外,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脚女人,哪里还经得起这一脚?一个仰不岔,摔倒在地上,立时后脑流血,口吐白沫,绝气身亡。
杜金婵见状,猛一下扑倒在娘的身旁,大声哭嚎起来,金婵的哭声传出院外,立即引来众乡亲前来观看,人们都为金婵娘的不幸遭遇感到愤怒,也被那清兵的恶劣行为所激怒,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指责那清兵的不良行为。那清兵眼见得众怒难犯,便独自挤出人群,灰溜溜的回郑魁士府上去报信去了。
郑魁士听完那清兵的述说后,气得他一拍大腿,说道:“李三,我看你人平时还算聪明,又机灵能干,才把你带在身边,让你做我的亲身护卫,保护我的安全。没想到你连这么一件小事也办不好,不但使我再无脸面去见杜金婵,恐怕连再听她唱戏的资格也被剥夺了。你呀,你呀,我说你什么才好呢!从今以后,我怕被万人唾骂,只好委屈你立刻离开我的军营,自己到世上去谋生算了。”
郑魁士一语既出,让家人取来三两碎银子,递给李三,并说道:“银子虽然不多,如果能省吃俭用,也够你花销半年的了。你拿着银子马上走人,免得夜长梦多,如果地方官绅找上门来,说你故意杀人,到那时恐怕连老爷我也无法保护你了,趁事情还未败露,你赶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李三前脚刚出郑府,后脚怀远县令沙琛并几位富绅就找上门来了。
沙琛,字雪湖,云南太和县(即大理)人,嘉庆六年,即1801年由举人调任怀远县知县。到任之初,他便双脚踏遍怀远县境,堪地形,查水情,督建江圩,并修成广泰圩,因此政声誉满县内外。他多年任职怀远县,是位老资格的县令。
沙琛一走进郑魁士府门,便朗声说道:“鳌峰将军,沙某登门拜访来了,还不快快出来迎接。”真是快人快语,单刀直入,这倒使郑魁士深感恐慌。鳌峰者,郑魁士之字也。
郑魁士慌忙迎出屋外,口中说道:“雪湖兄亲自登门,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沙琛一面向屋内走,一面说道:“还真让鳌峰大人给说对了,我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既然鳌峰阁下知道了我的来意,我也就不必转弯抹角了。昨日,阁下一个手下无辜踢死我县民的事情,你总该给我县内官绅父老一个说法吧?”
郑魁士起座站立,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说道:“昨日的不幸,纯属偶然。我偶从杜金婵院外经过,被她婉转的歌喉所吸引,真是爱不忍释,本想请杜金婵到府上来一展歌喉,谁知在下的士兵李三不会办事,反惹出一场灾难。我已将李三逐出军营,敲碎了他的铁饭碗,就算是对他的一个惩罚吧。”
沙琛是个办事认真的人,听完郑魁士的叙述后,勃然生怒,很不满意。他说道:“鳌峰兄,你也是朝廷命官,怎么这样目无法纪?自古以来,杀人者必须偿命,怎么就只驱逐了事呢?如此草率行事,在雪湖看来,实在不妥。”
郑魁士说道:“千错万错,都错在我郑魁士一个人身上。可是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就是神仙,恐怕也是再无回天之力了。此事任凭你雪湖兄如何处置,我都没有异议。”
沙琛说道:“沙琛不才,也深知鳌峰兄的名气。你从一个普通士兵,经过多年叱咤疆场,浴血奋战,才成为我大清朝的一代名将,人人都说你是一个真正‘打’出来的将军。不成想你却纵容自己的部下,在我小小的怀远县城犯下了命案,此事如不妥善处置,恐怕有损将军您的名声,但愿你的半世英名,不要断送在我怀远县城!”
说完,沙琛带着满肚子的怨气,拂袖而去。本来么,在那个人吃人的不平等社会中,能有人特别是官府的人,敢于出面为一个平常百姓打抱不平,说一句公道话,也已是难能可贵了。想沙琛这样一个官职卑微的小县令,在一个寿州镇总兵面前,能够仗义执言,也是绝无仅有的。虽然沙琛出面为杜金婵一家说了一句公道话,但是却无法从根本上扭转那个社会的不公,所以,此桩人命案到此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久,郑魁士接到曾国藩的军令,说捻军总旗主张洛行、龚德指挥所辖张宗禹部,由蒙城直扑怀远,郑魁士接到命令后,赶忙带领参将喜瀛、塔思哈抵达河溜集、汪家舖、钱家湖等处设伏,妄图彻底剿灭张宗禹所部。
但是,张宗禹虽然年轻,却智谋过人,他早已侦知郑魁士的埋伏,因此绕道钮家桥,进入宿州境内的湖墅集,与清军侍卫伊兴额战于双沟集、芦沟集等处。与张宗禹一起参战的还有李大喜、黄风、任乾等部。清军作战失利,伊兴额遁回宿州城,紧闭城门,不敢再战。
紧接着,张宗禹挥军进逼怀远,在怀远城西摆开战场。清军参将福珅、游击柏云章、都司冉广兴、守备朱介福,均血战而死,清军士气大挫。郑魁士亦陷入重围,虽经拼死搏杀,仍然无法冲出重围。
此时,一员捻军小将打马出现在郑魁士面前。但见该小将年纪不过二十多岁,浓眉大眼,口鼻方正,手挺一杆竹竿枪,胯下骑坐一匹赤背腾空马,百般的精神,万般的威风。郑魁士心中暗想,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在郑爷爷面前耍弄威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想到此处,郑魁士大喝一声:“面前这个小毛贼,郑爷爷在此,快快报出姓名,再战不迟,你郑爷爷的枪下从来不死无名之鬼!”
对面小将嘿嘿一笑,说道:“郑魁士,我知道你是寿州镇总兵,今天小爷杀得就是你!若问我的姓名,小爷生不改名,死不更姓,我是张洛行军前将军,也是张洛行他老人家的儿子,姓张名喜的便是在下!”
郑魁士骂道:“我把你个不知深浅的小孽障,竟敢在你郑爷爷面前说大话,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也敢在你郑爷爷面前口出狂言,我看你今天是活到头了!”
说完,张喜手挺竹竿枪,郑魁士手持大刀,二马相交,战在一起。二人一连战到五十余合,未分胜负。但张喜越战越勇,并无怯意;再看郑魁士,眼角鬓窝都是汗水,粗气喘个不停,他感觉两臂酸麻,软弱无力,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两军阵内看得清楚,都为自己的战将捏了一把冷汗。清军、捻军阵内战鼓频敲,军士们也都为自己的将军呐喊助威。不过,清军的鼓声此时无异是对郑魁士敲起的催命鼓,郑魁士听了,不但未起到鼓舞他士气的作用,反而使他感到心情烦躁,焦急万分。在双方战到七十回合的时候,郑魁士实在无力再战下去了,心内一紧张,一个走神没注意,被张喜在他左侧的软肋上狠狠刺了一枪,郑魁士大叫一声,落马堕地。
张喜飞马向前,正要举枪结果郑魁士的性命时,不想斜刺里冲出来十几名清军,拦住了张喜,又有十几个军士一涌向前,救起郑魁士逃离了战场,这才使郑魁士保住了一条性命。
原来,当郑魁士与张喜战到五十余回合的时候,清军阵内早有人看出郑魁士已居劣势,因此事先做好抢救的准备,在郑魁士被刺落马的一刹那,便迅速冲上前来,抵住了张喜,救走了郑魁士。
清兵救走了郑魁士,战场出现一场混战。主帅受伤落马,自然影响到军兵,清军个个气馁,斗志松懈,被张宗禹挥军一触击溃,他们跟在主帅后面,落荒逃走,犹如狂风卷落叶,一溜烟逃到宿州城内去了。
张宗禹追赶一程,张洛行怕他中埋伏,因此鸣锣收兵。捻军打扫完战场,接着又一举攻克怀远城,此时知县沙琛早已闻风而逃,惶惶如丧家之犬,逃到固镇县去了。
此一役也,捻军缴获清军未来得及运走的饷银一万三千缗有奇,粮谷三千石有奇,另外还有大批枪械辎重,服装布匹。更为可喜的是,许多怀远士民纷纷要求参加捻军,捻军实力进一步得到壮大。
一日,张洛行军帐内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要求张洛行无论如何也要收留她,她说,她的名字叫杜金婵,是怀远城中拉魂腔剧社的优伶班主。正在张洛行犹豫不能定夺的时候,龚德说道:“总旗主,这是件大好事,你还犹豫什么?我捻军中从此有了自己的剧社,战斗之余,搭台演出,也好起到鼓舞士气,勉励军心的作用,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自此以后,杜金婵便带领她的优伶剧社,跟随黄旗捻军走南闯北,南征北战,历尽艰险,着实给捻军起到了增加士气的作用。剧社仍由杜金婵任班主,全剧社共有男女优伶艺人二十二人,平时捻军打仗时,他们无戏可演,就做一些侍候照顾捻军首领的工作。由于张洛行孤身一人在军中,身边没有女眷照顾,杜金婵就主动承担起照顾张洛行饮食起居的杂务,久而久之,二人便产生了爱慕之情。不过这些都是题外之话,不必多说。
由于郑魁士作战受枪伤,再加上多年来叱咤战场,身体多处负伤,从此他便一蹶不振,元气大伤。他已无法再在军中服务,皇上一道谕旨,在授予他沙拉玛巴图鲁英雄称号的同时,又令他回张家口宣化老家休养去了。几年之后,郑魁士突然全身伤病暴发,不治而终,卒年73岁。
至于怀远县知县沙琛,也因守城不力,被调离怀远县任,虽经地方豪绅竭力保举挽留,也终未再使他继续留任。沙琛被贬回云南大理老家,常以诗词抒发情怀,安详度日,死后有“夜归自涂山下”、“游中南海同许教翅作”等少数诗作传世,但诗意平平,不是那惊世之作,也终未引起后人的重视。沙琛最终老死在云南大理家中。
话归原题。莲花山村并无演出戏台,杜金婵她们便自力更生,从乡亲们家中借来二十余张大方桌,临时拼接成一个大戏台,除正面不能遮挡供台下观众观看外,其余三面都用芦席临时遮挡,中间也用芦席隔开分出前后台,前台供演出,后台即是演员化妆和临时休息的地方。一切准备妥当后,演出正式开始。
第一天的演出剧目,是由杜金婵她们临时编出来的,剧名就叫“提防白眼狼”,内容就是根据郭正武的罪行经过加工而成。舞台大幕拉开,只见一个鬼头鬼脑的家伙从后台走出,一边走着颠步,一边自我念着台词:“小子姓郭名正武,心术不正弄权术,雉河混入起义军,大权到手便作恶,八年作孽数不清,耗子弄混一锅粥,千夫指,万人恨,魂不附体捆木桩,钢刀举处我命休,呜呼哀哉见阎王。”
以上先是念白,念完之后锣鼓音乐响起,演员又从头至尾演唱一遍,形态滑稽,表演有趣,惹得台下的观众无不捧腹大笑,把一个严肃的内容以一种幽默的方式表演出来,起到了鞭挞罪恶弘扬正气的作用,这也是张洛行和龚德所始料未及的。
男角回归后台,女旦随即出场。只见一个身穿捻军服装,红帕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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