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莲花山村设刑场,金婵戏文诉哀肠
第三十一回 莲花山村设刑场,金婵戏文诉哀肠 (第1/3页)
第二天上午,黄旗捻军总部在莲花山村召开公判大会,参加的不光有捻军各部人员,当地百姓也闻讯而至。这在捻军历史上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行动,捻军不怕丑,不护短,敢于正视自己的阴暗面,自己开庭审判自己的将领,这不止在捻军中,而且在周围农村中也引起了强烈反响。人们私下议论说,像这样的军队世所未见,清朝可真的是要彻底崩溃了,而代之清朝而起的就是非捻军莫属了。
公审台就设在莲花山村村中广场上,由临时从乡亲家中借来的两张方桌对接而成,张洛行与龚德坐在方桌后面,在头顶的上方悬挂着一条用红纸写成的大字横幅,上写“酒色财气人莫贪,和尚姑子莫思奸;人伦道德别触犯,掉头之时悔之晚!”
郭正武被绑在一棵小树身上,在他的左右有两名手持大刀的刽子手看守者,刽子手身体高大威猛,面目凶狠,肩胛骨的肌肉耸起老高,臂膀粗壮有力,二人昂首站立,目不斜视,叫人望而生畏,顿生寒战。此时的郭正武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他紧闭双目,垂首站立,呼吸微弱,早已是魂不附体,等死而已。
广场上人山人海,人声嘈杂,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急切地等待着郭正武掉头的那一时刻的到来。
这时,只听张洛行大声说道:“英勇的捻军将士们!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们!请大家肃静!下面由军师龚德先生宣布捻军中的害群蛀虫郭正武的罪状!”
龚德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来,没拿任何手稿,只靠脑子记忆,朗声高诵,声震环宇,撼山动地,他的声音高亢激昂,使全场的人都感到震惊。龚德的话就像一把把犀利的利剑,刺痛着每个人的心灵。原来在捻军中也还有像郭正武这样的败类,一个耗子坏了一锅汤,过去人们片面的认为,捻军就是土匪,就是强盗,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叛逆。听了龚德的讲话,大家方才明白,原来打家劫舍,奸淫掳掠,奸淫妇女的,只是个别人的行为,绝大多数捻军都是好的,人们只听朝廷一面之词,以点盖面,这都是对捻军的误解和不公!
龚德越讲越起劲,一连讲了一个多时辰。他最后说道:“我们捻军中的每一位军人,哪个不是来自农村?过去我们也都是农民,犁田耕地,辛苦劳作,自食其力,艰难度日。由于朝廷的贪腐,才使得我们家不保炊,生活无以为继,人们无法继续生存,这才迫不得已,逼上梁山,成为朝廷的反叛。这一切都是被逼出来的,为保活命,不得已而为之,造反无罪,造反有理,我们就是要彻底推翻清朝的统治,驱除鞑虏,还我大汉的美好江山!”
龚德的话一落音,全场便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这时,只见会场上有人挺身站立,带领大家喊起了口号:“杀奸除恶!弘扬正气!杀死郭正武!纯洁捻军队伍!”
欢呼和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山撼岳,惊天动地,早把那郭正武吓得魂不附体了,就只剩下鼻孔还能出气而已。他紧闭双目,浑身哆嗦成一团,连裤子都尿湿了。
在众口谴责声中,只听张洛行大声喊道:“时辰已到,将郭正武就地正法!”
张洛行的话音刚落,就见那两名刽子手各自伸出一只手,拎着郭正武,走到广场的正中央,将郭正武摔在地上,刀光闪烁之处,郭正武早已身首分离,这个作恶多端的捻军中的败类,就此便了却了他短暂肮脏的一生。
为庆贺夺取长岭、铜锣二关隘的胜利,也为了斩杀郭正武后捻军的新生,捻军总部下令欢庆三日,并由捻军中的优伶剧社演戏三日,来表示庆贺。
说起这优伶剧社,也是黄旗捻军中的一大创举。剧社班主由原怀远县优伶剧杜演员杜金婵来担任。
提起这杜金婵,在当年的怀远县城内也是一个名扬万家的人物。杜金婵自三岁丧父,从小由其母亲杜李氏抚养长大。金婵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出落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姑娘。她不但天生丽质,相貌出众,而且五音俱全,喜欢唱歌舞蹈。那时,街头巷尾少不了说书唱戏的艺人,金婵常去观听,无论多长的戏词,只要她听上几遍,便都能从头到尾一字不错的背诵出来。
一日,从江苏省宿迁城来了一伙唱“拉魂腔”的家族式戏班子,在怀远城内以地为台,敲鼓击锣,拉二胡,弹琵琶,三弦、高胡、笛子、笙,吹吹打打,唱念坐打,十分热闹。男小生唱腔高亢嘹亮,粗犷豪放,使人一听就不忍离去;女声则婉转悠扬,泼辣明快,每到唱句的结尾处,又以高八度的拉腔翻转,叫人听了真有勾魂拉魄之感,此乡村小戏名曰“拉魂腔”,也真是恰如其分,并非虚传。
别看是家族式的草台班子,艺人们唱起戏来却都十分认真,一丝不苟。先唱“王小赶脚”,再唱“鲜花记”、“鱼蓝记”,最后唱的是“英台劝嫁”,一连唱了十余日,天天有新戏,花样繁多,从不重复。
杜金婵每天只要一有空闲,就常去听戏,而且在台底下小声模仿,自唱自听。金婵的痴迷,被细心的尹班主发现,觉得台外这个小女孩日后必定是个唱戏的好苗子,若经过专们传授和训练,说不定以后她还能成为一个名角呢。因此,尹班主便主动接近杜金婵,问她的姓名,家庭情况和住址,与她有意套近乎。
在征得金婵母亲的同意之后,金婵便正式加入戏班,并跟随戏班东南西北到处闯荡,在淮河两岸,苏鲁豫皖边界地区,都留下了戏班的足迹。三年之后,金婵便由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能挑大梁的著名优伶,并学会了五十余个名段子,成为戏班中不可或缺的人物。
咸丰五年,金婵她们的戏班子到达河南沈丘县地界演出,适逢当地暴发霍乱,戏班的人大部分受到感染,师父、师母和三位艺兄艺姐都相继染病去世,剩下金婵几个人无依无靠,只好就地散伙,各自走奔东西了。
金婵回到怀远老家,不忍丢弃已经学到手的戏艺,她多方联系张罗,经过她精心筹划组织,一个由杜金婵名字命名的“金婵剧社”,便在怀远县城内应时而生。又经过半年的准备和锤炼,她们在怀远县城首次演出并获得成功,还获得县人的众口称赞和好评。
杜金婵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有人喜欢叫好,也有人心怀叵测,预谋加害。
有一天,寿春镇总兵郑魁士连同参将喜瀛、塔思哈挥军进入怀远县境内的许田寺、芽塘集一带围剿张洛行的黄旗捻军,捻军边战边退,清军追至素木桥时,突遇捻军埋伏,郑魁士的清军招架不住,便一举败退至怀远县城内,凭城垒固守待援。
郑魁士虽然被捻军围困,身处险境,但仍然悠闲自得,情趣盎然,吃饱了饭没有事做,便在卫兵的护卫之下,走街串巷,到处溜达。当他走到一户人家的院落外面时,突然听到从宅院内传出来一阵悠扬的戏曲之声,郑魁士本就是个风流倜傥之人,战场上不惧生死,疆场之下,却又喜欢宿花问柳,找寻刺激。
唱戏的是位女子的声音,她嗓音清脆,婉转悠扬,字正腔圆,句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听就是出自梨园世家,且经受过严格训练。郑魁士问跟随的士兵道:“我生在河北宣化,听惯的是河北梆子,这女子不知唱的是什么调调,如此好听,听后真有勾魂拉魄之感,实在叫人不忍离去。”
其中有一位士兵,就是怀远本地人,听了郑魁士的疑惑,便回答道:“回答总兵大人,听说院内唱戏的女子名叫杜金婵,她是怀远城内有名的优伶名角,她跟随江苏宿迁县的柳琴戏班主尹作春学戏四五年,现在是自己领班唱戏。她唱的这种戏,在我们怀远当地称作‘拉魂腔’,与江苏的柳琴戏,山东的五音戏,是同出一宗。”
郑魁士说道:“此女子不但戏唱得好,连戏名也取得十分别致,‘拉魂腔’,可真是名不虚传,我郑魁士只闻其声,还未见其人,就给她给迷住了,我已三魂去了二魂半啦。”
说完,未经院内主人同意,便带领他的护卫兵,突然闯进院内。
正在院内练嗓子的杜金婵,一看有几个清兵闯进了自己的宅院,又是心慌,又是气恼,她突然止住唱声,冷眉相对,并不言语。
郑魁士自己也觉得冒昧,便对杜金婵深施一礼,口中说道:“姑娘莫怕,本官名叫郑魁士,现为寿春镇总兵,今日闲暇无事,无意之中从贵宅门外路过,偶听姑娘歌唱,你勾人心魄的唱腔,便把我从宅院外‘拉’到了宅院内,一为听唱,二为一睹姑娘芳容,行动唐突,多有冒昧,失礼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杜金婵的母亲杜李氏听到院中有人讲话,也急忙放下手中针线活计,从屋内走了出来。见宅院内站着一个朝廷大官,竟慌乱得她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对郑魁士说道:“官爷,咱这独门小户,草房陋室,居室狭小,容不下这么多官人,让诸位在院中站立,实在过意不去。”
郑魁士说道:“老妇人不必过谦,我是闻声而至,不请自来,你有这样一位歌喉嘹亮的娇美千斤,将来不愁荣华富贵。”说完,对杜金婵不怀好意的挤眉一笑。
金婵娘是个老实庄重的农家妇女,没有听出郑魁士话中藏话,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女儿祝福呢。她慌忙说道:“托您官老爷的吉言!俺这闺女摆摊唱戏,从事这种下九流的营生,也是为生计所迫,只为糊口而已,至于说到荣华富贵,咱这穷惯了的庄户人家,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啊。”
郑魁士与金婵娘寒暄了一阵之后,便带领他的一伙护卫人员离开小院,匆匆而去。殊不知一场灾难正在郑魁士的脑海中翻江倒海的酝酿着呢。
第二天,突然有一个清兵走进杜家宅院,对杜金婵说道:“金婵小姐,郑大人让我告诉你,让你一个人到他的临时府上,给他去唱堂会呢。”
杜金婵说道:“唱一出戏可不是一个人能干了的事情,鼓师,琴师,跑龙套、打杂的,主角、配角,一个都不能少,否则,这戏就无法唱。”
那清兵说道:“这世界上哪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呢?你昨天在自家宅院内,不是既无配角,也无音乐伴奏,照样不是唱的引得郑大人全神贯注吗?甚至连他的人也被你的唱腔‘拉’进了你家的宅院中,还不都是因为你唱的好听吗?郑大人喜欢的就是你不用音乐伴奏,独自清唱的这一口!”
杜李氏越听越觉得那清兵说的不像人话,就顶撞他说:“他郑大人既然身为寿州总兵,是朝廷命官,干嘛强人所难,与我们这唱戏的花子过不去呢?真是仗势欺人!”
那清兵把两只牛眼一瞪,大声喝道:“大胆贼婆!你竟敢口出不逊,辱骂郑大人!今天杜金婵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说完,就拉着杜金婵的胳膊,拽起她来就往宅院外面走。杜李氏哪里肯依他?她追上前去,双手紧抱住杜金婵不肯撒手。那清兵本是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