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大旱之年逢大饥,难民无活谋生机
第九回 大旱之年逢大饥,难民无活谋生机 (第2/3页)
士兵一拥向前,七手八脚,将朱来青捆了个结结实实,连拖带拉,擒拿回了捻军阵营。
原来,在张宗志出阵之前,龚军师就向他作了交代:“能制人一服,就不制人一死。如果你能将此人活捉回来,就是立下大功一件。此人活着,可要比他死去要有用得多呢!切记!切记!”
朱来青被带进了龙河旁边一间不大的民房内,只见一个身着黄色军袍,红帕包头的大个子捻军和一个身着黑袍、黄帕包头的小眼睛捻军,双双走到朱来青近前,和蔼地为其解缚。小眼睛捻军说道:“朱团总,用这种方式与您相见,也是出于无奈,如果公开相邀,朱团总是不会大驾光临的,我等多有不敬,龚德在此向朱团总赔礼了!”
朱来青瞪大了双眼,惊愕地发问道:“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名冠淮河南北的捻军军师龚瞎子么?”
龚德爽朗的一笑,回答道:“不错,正是在下!”
之后用手指了指身旁的大个捻军,说道:“还有这一位,也必须让你认识,他就是让清廷官员大伤脑筋、谈捻色变的捻军总旗主张洛行是也!”
朱来青上下打量了半天,“扑哧”一笑,然后不屑的回答道:“二位,我朱某佩服你们的胆量,但是不赞成你们的做法!起兵造反,这在历朝历代,可都是掉头之罪呀。你看,清朝延续几百年,根基已是牢固不可破,就凭你们一群乌合之众,就能撼动我大清朝的根基么?妄想!妄想!我劝你们还是立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站在一旁的张宗禹、张宗志、张喜、王宛儿等人,气得牙根只痒,忍不住恨不得一刀将朱来青结果了。但是,没有总旗主和军师的准许,他们没有人胆敢擅自行动。
没想到龚德听了朱来青这番无礼的话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平心静气的劝解说:“我等之所以举旗反清,与朱团总的想法确实是背道而驰,我们也不想强迫你朱团总接受我们的主张。我只是声明一点:造反是我们捻军的宗旨,但我们却不是为了杀人而造反。要不是这样,刚才这位小将军能棍下留情么?恐怕你早就命归西天了!”说完,龚德对站在身后的张宗志笑了笑。
朱来青半天没有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思考半天之后,朱来青突然抬起头,对张洛行与龚德说道:“自古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今日朱某既然成为你们的俘虏,是杀是砍,也由不得我自己了。请二位明说吧,你们今天叫朱来青如何死法?给我个痛快的吧!”
张洛行走到朱来青面前,用手一拍他的肩膀,无奈的说道:“老兄啊,你可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脑袋!方才我与军师对你说了那么多,看来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今天,第一,我们不是为了和你交朋友,更不是与你叙旧攀亲戚;这第二么,”张洛行望了龚德一眼:“就让龚军师对你说吧!”
龚徳一脸严肃,一双小眼睛露出一股怒气:“朱团总!我说我们不想杀人,并不是我们不会杀人和不敢杀人!对你说实话吧!现在我们捻军有十几万人,每天要吃、要喝、要用,又要消费,这是个庞大的开支。听说朱团总是萧县豪绅,有土地几千亩,骡马成群,妻妾满屋,囤中的粮食吃不尽用不完,宁愿用霉烂的粮食去作肥料,也不肯用一粒米来赈济穷人,即使穷人饿死街头,也不肯表示同情和怜悯。就凭你往日的所作所为,就是马上将你杀死,还能冤枉你吗?难道你死后还会感到委屈不成吗?”
稍微停顿了一下,龚德接着又往下讲:“朱团总也是一个熟读圣贤之书的人,老子这位比孔子还要早出生三十多年的圣贤,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他老人家是我们涡阳县地界出生的人,他说过一句名言,龚德记得很清楚。他说‘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用现今的白话来说,就是‘战胜不要自美,如果自美,就是喜欢杀人。喜欢杀人的人,就不能得志于天下了。’两千年前的古人都有如此宽广的胸怀,难道我们还比不上古人么?”
龚德瞥见朱来青在沉思,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起到了效果,便进一步开导朱来青说:“老子还说过,‘信言不美,美言不信。美者不辨,辩者不善。’诚实的言谈则不华丽,华丽的言谈则不诚实。美善的言谈则不巧辩,巧辩的言谈则不美善。虽然皆说,战争没有诚实可言,但为了全城的百姓和朱团总自身与全家人的的安全,你还是做一次诚实的人为好!朱团总以为如何?”
朱来青静静听龚德说完,不禁心中暗自佩服,心中暗道:“没想到穷寇中亦有学问如此渊博的人,莫看姓龚的眼睛小的可怜,可是学问却在我之上。”于是,心中便生起三分敬意,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傲慢与自负,只见他浑身哆嗦成一片,就像筛糠似地颤抖不止,最后才有气无力地发问道:“我朱来青确实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死有余辜!如承蒙二位不杀,我朱来青愿意按二位的吩咐,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张总旗主,龚军师,你们就明说吧,叫我怎么做?”
龚德见时机成熟,便不紧不慢,从衣兜中掏出一张字条,伸手递给了朱来青。朱来青伸出双手接过字条,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态度诚恳地说道:“此乃小事一桩,说办就办。”
为了显示自己知识的渊博,他也引用老子的话来装点门面。朱来青说:“老子曰:‘善者不辨,辩者不善。’即是说美善的言谈则不巧辩,巧辩的言谈则不美善。虽然我还不是心甘情愿,但冲着老子他老人家的教诲,为报二位的不杀之恩,我朱来青今天就做一回‘善者不辨’的好人!”
张洛行、龚德将朱来青释放回城,临走时又叮嘱一番:“朱团总是否忠于信诺,我们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明日你无回音,我们便发动捻军攻城,到那时,恐怕死的就不是你朱团总一个人了!”
朱来青拱手一揖,认真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人因信而存,无信即亡。论语中子路曰:‘言必信,行必果”’,‘然后始信前所闻者’么!“
朱来青一连说出一连串的“信”字,然后翻身上马,打马如飞,回萧县城去了。张、龚一般人望着朱来青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龚德对张宗禹、张宗志、张宗道等人说道:“朱来青是个毫无同情心的豪绅,我们不可过于信赖于他,之所以不开杀戒,是想为我们捻军树立一个范例,这的确是一个冒险行为,未来的结果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朱来青确实信守承诺,将我们开列的东西按时送过来;另一种可能,就是朱来青带领官军和乡团来攻打我们。宗禹啊,你可要吩咐众捻军弟兄,做好应战的准备,加强护卫,可不能只顾睡觉哇!要随时做好朱来青来犯的准备才是!”
捻军处处做好了准备,一夜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次日,日头西斜,突见萧城方向尘土飞扬,马嘶人喧,从城内涌出一帮人马,渐渐向捻军营区走近。张宗禹弟兄几个各带人马,做好了迎战的的准备。城中人马逐渐走近,众人看去,只见朱来青骑马在前,身后是几十辆骡车、马车、驴车,并没有官军和乡团跟随,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朱来青来到张洛行、龚德面前,翻身下马,走到张、龚面前,有些得意的说道:“二位,我朱某够朋友,没有食言吧!”
张洛行连连说道:“有诚信!够诚心!如果都像朱团总这样,咱们还用得着对垒厮杀吗?”
朱来青说道:“此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我不希望与你们再打任何交道,我这句话也希望你们记牢!”
龚德笑吟吟的答话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我看做朋友总归比做敌人要好,朱团总不这样看么?”
朱来青只是闷头指挥他的人卸车,再不讲一句话。临了,不无怨气地说道:“这张字条,我命人重抄了一张,这一张是原件,现在交还给二位,请二位按单验货,看有没有什么差池?”
张宗禹没好气的说道:“朱先生,我们这可不是在做生意,这些都是你亲口答应的条件,难道你要反悔不成?”
朱来青也捎带不满的说道:“信言不美,美言不信。仅此而已。”
此时,一个管事的人来向朱来青禀报道:“朱老爷,车子已经全部卸完,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朱来青一挥手:“大功告成,走人!”
说完,翻身上马,挥动马鞭,扬尘而去。众车夫紧随其后,也赶上自己的骡车、马车、驴车,一溜烟飞奔回萧县城去了。
待朱来青一般人走过之后,张洛行命令张宗禹等人认真盘点货物,并一一记录在案,然后装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车辆,浩浩荡荡的赶奔涡阳县雉河集老营去了。货物清单写得清楚:粮食三千担(主要是玉米和小麦),钱二百千,其他还有布匹、衣物、鞋袜等等。这是张洛行起事以来收获最丰富的一次,也是唯一未开杀戒的一次。众捻军无不为此欢欣雀跃。
虽然取得胜利,但张洛行他们却仍然在清军和乡团的威胁之中,不能有丝毫麻痹大意。因此,张洛行指示,连夜从萧县撤军,穿越龙河与相山,经口子集、临涣集和石弓山,返回到了雉河集张老家。
张洛行活捉朱来青,向其索要钱物的事情,很快便传到浍河南岸一个名叫蒋师堂的人的耳中。蒋师堂是当地一个豪绅,有一身好武功,素怀义勇之心,爱管闲事,经常莫名其妙的为人打抱不平,有人赞许,也有人反对,甚至有人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因为此人并非是见义勇为,为朋友两肋插刀,而更多的意图为了表现自己,为自己谋取不义之才,向人们炫耀自己的能耐和本事。
对张洛行一般人的做法,蒋师堂认为是大逆不道,有悖清朝的伦理。一天,他约集几个好友,其中就有乡勇会首张璜等人,鼓动他们说:“努尔哈赤先祖带领清军进关,建立了大清帝国,到我等一代人头上,已逾210余年,我们的先辈曾沐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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