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第3/3页)
个小学同学也在不同的厂家高就。而我家所在的那块地皮呢,荒废了好多年,直到近两年才被利用,建成了一座精密仪器厂。三年前,爸爸路过此地,还能看见那棵曾经耸立在我家门前的大松树。至于我家的旧址上乱石成堆,野草丛生。
想当年,补偿方案一公布,远近的村民欢欣鼓舞,额手称庆:“咱们有钱了,不要再下地种田,可以住好房子、过好日子啦!”有的人想要多争取些补偿,下决心拖延到底。有的人为了多分到一套房子,不惜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反目成仇。有些补偿较多房子和钞票的人,趾高气昂,尾巴翘上天,全然不在把别人放在眼里。有些根本不在范围内的人也吵吵嚷嚷:“我们不能落后!走,大家一道申请去!”只有少数对这片土地有着真挚感情的人,在挥别这块土地的时候,才会带着无边的留恋和深沉的哀伤。一年多之后,村民们搬进了梦寐以求的安置小区,就此开启新的生活篇章,形成新的生活格局。
一晃过去那么多年,我由少年成长为青年,早已习惯安置小区的楼上生活,淡忘了乡间生活的诸多细节。可重回故里,我发现自己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丝毫没有减淡,依旧关心着它的一草一木,心中仍然认定:“这里是我的地盘。”即使面前已经面目全非,我记忆里的老宅还是那么清晰,村庄还是那么亲切。我深信:再过十年,这份记忆也不会磨灭!
我陶醉在对往事的追忆中,感慨连连,不能自已。而货车直往东飞驶,掠过了多家宽敞、庞大的工厂,直奔东头。突然老王提醒我:“我们到了。”
工厂的弹簧伸缩门开了。货车缓缓驶入厂内,行进一段路,抵达五号车间。早有车间主任来交接。老王拿着样品送往实验室检验,留下我酬对车间主任和班组工人们。他们都是一副大老爷们的模样,三四十岁的年纪,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制服,衣服上沾了多寡不一的污垢。我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香烟,一支支分发给他们。之后,我问车间主任什么时候卸车,是午饭前还是午饭后。他看了一下手表,说:“还是吃了饭再卸吧!”
很快,老王带着笑脸走过来。他和那些个工人可是混熟了,一见面就热情地攀谈起来。我却和他们有些隔阂,除了几句客套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听说吃了饭再卸货,老王从车上拿出餐具,一把拉住我的手:“走,食堂打饭去,晚了要排队!”
这家工厂我从未来过,不曾料到这边的食堂如此宽敞、卫生。饭菜实惠可口,两荤两素只要八块钱。我们把打好的饭菜带去车间休息室,和工人们一块吃。这顿饭吃得舒服、惬意,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工人们七嘴八舌,有的谈论股市行情,揣度哪些是潜力股;有的大讲二手段子,绘声绘色,听者爆笑;有的诉说家常琐事,不时骂上两句;有的唉声叹气,痛惜昨晚牌运太差。倘若有人问起我的情况,一般由老王代我回答,我顶多笑笑。饭后稍歇,工人们起身去卸货。完后,我们坐空车离开。
当卡车再度疾驶在大道上的时候,我用留恋的目光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树木、厂房,心里充满了宽慰。我早就知道:不管过去多少年,哪怕这里沧海桑田、天翻地覆,我到此也能体会到一片浓浓的温情。
别了,老家,我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