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苗沛霖投机反清,龚德预言苗下场

    第六回 苗沛霖投机反清,龚德预言苗下场 (第2/3页)

张宗禹带领捻军主力完成对苗沛霖的迷惑调动之后,便挥师而退。此时,安娇带领的巾帼护卫营、李成带领的红旗蓝边营,早已在附近的河汊村屯隐蔽埋伏。当苗沛霖咬钩上当,带领二百多名家丁壮勇离寨而去,离圩砦已远时,安娇即带领众女勇士从天而降,守寨的兵勇见此情形,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正欲持械反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众巾帼护卫营的勇士们纷纷拔地而起,越过两丈多宽的壕堑,一个个飞身进入苗沛霖的宅院内,众乡兵还未来得及交手,巾帼护卫营女勇士们的刀剑便架在了他们的脖颈上。这些乡兵亦都是为生活所迫,才进院为苗家做事,到了这生死关头,有谁还愿意真心为苗家去卖命呢?所以都老老实实,听从众捻军的吩咐,被关进了一间大屋子里,戈矛枪械全部被缴械。这时,李成早已带领他的红旗蓝边营冲入苗家大院,把众多粮食、衣物、金银珠宝搜罗一空,装上备用车辆,扬长而去。不知是哪个士兵,趁众人不注意,竟将苗家的柴草房点燃,这就是苗沛霖所见烟焰腾空而起的原因。尽管苗沛霖的妻子、儿女们,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但捻军谨尊总旗主张洛行和军师龚德的命令,并没有伤害苗家任何人。

    苗沛霖在官绅们的帮助下,重整旗鼓,迅速便又东山再起。其实官绅们之所以扶持苗沛霖,也有他们的打算:在关键时刻,苗沛霖可以做他们的挡箭牌。苗沛霖重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整日里训练布阵,锻炼队伍,建立堡垒,安排防守,金鼓为号,统一号令,连小圩为大圩,结数十圩为一村,迅速发展到数千人。于是苗沛霖的名字又响震江淮大地。

    咸丰七年秋,蒙古副都统胜保督师皖北,闻苗沛霖之名,对此人感到好奇,遂派遣把总耿希舜以花翎五品官前往招抚,耿希舜并温语抚慰,怂恿苗沛霖攻击张洛行等捻军。苗沛霖笑曰:“我一个用破布衣衫做旗帜,用冠缨穗带来装饰长戟的人,还当得哪门子的官嗷!至于说到杀张洛行等众捻贼,那可是苗某的专好了。”耿希舜恭维说:“杜甫说‘赤骥顿长缨,非无万里姿’;南朝.齐孔稚珪也说‘虽假容于江皋,乃缨情于好爵’,苗先生早有鸿鹄之志,胜保大人也早有耳闻,心知肚明。授之理当,却之也就不恭了。再说耿某回去怎样向胜大人交代呀?”苗沛霖不再讲什么,乃派遣自己的亲信徐立壮、邹兆元分带二千余人,随耿希舜向胜保大营而去。

    转年春季来临,正是“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时节,胜保给苗沛霖下达了旨意,令他带兵攻打淮北捻首尹滔,破之;再攻捻首韩万复,又破之;阵伤张洛行蓝旗首领葛苍龙,接着再攻打孙葵心、程保民,招降其众二千多人,夺取圩砦二十八处,苗沛霖可真就大名远扬了。由于苗沛霖对捻军作战有功,被清廷授予四川川北道职衔,督办安徽省团练。他带领数骑兵勇驰至淮南,奉旨督办旗兵,如此,苗沛霖的势力就扩展到了汝州、颍州等地。就这样,汝、颍二州便也归顺了苗沛霖。苗沛霖更是小人得志,美得他连自己姓什么也不知道了。

    贪夫徇财,可以舍命。但是苗沛霖是个“心欲大,志欲亦大”的人,欲壑难填,永不满足,得陇望蜀本是他的本性。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寿春、凤阳、宿州、灵璧、蒙城、怀远等县,都划归自己的管辖区域,并向这些地方派遣亲信,让人民向他交纳租税。还在上述地区大办团练,把地方军权紧紧抓在自己手中。他也学习张洛行捻军的样子,将营兵分作红、黄、蓝、白、黑五色旗帜,遣派徐立壮、邹兆元、张建酋、管致中、刘兰心诸人统领,俨然以大统帅自诩。又区分阜阳、颍上、霍邱及河南光化、固始、新蔡、息县,称曰西捻,但此捻军非彼捻军也。将兵勇分作二十营,遣派牛允恭、吴正谊、朱鑫、王金奎、董志诚、邓林松、林济川、祝兰芳、潘垲、杨天林、郭杨辉、李道南诸人统领之;而后又以赵春和、倘贯金组建十四营,委任王永年为五旗总首领。

    委任分派既定,乃于田市镇召开大会,检阅各营将弁及练丁部伍,立木为坛,秉旗坐在上面,身穿葛巾布袍,左右护卫也身着锦衣单手执戈侍立身旁。黼衣朱绂,四牡龙旗,执旗仪仗分左右站立,旗帜随风卷飘,举旗人兴高采烈,火炮长戟陈列于前,主旗短刀站立其后;并宣布命令:闻鼓声不进者,斩!鸣金不退者,斩!进退失行列者,斩!嬉笑喧闹者,斩!真乃万众股栗,莫敢仰视。于是设为两军,两军人数相当,像挺拔的树桩,严阵呆立;又有马队居左右,步兵卒伍居中间,苗沛霖自统大军环立其后。操练演习达十余日,步伐统一肃整,呼号整齐划一,苗沛霖喜曰:“不负我良苦用心也,我军可以临阵,有用武之地了!”随后命令童维翰统领东练,刘良田统领西练,随时听候调遣。为保证练丁的质量,三丁选一,贫贱者清理出队,富贵者供给布鞋资粮,吸纳为练军成员。从此时起,苗沛霖的势力南通光山、汝州,西至归德、陈留,东踰州来(即凤台),北尽故黄河之浒,将数千圩砦连成一片,拥有练丁达十万余众。苗沛霖拥有生杀大权,每遇诉讼罪狱案件,无论事情大小,是非曲直,皆由苗沛霖一人口决,俨然以太上皇自居,连凤台县令也成了怀抱符玺的摆设了。

    苗沛霖此人真是“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之人。他像一只凶猛的鸷鸟,为人阴险却有胆略,他喜怒不形于色,更骄矜钳忌,凡才能超过自己的人,必欲杀之而后安。他身高八尺,赤颜蹶项,露目扬声。但却生性俭约,饮食鲜有肉食;所得财物辄分配给下属,谁有战功,便亲临面前,微语宽慰,不喜欢置办田地,被人称作奇人一个,但了解他的人,早已知道他是一个身怀异志的人。

    这一年的十月,苗沛霖集练勇五千,随胜保大军开赴临淮,攻打张洛行捻军兵营。可是,胜保因母去世回归故里,由袁甲三代为督师。袁甲三官御史,有直声,自咸丰三年视师淮上,是一个老谋持重之人。苗沛霖一向很是轻视他,每次谒见,总是挺胸傲视,少与搭话,但袁甲三仍笑面以对,不予计较。时寿春、凤台、临淮皆为张洛行捻军所踞,捻军在淮河之南扎营,清军驻扎在淮河之北。苗沛霖対袁甲三进言,请袁军去淮南驻扎,袁不答应;又请以自己练勇扎营淮南,袁甲三许之。苗乃率十数骑潜渡淮河,侦察好进军路线然后返回。

    次日二鼓,苗沛霖率领三千人马,带足口粮,登船渡河后,将船只停靠在岸边,在渡口附近建立三处营垒,留其侄苗金开驻守。并叮嘱曰:“只要你在此坚守三日,我定来救你。”然后乘船回渡,回归老营。

    次日昧爽,张洛行捻军经凤台入临淮,突然看见苗军营旗帜飘扬,大骇,悉力进攻。苗金开闭营不出,坚守三日。苗沛霖自老营带领二万精锐突至,袁甲三以马军三千协助攻击,此时苗金开大开寨门,蜂拥而出,三面夹攻,张洛行捻军大败。此时,袁甲三大军渡淮亦至,包围凤阳城。张洛行留其部将张龙守凤阳,自引大军临阵鏖战。清军欲攻城,苗沛霖止之曰:“彼主我客,急于进攻必然导致我军伤亡,不如嗣张洛行来救援时,待其疲竭而击之,这样落行必败,张龙亦不战自溃矣。”袁军将领皆然其言。

    两军僵持八日之久,九日昧爽,果然张洛行率众捻军飘忽而至,但见旌旗蔽日,排列数十里,列成三队鼓噪而进。苗沛霖命令绅勇练丁坚守寨门,闭营不出。时间久之,及至天将昏黑,捻军皆人困马乏,斗志倦怠,已经有人偃卧取饼而食。隐蔽于围墙后面的苗沛霖见此情形,不禁心中窃喜:“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啊。”他命令站在身边的将领们道:“连日待战,贼众已困倦懈怠,此时可出兵击之也!”突然大开寨门,清军马队当其左,苗沛霖自以步军当其中,苗金开当其右,三路并进。苗沛霖在马上大声呼曰:“今日若能打胜仗,众皆升官,失败者死,临阵退缩者,杀无赦!”战鼓雷鸣,众皆殊死奋战,苗金开策马横冲直撞,清军亦个个争进,踊跃击杀,眼看张洛行捻军就要支撑不住,恰在此时,从东、南、西三面,突然杀出大队人马。东面一路,为首一员小将,年纪在二十岁上下,五官端庄,相貌堂堂,黄袍裹身,红帕罩头,眉宇间透露出阵阵杀气,手中一杆竹竿枪,左右点刺,上下翻飞,清军和练勇碰上即死,沾上即亡!这小将杀开一条血路,直奔苗沛霖冲杀过来。正当苗沛霖得意之时,这个小将已经冲到他的马前,端枪向苗沛霖便刺,苗沛霖向旁边躲闪,没承想重心偏离马背太远,“窟洞”一声,从马上摔于地上。眼看苗沛霖小命不保,这可急坏了他的侄子苗金开,说时迟,那时快,苗金开赶忙策马向前,用长枪架住捻军小将的竹竿枪,那小将只好放过老苗,与小苗拼杀在了一起。几个练丁跃身下马,将苗沛霖搀扶上马,逃回军营,紧闭寨门不敢再出战了。

    看到此处,众人肯定会问:这位捻军小将是何等人士,竟然如此勇敢无畏?他不是别人,正是张洛行之子张喜是也,他是张宗禹的同族兄弟。这小伙子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十分机灵,从小跟着张洛行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并练就一身好武艺,刀枪棍棒无所不精,成为张洛行商贾路上的好帮手、好护卫。冲在南路的是张宗禹,而冲在西路的是张洛行的义子王婉儿。可以说,冲锋在前、血染疆场的全是张家兵。

    这时,捻军已经转危为安,清军死伤五百余人,捻军伤亡也十分惨重,天已经大黑,无法再开战,双方只好鸣金收兵,各自回营。回到营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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