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李续宜龙潭中计,柳河花冥蒙现身
第二十七回 李续宜龙潭中计,柳河花冥蒙现身 (第3/3页)
的事情,历代恆有,不独清代也。其萌芽也至微,其燎原也至酷。国家全盛之时,师武臣力,庙堂之上,有确然不拔之计,主持于抢攘之间,疆吏一心,权不中制,犹必经久而其乱始定,势使然也。然清朝自道光代起,庙堂腐朽,朝臣腐败,一代不如一代,国人有目共睹。自同治开始,佛爷垂帘,皇帝幼小,自然成为摆设;外敌入寇,偌大中华如入无人之境,归其根由,乃政治腐败所致。捻军应运而生,历史使然也。洪流滚滚,荡涤污泥浊垢,岂是你李续宜一人所能阻挡也!”
这时,婉闹掰开李续宜的嘴巴,又将一碗迷酒给他灌进了肚子。李续宜完全被灌醉了,从此不再说话。婉闹问道:“廖头领,下面该如何处理?”
廖和尚正要回答,只见门外有一个人影一晃,接着又不见了踪影。廖和尚心中纳闷,莫非有歹人乘机在偷听偷窥不成?他对婉闹说道:“婉闹,你赶紧出去查看一下,是自己人还是外来的歹人,在这紧要关头,还是小心为上。”
婉闹手执一只大木棒槌,迅速走出门外,见一个武士打扮的黑衣人,在墙头上一晃,便跳到另一家房顶上,迅速逃走。婉闹也纵身跳上房顶,紧随其后,三转两转就不见了踪影。婉闹想,此人要是歹人,为何空手而返,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她追了一程,便不再追赶,回到屋内向廖和尚交差。
程帼秃子说道:“混沌世界,乱而无序,土匪强盗多如牛毛,说不定是哪个梁上君子想趁火打劫,见无机可乘,便一走了事。我们千万莫受其干扰。”
廖和尚说道:“你程大女侠说得也有道理,不去理他也好。这小眼睛的军师龚德,真神人也。按军师的嘱托,对李续宜不辱、不骂、不打,更不杀,只要将他送到清军营垒,自然便会有人帮助我们料理以后的事情。”
于是,李七阎王等人处理完所有事宜,随廖和尚一同返回到涡阳县南廖楼村去了,只留下婉闹、程帼秃子和陈骡子三人,在龙潭村买了一辆马车,将烂醉如泥的李续宜装上马车,脱去他全身的官服,只留下一条裤衩,由陈骡子赶着马车,快马加鞭,得儿哇哈,口中不住的吆喝着,一路向北,向肥西县三河镇方向而去。
陈骡子快马加鞭,马车驰奔如飞,不到三个时辰,便到达舒城县境内的庐镇村。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三人赶着马车刚到村边,突然,便从路旁的树林中闪出一个人来,此人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婉闹一行人的去路。
婉闹、程帼秃子和陈骡子一同跳下马车,有的手握钢刀,有的手持镔铁长棍,而婉闹则手持大木棒槌,对面前的人怒目而视。大家仔细一看,原来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身穿夜行衣的美貌女子。婉闹问道:“面前这位女侠,你是要银子还是要命?要是要银子,我们给你便是了,我们还要急着赶路,不想与你纠缠;要是要命,恐怕你要先赔上自己的性命了!”
面前的姑娘也身佩宝剑,但并未拿在手中,宝剑仍在剑囊之中。只见姑娘微微一笑,对三人说道:“你我是朋友,不是敌人,用不着说这绝情的话,你我更没有必要大动干戈。我自知自己的武艺不赖,但面对婉闹、程帼秃子和陈骡子三位高人,我武艺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六手,我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我为何还要自讨苦吃呢?”
婉闹感到十分惊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们的情况知道的如此清楚?”
年轻女子微微一笑,说道:“我早就给你们说过,我是你们的朋友,不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应该对我有足够的信任和友善才对。”
程帼秃子说道:“朋友之说,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连你的姓氏名谁都不知道,还谈何相信?”
婉闹也说道:“我看姑娘年纪轻轻,人又生得面和心善,我们虽然不能把你当做朋友,不过我相信你并无歹意,不知姑娘能不能将你的来龙去脉讲与我们听听?”
姑娘说道:“讲我自己,你们可能不知道,但讲到宿州知州胜保,那可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我是他殿前的护卫女将,也是他的干女儿,家住定远县人士,名叫柳河花的便是小女。”
婉闹说道:“好么,原来你就是在宿州大街上用宝剑杀伤曾国藩护卫黄太岳的那个柳河花吗?”
女子答道:“你说得不错,正是小女。”
婉闹说道:“胜保乃是清廷的走狗,他双手沾满了我们义军的鲜血,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却自愿嫁给他做小妾,连人世间的礼义廉耻都已丧失殆尽,我们都是堂堂正正的良家女子,怎么能与你这样的人交朋友呢!”
柳河花听了婉闹的话,不免伤心的抽泣起来。稍停片刻,她止住眼泪,这才又一字一句的说道:“相当初,我的父亲被狗县官黄昏陷害致死,当时我还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想为父亲报仇,却又人单势孤,无能为力,无奈之中,只得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在了胜保身上,我想借助胜保的力量来为自己壮胆撑腰,并作为掩护,等待有朝一日,时机成熟,便可利用胜保的力量来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此事也是出于无奈,也是自己年少无知,过于天真的想法。”
程帼秃子说道:“你是个金枝玉叶的黄花闺女,还让一个土埋了半截的老蠢猪天天搂抱着你,你不是太吃亏、太掉价了吗?”
柳河花说道:“有些事情,人们只看表面,不知内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难怪别人乱加猜想,胡乱的议论了。姐姐你想啊,我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从小受的啥教育?起码的人伦道德、礼义廉耻我还是懂得的。我与胜保那条老狗,根本就没有什么苟且之事,何来什么又搂又抱呢?我成为胜保的亲身护卫不错,也是他的干女儿,这也不错;不过这些都是为了掩护我的身份而精心设计的,二年多来,我虽然受到胜保的溺爱,但我却是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也未做任何对不起捻军的事情,这,我完全可以用我自己的人格来保证。不瞒二位姐姐说,我柳河花到如今还仍然保持着处女之身呢。”
婉闹叹一口气,说道:“这真是当局者清楚,局外人糊涂。一个大户人家的黄花闺女,为了给自己的父亲报仇,忍辱负重,不怕非议,要是换在我身上,就是打死我,我也是不可能做到的。柳河花,我的好妹妹,是大姐冤枉你了,使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婉闹姐姐实在是对不住你了,姐姐请求你,千万别生你姐姐的气!”
婉闹说完,一下子便跑到柳河花身边,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相拥而泣。
程帼秃子见状,也赶紧跑到柳河花面前,紧紧搂抱着她,三个女人都痛哭失声,将站在一旁的陈骡子也感动得流下了热泪。
俗话说,话是开山的斧子,眼泪是联络感情的工具。颗颗眼泪都是她们感情的融合,在她们之间,从此便没有了任何戒备与防范,真是半路遇知己,原是一家人。三姐妹又一同坐进马车,还是由陈骡子挥鞭赶马,继续前行。此时,李续宜开始有些苏醒了,婉闹拿出随身携带的迷酒,往李续宜的嘴中又灌了两盅,李续宜便又继续昏睡起来。
马车一路前行,由于路面不甚平坦,马车颠簸摇摆,柳河花说道:“坐在车上真是受罪,你们二位坐车,我还是下车步行吧,那样还觉得好受一些。”
未等马车停住,柳河花便一纵身从马车中跳了出来,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婉闹说道:“看见你这一跳,倒使我想起一件事来。荷花妹妹,我来问你,在龙潭村我见门外有个人影晃动,就跟出去追赶,结果那个人影三晃两晃就不见了踪影,你说那是不是你呀?”
柳河花嘿嘿一笑,说道:“除了我还有谁?我都在门外偷听半天了,可是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秘密,我可是都听清楚了,要是我到官府一告发,你们可都犯的是掉头之罪呀。”
婉闹笑着说道:“那可没有你说得这么轻巧,不等你告发,我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管保叫你连个人影也找不到。”
程帼秃子也说道:“我们的行动够秘密的了,荷花妹妹你是如何知道了呢?”
柳河花说道:“我又不是神仙,哪来得这么大的本事,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呗。”
婉闹一撅嘴巴,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你把我们说成是死耗子,看我不拧烂你的嘴!”说着,一个鲤鱼打挺,也从轿车内翻跳到地上,不过她并没有去拧柳河花的嘴,而是与柳河花并肩走在了一起。其实,她也是在车内坐累了,下车活动活动筋骨。
二人一边步行,一边交谈。柳河花突然问婉闹道:“说了这半天话,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到底要把李续宜送到什么地方去?”
婉闹说道:“按着预定计划,是要把李续宜送到三河镇以南的清兵大营里去,这也是军师龚德计划的一部分。”
柳河花说道:“要是你们能听我的意见,可以将这个计划稍微改一下,因为越接近三河镇,你们的危险也就越大,如果能改变计划,不但能够省下许多路程,减少路上的辛苦和劳累,你们的安全也会更加有保证。”
婉闹问道:“你要如何改变计划,能不能先说给我们听一听?”
柳河花说道:“假如你们要将李续宜送去三河镇,那里有清兵重兵把守,精明狡黠的将领颇多,一旦被他们看出破绽,你们要想逃脱就很困难了,弄不好还会牵连出龙潭村的事情。我与舒城县知县甘文澜相识,咱们不如就借助他的力量,来达到我们的目的。”到底柳河恍如何去利用甘文澜,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