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英雄任柱气盖世,万军阵中削敌首

    第十一回 英雄任柱气盖世,万军阵中削敌首 (第3/3页)

生有二子,都已成家立业,另立门户。王谦发妻严秀华,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自小熟读四书,教养极深,识书达礼,落落大方。虽然年愈四旬,但穿着打扮既合时宜,轻步摇曳,婀娜多姿,看上去似三十岁左右年龄,真是半老徐娘,别具一番风韵。

    王谦与严秀华二人相扶相挈,情深意切,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也算得上人间楷模、世上鸳鸯了。刘铭传亲眼目睹王、严夫妻二人出入相伴,和谐相爱,联想起肥西县自己那个又粗又蠢的黄脸婆,不免思想联翩,想入非非,只要一看到王谦的妻子,一双贼眼就不离左右,上下扫描,色眼圆睁,色口大张,恨不能将严秀华一拥抱入怀中,吃进肚中,方为人生之美。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的一切内心活动和变化,不知不觉,有意无意间,都能用他的眼睛表露出来。刘铭传一双贼眼老是在严氏身上扫来描去,就是傻瓜,也能猜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你想,那王谦是个在外做官多年的人,官场上的**丑行,官员们的风流韵事,他早已尽收眼底。刘铭传的心理活动,他能猜不出来吗?

    一日,王谦有意走到刘铭传房内,没话找话,与刘铭传拉起了家常。王谦一针见血,直入主题,突然问起了刘铭传的家事。

    王谦说道:“刘将军贵庚几何?家住何方?家中有无妻室?儿女几人?”刘铭传不知王谦问者有意,别有用图。于是一一作答。

    不想王谦话题一转,寓意深沉地说道:“将军整日带兵打仗,居无定所,带家眷随军是不可能的吧?思念妻子儿女,也是人之常情,他人也无可厚非。但是切不可见异思迁,心萌邪意,一失足成千古之恨,玷污了将军的大好名声啊!”

    刘铭传一听此话,不禁一股热流冲上心头,脸上顿觉一阵发烧。但因心中有鬼,也不敢对王谦说什么。

    王谦继续说道:“王某在外居官多年,很知道一些官场的风气,都说是孩子是自己的好,衣服是新做的好,老婆是别人的好,竟有的人由此便生出许多邪念,娶妻还嫌不过瘾,还要招纳多房姨太小妾,将一个大清朝搞得人伦颠倒,世风日下,以王某看来,人人思淫,官官纳妾,这可不是小事,长此下去,哪有不亡朝亡国的道理呢?”

    刘铭传这时到底是听明白了,原来你王谦今天是专门来教训我刘铭传的呀。刘铭传心中不满,却不敢发作,因为,他虽然胸无点墨,文化不高,但世俗常理他还是懂得的。心想:“狗东西,胆敢在此指桑骂槐,用一些迂腐的话来教训你刘爷爷,你一撅屁股,我便知道你拉什么屎,你一解裤带,我就知道你撒什么尿!要不是看你有些身份,我早他娘一刀将你辟为两段了,还管他甚么吊伦理道德!”心中这样想,却不敢公开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口,就等于不打自招,承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王谦看出刘铭传心中的变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刺中了他的要害,便有意将话题一转,使说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王谦说道:“刘将军的大名,我王某早已是如雷贯耳,你南征北杀,足迹踏遍中原数省,真可谓劳苦功高,英名盖世,就是当年的吕布再世,岂能与将军相提并论呢!”

    刘铭传听着顺耳,不禁一荡心中的不悦,又恢复了先前的喜悦之情。其实,他还是被王谦给算计了,但由于他自己文化底蕴差,听不出王谦拿吕布做比喻的深意,连人家将自己骂了也还引以为乐呢,你说这刘铭传蠢也不蠢?你想啊,那吕布虽然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到底也是个无情无意的酒色之徒,为一个貂蝉,竟将自己的义父董卓杀死,这种人也算是人间楷模吗?

    王谦见刘铭传高兴,便乘机对他说道:“听说将军是个爱读诗书之人,在行军作战的间隙,还常常手捧唐诗宋词阅看,这可真要叫王某刮目相看了!”

    刘铭传是个从小就不爱学习的人,听王谦如此吹捧自己,因为碍于情面,也不敢公开承认自己的不足,因此,只好“嗯!嗯1”的应答,并故作姿态,故意装作一副大家风范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他哪里知道,这仍是王谦在变着法子在嘲讽他呢。

    王谦见刘铭传已步入他设下的圈套,便进一步哄骗刘铭传道:“如果将军有兴致的话,王某愿将最近所写七律一首,奉献给将军,望将军笑纳斧正!”刘铭传连“斧正”是什么意思也不清楚,还谈什么斧正呢?

    说到此处,王谦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白纸,双手递到刘铭传面前。但只有诗文,并无题目,只因原先的题目太刺眼,为“致花心男儿诗”,有些太张扬明显,容易引起刘铭传的反感,因此便故意隐去。王谦的诗文如下:

    院内红杏亦惜人,半老徐娘情更真;

    谁言野花香扑鼻,我道家花香更馨!

    新衣只做装饰用,结发夫妻情意深;

    莫教糟糠下灶台,老来愈显感情真。

    刘铭传一时未解王谦的用意,还把讽刺的诗句当做了无价之宝,连声称赞道:“好诗!好诗!写得带劲!写得带劲!”

    正在二人谈笑风生之时,只见严秀华走进屋来里说道:“二位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王谦,我已将午饭做好,是否马上吃饭?”

    在晚清时期,还是完全由男子说了算的夫权社会,妇女因地位低下,为封建礼教所束缚,三从四德仍是做妻子的信条,所以,对自己的丈夫不能直呼其名,否则即被认为不守妇道,没有教养,甚至会被说成是大逆不道。可是,王谦夫妇因为感情深厚,相敬相爱,不分彼此,家中又没有旁人,呼名唤姓,早已成为习惯。因此,今天虽然当着刘铭传的面,也忘记了那些忌讳。而且,王谦妻子也早已将大家闺秀的身份抛弃,不请佣人,以劳动为乐事,自己包揽了全部家务。严秀华说:“人都生有两只手,不用来干活,闲着它干什么?再说,经常干活,经常活动身子骨,不是对健康也有益处吗?”所以从来都是自己承担家务,做饭扫地洗衣服,样样在行。这在一百多年前的清朝,也是绝无仅有的事了。

    从厨房到客厅,也有二十多尺的距离,严秀华一会端饭,一会端菜,一会又端汤,又是摆放餐具等等,进进出出,反复多次,一个窈窕秀美的身影,总是在刘铭传的眼前晃来晃去,把个刘铭传搅得眼花缭乱,淫心蠢动。但是又怕被王谦瞧不起,说自己心底淫邪肮脏,所以,就有意不敢用正眼相看,而是不时偷眼窥视,这样一来,到真的是做贼心虚了。王谦视之,只是觉得呕心和好笑,便装作视而不见,随他去了。

    午饭甫毕,马弁来报,说任柱、赖文光复又攻打麻城,已将黄安县黄石桥占领,并俘获民团多名,粮食物品被掠去无数,还杀死团总一人,团丁数人,然后退走。刘铭传生气地问道:“官军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去援救?”

    马弁无奈的回答:“回将军,小的官低职微,怎么会了解这些情况呢?”

    刘铭传没好气的回道:“无用的东西!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好了!”

    王谦看着这一切,不禁心中暗笑道:“说别人无用,你刘铭传又有多大的用处呢?不也是被人家捻军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吗?”但嘴上却奉承道:“将军少而得志,轻步平云,不是全靠自己的机动灵活、聪明过人吗?”

    刘铭传随声附和道:“王先生此话正说到点子上了,我刘铭传不是吹牛,想当初若是多喝几瓶墨水,就是当今的总理大臣,也早就等我去干了。什么曾国藩,曾国荃,什么李——”他本来想说“李鸿章”,但后面两个字刚到嘴边,又一下子咽了回去,他猛然想起,要不是人家李鸿章,也不会有他刘铭传的今天,如果连自己的恩师也明目张胆地诽谤诋毁,那他刘铭传就太没有人味了!于是,话到嘴边,便一下又憋了回去。尽管如此,王谦心中早已明白,刘铭传所说的是什么人了,只是有碍刘铭传的脸面,不便公开点明罢了。

    正在此时,马弁又匆匆跑了进来,向刘铭传禀报道:“刘将军,唐殿魁老爷已经从安徽回来了。”话音未落,只见唐殿魁风尘仆仆,身后还跟随二位美丽佳人,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只见二位佳人年龄都在二十上下岁年纪,一色的黑布衣衫,紧身打扮,身挎宝剑,行走稳健,身材苗条而健壮,一看她们便知是练武出身。

    三人走进屋内,分宾主落座,唐殿魁品了一口茶,然后说道:“此次安徽之行,虽然费尽周折,但到底完成了将军交与我的重任,也算不虚此行了。”

    唐殿魁用眼睛瞄了瞄二位姑娘,然后说道:“反正王谦先生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必有什么忌讳了,那就实话实说吧。”

    原来,唐殿奎一行十人,骑马赶路,昼行夜息,越过千山万水,一路朝安徽境内进发。他们先到金陵江宁找到曾国藩,方知李兆受军驻**,到了**,又听说李兆寿在五河,几个人马不停蹄,一路奔波,又赶到五河,到了五河,又听说李兆受在滁州,一行人又赶奔滁州;到了滁州,又听说李兆受被太平所驱赶,已经窜往全椒。一行人只有再赶往全椒,到了全椒,又是扑空。李兆受不愧是绿林出身,不但躲避捻军有方,连躲避官军也是手法高超。最后好不容易在安徽六安,才好不容易追赶上他,如果再晚去半日,李兆受真不知又到何处去了。

    听了唐殿魁此一番煞有介事的叙述后,众人感到啼笑皆非;而二位姑娘却在独自暗笑。她们心里暗道:“你们这群庸官,今天让你们知道知道乃父的厉害,否则,你们还认为我的父亲好欺负呢。”

    唐殿魁接下来的话,是专门对刘铭传说的,因此,王谦与二位姑娘必须回避,唐殿奎说道:“王先生,二位姑娘旅途劳顿,已多日未得到好好休息,麻烦你给她们安排一个住处,让她们洗漱净身,早点休息吧。”这实则是在驱赶王谦等人离开。

    待王谦领着二位姑娘走出去之后,唐殿魁将身体挪到刘铭传近前,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们这个行动,是在极为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必须处处小心,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大意。李世忠提出,他可以将两位千金借给我们,但要求我们必须严格保密,因此,他连二位千金的真实姓名也不肯告诉我们,只是给了一个假名字,她们两个人,一个名叫牡丹,一个名叫芙蓉,我们也只能如此称呼,不可有错。切记!切记!”

    刘铭传问道:“今后,二位姑娘有谁人指挥,由谁来领导,如何联络,唐将军是如何考虑和安排的?”

    唐殿魁说道:“她们不是我们军队中的人,也不受我们的领导和指挥,只要将所担负的使命对她们说清楚,她们今后的行动就不再受我们控制,而是由她们独自去完成了。”

    刘铭传担心的说道:“这样以来,她们不就成了断线的风筝了吗?”

    唐殿魁说道:“刘将军此话差矣!水有源,树有根,尽管千丝万缕,表面看起来茫无头绪,但是,一条主线总是牵连到李世忠,还怕他的二位千金跑了不成?”

    刘铭传赞道:“妙,妙,妙!实在是妙!这真是千沟万壑通大河,万千河流汇大海,这叫做跑了和尚有庙在,孩子哭了抱给他娘吗。任你李世忠有千条花花肠子,也逃不出我大清朝的庙堂手心!”

    刘铭传与唐殿魁又如何策划,如何安排牡丹和芙蓉的具体行动,请看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