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逃难路上多磨难,困厄途中遇救星

    第五回 逃难路上多磨难,困厄途中遇救星 (第2/3页)

南”省境内,而是因为相隔一湖才有如此称谓也。

    相隔一日,又到达了一个寨堡,后来听说这就是贾开泰的老家——贾开泰,只是一个千人小头目。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小村落,全村居户一百来家,村四周围以土墙,村南面开有一个小门,村外围以水濠,水深丈余,人们平时靠了一个木板吊桥出入村庄,吊桥很窄,每次仅容纳数人通行;村中人以贾姓居多。小旗主贾开泰就出生在该村,他们家有草房二间,有妻子儿女,还有一位年过八旬的老母亲,其父早为官绅所杀。闻贾开泰出门归来,亲朋故旧都来探望。见有虏来之人,众皆争问家世。柳堂触景生情,独自垂泪伤心,只是痛哭不语。

    柳堂未得饱食已有数日。贾开泰一行到家,人无伤损,老幼皆大欢喜,因此以最丰富的饮食进奉之。柳堂视之,所谓“最佳饮食”,只是白面条而已!柳堂记得,平日放学回家,一见此饭便掉头而去,慈母询问亦不作答,径赴书房,盖以为此物必不可食也,不承想今日自己竟落到这步田地!然又别无所食,只得勉强吃进肚中。谁知面条一送进口中,倍觉美口异常,于颠沛流离之际,能吃到此物,可不就是最佳美食吗?他狼吞虎咽,一连食尽三大碗!此时方知,前次在家之不食,皆因不饥之故也。从此顿悟前非,在离开捻军之后,则无有不食之物,也无有不美之饭也。柳堂与姚旗主同住此村,总旗主张洛行他们则住在别村,据说周围四十里内全为捻军所踞。捻军人数之多,势力之强,由此便可窥见一斑。

    柳堂到底还是个孩子。愁上心头时即哭泣,转眼即又是笑面迎风。拨开乌云见红日,千愁万虑扫而光。举目无亲亲友在,惆怅荡尽沐春风。

    前面曾经提到过的曹县儿,姓燕名增,后又改名燕魁,亦是农家子弟。时遇饥荒,父母双双被饿死,一次捻军路过燕魁家乡时,在一座新坟面前发现了已被饿得奄奄一息的燕魁,是姚旗主及时喂活了他,燕魁方才躲过一死,从此他就留在姚逢春身边,刈草,喂马,拾薪,人颇勤快,因此深得姚旗主一家人喜欢。见柳堂坐食终夕,终日脸无笑颜,姚旗主之妻姚张氏深感心痛,又赖姚旗主之母心地慈善,力为呵护,精心照顾,方得心安。姚旗主身边除了燕魁之外,还有一个通许县八里岗村范姓小儿,年纪只有十四岁左右,比柳堂还小两岁。人说人小鬼大,这话可一点都不假,别看这范姓小儿岁数小,也貌不出众,却将个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后来和柳堂竟成为了莫逆之交。这小子嘴巴可甜着呐,终日里呼姚旗主、贾旗主干爹老子不绝口,时不时还向二位旗主要钱购买食物,柳堂为此很是鄙弃他。范姓小儿先于柳堂离开捻军,若干年后,柳堂小有了名气,赴省乡试,探听到范姓小儿果然堕入下流行当,使人惋惜之至。姚旗主知柳堂喜欢读书,便想方设法,于十数村中寻得一册,其实是一本字典,即使如此,柳堂对姚逢春也十分感激了。

    捻军首领通曰旗主,又呼之为堂主,论职排辈,有大小之分。大堂主树一大旗,各自为色,其所领之小旗,多则百余,少亦数十,色与大旗相同。领中小旗的头目呼之曰小堂主,一旗中有马匹数匹,三五人不等,有步军十数人不等。所得财物,除供给大小旗主以外,马双步单,按份均分。此次大堂主或大旗主,人所知者,为张洛行、龚德、孙葵心、刘狗子等人;其余为小堂主,如姚逢春、贾开泰等。其直接领导则是姚逢春的族叔姚德光,此时正盘踞在怀远县。据说姚德光因年老多病,令其堂侄姚花暂代其职,其他不知姓名者尚多。这五色旗则由五堂主亲领,又分为五边旗错杂,以便更好区分,这样就有五五二十五位堂主了。故捻军所到之处,旌旗遍野,尘霾障天,人数则以十数万计;但军中少有重炮利器,因为大都是饥民聚而谋食也。

    大堂主姚德光之子姚修亦在怀远,一次回到家中,柳堂曾一睹其真形芳容。姚修家中有一妻、一女、一幼子,周围堂主出外归来,饮食供给颇丰。姚修之妻五十左右岁,她面色白净,精明利落,干练大度,非与村妇同日而语也。姚修家规十分严格,他不许家中之人仗势凌人。姚修曾路救一女,名曰莲花,纯粹是在路途捡来之人。莲花系骨堆集人氏,她眼神如水,肌肤晶明剔透,也算村中之佼佼者也。据说这莲花还练得一身好武艺,听说而已,并未真见。莲花见柳堂欲语,少顷即去。其女好姐,名曰雪花,初见柳堂即问其家世,当得知柳堂父母俱在时,雪花很为之悼叹。又问柳堂年长几何?柳堂答曰:“俺十六岁。”雪花听后应声曰:“俺今年也十七岁了。”言罢含羞,双目炯炯若有所思。从交谈中柳堂得知,雪花已经由父母包办,许配给邻村王氏家庭,因为王未从捻,两家因而结仇,因此未能婚嫁。为防闲话,雪花母亲禁止雪花与柳堂相见,暗地里却唆其丈夫姚修问柳堂家中有妻室否?愿意在此久留否?有意作合柳堂与雪花的婚事。柳堂据实相告之后,姚家也再没有提及此事了。

    有一个名叫姚虎的人,是其他圩村的人,其辈次较卑,呼雪花为姑,又戏呼为老姚,为争一针线物,致雪花仆倒在地,被姚修撞见,立马将姚虎逐出,从此再不准其进姚家大门。姚虎此种差强人意之事,当为心存不检点之人所戒。

    一日,姚修之妻令柳堂随曹县儿去野外拾薪柴,这可难坏了柳堂。姚修妻曰:“柴草遍地都是,无论树木归属何村,执斧便伐,如有人过问,你只需说‘姚德光叫伐’,便不会有事了。”柳堂即随曹县儿外出,伐得柳树一株而回,果如姚妻所言,无人敢问。姚旗主逢春之妻知姚修之妻有爱柳堂之意,便再不令柳堂去拾薪柴了。然每日所食者,只有绿豆面,或者高粱面,没有麦面。蔬菜不常有,即使有,也只是辣椒而已。柳堂吃高粱面能吃饱肚子,吃绿豆面则只能吃个半饱,所幸没有被饿死啊。但却又喜爱喝绿豆糊涂——何谓糊涂?即在水中放入少许绿豆面,用火烧开如汤糊状,儿时的柳堂就喜欢喝这种东西。

    自从渡过淝河,到达贾家围子以来,柳堂所见到的是蓬蒿遍野,成群的狐兔,很少见到人迹,行数十里见一土堆,即是村庄。村内之人,少有八口以上之家,其余的人,不是死于饥荒,便是被官军所杀,由于人数急剧减少,为求安保,只好合数十村为一村,村外修筑土围一道,也是为了自我保护。田地无法耕种,粮食皆取自外埠,因此粮价十分昂贵,绿豆每斗十二、三斤,就要制钱一千个。贤德之人坐毙家中,想活命者除了作强盗一条路,也无其他生存之道了。攫来的物品,值制钱一百个者只卖一个。但官绅之家却富庶得很,他们只顾自己,不管他人死活。所不同的是,而一个小堂主全年所得,也只有二十余千制钱而已,这点钱即使是糊口也很难维持,况且每逢集市,堂主们便饮酒驰马,争相夸耀,不到一月便挥霍一空。将财物挥霍净尽之后,还得生存下去啊,别无他法,只得参与劫掠。然而他们不说是“抢”,而是说“出门”,出门数日后,各位堂主聚在一起议事,说成是“装旗”。所谓装旗,预计其旗之多寡,带有“整齐”之意也。这些都是捻军的行话。

    这个贾家围子距离临湖铺只有五里路远,湖水干涸,湖北尽是些穷苦农民,湖南面即是令人心忌惮的老牛会。有一天,老牛会的人持械驾车过湖行猎,湖北的穷苦农民不敢阻拦,家家闭门躲避。老牛会行猎之人见状,只有窃喜而已。有一老人壮胆问他们道:“打猎超越地界,自是不守规矩,为何到湖北来猎物?”老牛会的人不屑的答曰:“湖之南的土地以皆耕耘,禾苗也已长出,兔狐无处躲藏;湖北土地荒芜,野兔狐鼠全在此隐匿,我等牵狗骑马来此行猎,可满载而回,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老人讷讷,不敢再说什么。

    一处荒村有草屋三间,房屋仅存四面墙壁,行猎者以网先将屋门封住,然后将点燃的草把丢进屋框内,野兔被火惊扰,争相逃命,没承想全落入猎人事先布下的陷阱之中,成为网中猎物,众人一次就网得野兔一百多只。笔者深感奇怪:这种举手之劳的美事,为什么湖北面的人不主动去获取呢?却偏要把既得的利益拱手让与他人呢?古人说:“物有生而无杀,便充塞宇区,无置人之所。”这话实在不无道理。

    为生计所迫,住在湖之北面的堂主们,计划将往湖之南偷袭老牛会寨,去一人得一分,姚旗主妻与其表兄催令,欲令柳堂前去,柳堂也喜得前往,柳堂心中早有一个小九九:“假如趁机逃走,不也很好么?”但是柳堂突然又回想起前几天刚发生的逃跑者被杀的事情,便又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一位叫高老养的武举大人,在交战中不慎被虏,被人看押着经过贾家围子,他先给一点钱给围中的人,又给一升绿豆,围中的人就把他给放了。可惜柳堂既没有钱,也没有绿豆,看来依靠行贿逃走是无什么指望了。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可真的不假。没等去劫老牛寨,柳堂却忽然得了脚疾,不红不肿,却疼痛难耐,姚旗主妻子用棉花蘸以烧酒,然后点火给柳堂洗擦,不日乃痊愈。

    当柳堂在混乱中与捻军不期而遇时,柳堂父亲已经将详细地址告诉了姚旗主,如张村堡、新台市等集,皆父亲旧游之地,而贾家围子距张村堡仅二十余里。姚旗主已知柳堂确切住址,不难循途而去。柳堂的父亲是一个做事谨慎之人,他不敢与捻军的人有更深交往,更不可能亲临贾家围子——因为官绅们一直声称这贾家围子是“贼巢”,一般人躲避都还唯恐不及,就更不会亲临这个是非之地了。要不就到亳州,有一家估衣店,店主叫王老玉,可委托其人多方探听家父消息。

    恰有一位卖估衣的老人,是姚旗主的本家叔父,他的儿子亦留起了长发,成为捻军的一员,他之所以蓄发为“贼”,也是出于被逼无奈,柳堂父亲便委托他带信给柳堂。柳堂见信,认得是父亲的笔迹,便忍不住痛哭失声。传信者说,柳堂父亲现在亳州,如果得到柳堂的回信,过年后即来探视或者将柳堂接回家去。姚旗主已打发人取过纸墨笔砚,令送信人在身旁,只许写“在此甚好,不必挂念”等客套话。传信人取信后就走了,大约过了二、三天吧,姚旗主半夜牵来两匹马,一匹自骑,一匹交给柳堂,小声对柳堂说:“知道你天天想家,思念父母哥嫂,今夜我便送你回家。”柳堂纳闷地问道:“为什么不白天走呢?黑灯瞎火的,多不方便!”姚旗主仍小声的说道:“你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你哪里知道,白天人多眼杂,让大旗主看见了,不但你走不脱,恐怕我也得挨噜!”柳堂听罢,点了几下头,心中在说:“原来如此啊。”

    之后,二人便悄悄骑上马,越过吊桥,得!得!得!催马向亳州方向而去。走了半天,这时太阳已近正午,二人都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下马走进一家路边小菜馆,姚旗主叫来跑堂的伙计,简单点了两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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