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柳河花巧妙周旋,甘文澜昏庸被骗
第二十八回 柳河花巧妙周旋,甘文澜昏庸被骗 (第3/3页)
时候,怎么就提前来报到了呢?回去!回去!你光复大汉的重任还未完成,不收!不收!”
张洛行说道:“人的死生都由天定,若是未到死的时候,连阎王爷也不收。龚德老弟,你也是命大,命不该绝,这才出现死而复生的奇迹。不过说实在话,咱捻军中也离不开你,众将兵离不开你,我张洛行也离不开你呀!”
张宗禹说道:“龚军师,您的眼神不好,身体也不比我们年轻人,今后再上战场,你就不必亲临前线了,离开战线远一点,这样也才会安全一些。”
龚德微微一笑,说道:“连孔老夫子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从古至今,凡叱咤疆场的将领,那个不是身先士卒,英勇无畏。倘若为将帅者临敌时畏葸不前,那士兵如何英勇奋进呢?失去勇敢精神的的军队是无法打胜仗的。”张洛行面对执拗的龚德,也是束手无策。
这时,罗田练勇偷袭何家寨捻军营垒,结果吃了败仗,千总胡载舟被亦被张洛行的儿子张喜杀死,练勇元气大伤。龟缩于罗田城内不敢再轻易出战。
清军副都统穆图善发兵围攻黄梅,捻军主动撤出城外,留给穆图善的只是一座千疮百孔的空城。清军游击彭玉麟配合知州李瑜围攻蕲州,张洛行又下令主动撤出蕲州城,清军得到的仍是一座空城;多隆阿统军猛扑广济,黄州捻军守军则凭借堡垒抵死抗拒,清军伤亡十分惨重。
有一个黄冈儒士,从小熟读兵书,名字叫做刘维桢的,很有一些军事才华,他向清军候补道蒋凝学献计曰:“捻贼凭垒抗击,我军以血肉之躯冲击其刀枪,无异于刀俎之肉,去而无返,事倍功半,毫无成效。以拙儒之计,不如采用引蛇出洞的战法,然后突发奇兵,击其七寸,可望获取全胜矣。”
蒋凝学对曰:“刘君言之有理,此计亦正合吾意。”
于是,蒋凝学令刘维桢先用一军搦战,一战即佯败;捻军不知是计,出城追击。刚离城不远,清军伏兵四起,捻军大败。清军乘机涌入城内,不管捻军还是百姓,清军像杀红了眼的恶狼,见人就杀,见人就砍。捻军营垒被焚,火光冲天,城内哭喊声和喊杀声响成一片,一时血流成河,积尸满街。一座黄州城立时便乌云密布,充满着肃杀恐怖的气氛。捻军丢失黄州城,匆忙撤出城外,一路投奔三台河而去。刘维桢仍然不依不饶,引领杨维干所部,会同水师进行围剿,斩杀捻军甚多,黄州城遂被攻破。
张洛行、龚德带领捻军一路向黄安撤退,还立足未稳,又突然受到黄安团勇的攻击,双方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此时,清军提督成大吉、道员毛有铭统领清军赶赴麻城,堵住张洛行、龚德从麻城突围的通路;舒保亦带领马队配合进剿;清军副将蓝斯明、黄安知县诸镖也统带练兵赶至宋埠,对捻军进行堵截;清军道员梁作楫领军进驻两路口,其意图也是为了预防捻军由该处逸走。四面八方皆是清军与民团,就像一张天罗地网,张洛行、龚德即使插上翅膀,看来恐怕也是难逃覆灭的命运了。
其实,蒋凝学也是太小看了张洛行和龚德,捻军已经是一支与清军周旋了十几年的十万之众,清军妄图一口将捻军吞掉,他的胃口也太小了点。龚德常常利用乘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战法,屡屡突破清军的重重包围,巧妙的摆脱险境,转危为安。面对清军看似严丝合缝的包围,张洛行向龚德讨要计策。
张洛行问龚德道:“目前,清军将我们包围在黄安一带,重兵围困,犹如铁桶一般,难道我们束手就擒不成?”
龚德微微一笑,说道:“总旗主不必气馁,更不要害怕。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看起来严无缝隙的墙还可透风,何况重围乎?我早想好了一条计策,管教他清军想象不到,待到他们明白时,我军已巧妙逸出矣。”
于是,张洛行、龚德命令张宗禹,马上集合捻军众将领。霎时之间,一千余名各级将领便集合于张洛行身边。张洛行望着众将领,十分严肃的说道:“诸位军将,目前的形势你们均已看到,清军四面围困,妄图将我捻军全部歼灭,形势对我军十分不利。但是,我们捻军征战十余年,有哪一天不在与清军拼杀,现在我们不是仍然安然无恙吗?为了打破清军此次围剿,军师早已想出一条金蝉脱壳之计,大家务必按着军师的部署去行动,违令者杀无赦!”
接下来是龚德讲话,他的话语铿锵有力,逻辑性、鼓动性都极强,可谓言之凿凿,一针见血。龚德命令:“张喜、王宛儿听令!”
张喜、王宛儿挺身而出,高声答道:“末将在,听候军师命令!”
龚德说道:“你们二人各自带上自己的人马,张喜赶赴麻城以南的野鸡岗埋伏,王宛儿赶赴宋埠镇埋伏,待第五日的黎明时分,一同向守护在麻城的清军发起进攻,不求歼灭,也要打乱他的阵脚,然后再等待命令,决定你们的行止。”
张喜、王宛儿同声回答:“末将遵命!”
龚德又说道:“张宗志、张宗道听令!”
张宗志、张宗道应声站出队列,齐声答道:“末将听候军师命令!”
龚德发布命令:“你们二人各带一万兵马,不惜代价,在三日之内夺取长岭关、铜锣关,并将它们牢牢控制在我捻军手中!”
张宗志、张宗道同声回答道:“末将遵命,誓死不负军师厚望!”
龚德继续发布命令:“张九、张料儿听令!”
张九、张料儿同声答道:“听候军师吩咐!”
龚德命令:“你二人各带一万兵马,兵发栗子关、青苔关,三日之内,务必夺取此两道关隘,并稳稳掌控,等候命令,然后再作行止!”
张九、张料儿一同回答:“末将遵命!”
这时,张五孩与张易二人突然走出队列,火气十足的说道:“人人都有任务,为何唯独没有我们两个的名字?军师,你可要一碗水端平,不要薄此厚彼呀!”
张洛行一摆右手,说道:“你们身为大将,不可耍小孩子脾气。争先恐后要求去打仗,行为实属可嘉。不过也不必急躁,军师的命令还没有发布完呢。”
龚德睁开一双小眼睛,在张五孩、张易脸上瞄了一会,稍作停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张五孩、张易听令!”
张五孩、张易都乐得蹦了起来,二人挺胸腆肚,一同高声答道:“末将听令!”
龚德说道:“你们二人听真,你们各带八千兵马,在三日之内,务必将永安寨与石寨攻克!”
张五孩与张易高声回答:“末将领命!”
龚德在众将官身上扫视了一遍,然后说道:“大家可能心中在问:军师熟读兵法,怎么会把最后一道关卡给忘记了呢?实话告诉你们,我心中像明镜似的,怎么会忘记它呢!张宗禹、安娇听令!”
张宗禹比较老成,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人。他一直默默无语,知道军师不会将他忘记,但心中忐忑,不知军师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此时,一听军师呼唤自己的名字,马上同安娇一同站出队列,昂首大声回答道:“张宗禹、安娇等待军师命令!”
龚德说道:“松子关乃由皖入楚的必经通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自古就有一夫把关,万夫莫开之说。我之所以将这一重任交给你们,不用多说,你们也知道他的利害关系。在三日之内,你们务必夺取松子关,为大军通皖,打开一条通道,不准有任何贻误!”
张宗禹、安娇共同回答:“末将明白!决不辜负总旗主和军师的厚望!”
龚德最后说道:“在这些关卡中,无论我们打通了哪一道关卡,都可为我们打通通往安徽的通道,那么清军的封锁也就失去了意义。因此,我真诚的希望各路将领都必须身先士卒,不畏艰险,想方设法的去完成自己担负的使命,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一切部署完毕,各军将领都回到自己的军中,去动员部署攻打各关隘的计划去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之中。
张洛行对龚德说道:“松子关是湖北通往安徽的重要通道,此关已经不止一次被我们捻军攻克。记得咸丰八年四月间,你我就曾带领捻军配合太平军陈玉成将军,第一次攻克松子关,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湖北麻城和黄安,给了清军以沉重打击。清军亡羊补牢,从此便加强了防御。湖北巡抚胡林翼为了遏制太平军、捻军奔驰过境,饬令罗田县令在松子关抓夫修关,光关卡就修建了十七座,并修筑城楼一座,石磊垛墙一百多丈,石质营垒四座,大炮台一座,军人驻所三所,并从此命名为松子关信义卡。在距松子关西北一里远处,还修建碉楼一座,与松子关主关卡互为犄角,可谓攻守兼备,易守难攻。宗禹和安娇领此重任,他们毫无畏葸之意,他们这种临危不惧、大义赴难的精神,真乃我捻军中所独有也。”
龚德唏嘘赞叹一声,说道:“听过总旗主的话之后,也不免使我想起去年我在松子关前受炮伤的事情。若按着以往战斗时我站立的位置,离开清军炮台足足有二里路远,他们大炮的射程是不会射到如此远的地方的,但我虽站在二里开外,也差一点被射毙命,从此证明,清军准是安上了射程更远的大炮。这对张宗禹与安娇的强攻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张洛行说道:“张宗禹聪明过人,又有安娇作为辅佐,我想,他们会想出攻克松子关的计策的。这使我想起,咸丰十一年的时候,您龚德军师带领五万余人,兵分两路,联合英王陈玉成对松子关发起攻击,关中炮火也异常猛烈,当时您虽然身受炮伤,但松子关到底被您攻克。然后您一边养伤,一边与清军周旋,指挥和带领白旗捻军转战三省垴、青苔关,然后隐遁他去,终于摆脱了清军的围追堵截,这也是我捻军作战史上的一大奇迹也。”
龚德说道:“此一时,彼一时,而今清军的守备更加认真,戒备也更加森严,不但守军人数超出往年,而且炮台林立,檑木滚石堆积如山,一遇风吹草动,便螺号四响,信息快捷灵通。更有甚者,清军又修建了一座高十五尺、宽亦十五尺的城门,另有石墙、门槛,门闩洞眼,只要将石门关闭,非用炸药爆破,便很难进入。”
张洛行说道:“山峰关隘乃自然生成,没想到现在都为清军用来抵御我捻军,成为抵挡我捻军逾越的障碍,亏他胡林翼想出这个损招,我想松子关与胡林翼的名字将一起载入史册,松子关历史长存,而胡林翼则将遗臭万年了。”
张宗禹和安娇将如何攻破松子关,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