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像爬山虎一样

    第20章:像爬山虎一样 (第3/3页)

样。爸爸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知道这样的病人,那一秒最需要的便是最重要的。精神可以战胜身体的噩耗。爸爸那个热心肠,当然义不容辞的背着允儿姐去了那个他根本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地方。招了几家没关门的药店打听住处,辗转到达。

    也成就了爸爸和妈妈的一段姻缘。妈妈是个好女人。她的眼睛,她的语言,她的举止,无不传达着这样的信息。

    爸爸孤身拉扯皓,原以为这辈子再不会遇到比皓生母更好的女人,殊不知,缘分竟然如此神奇,如此出人意料。

    允儿姐的状况非常糟糕,妈妈要带她到不认识的地方。爸爸一口答应,带着娘俩回S市。我当时非常着急,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纵然当时对允儿姐不甚了解,但每当我提及一些关于TOY的事情时,她总是很严厉请求我,不要联系你。她或许并不知道咱们到底多熟,只是就是不要让你知道。我不傻,我猜想,是雨朝哥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但是我还是给你电话留言了,你却也像蒸发了一样,我也只好作罢。跟着皓,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在接到邮寄的一封离婚协议书后,爸爸和妈妈一起举行了很温馨的结婚仪式。只有爸爸最好的朋友。我在场,看着允儿姐,一脸痴痴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医生都说不出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心理医生她不让请。现在想想,医生大概也答应了她的一些隐私权。妈妈嫁给爸爸,或许是允儿姐一再央求的。

    那天,她虽然一直笑着,却是含着眼泪的。”

    “是我找到宋伯父的,我让他给宋伯母自由。”欧阳雨朝注视前方,车内又平静。希希长叹一口气。

    “妈妈之前的婚姻咱们晚辈无从评论,只是,允儿姐知道是你做的是吧。所以,她才那样笑。第二天,”上官希希将车停在马路旁,“她应该是去产检。第一次。在所有的折磨痛定思痛后,她还是不忍心虐待你们的孩子。”

    透过前视镜,她看到欧阳雨朝黯然的脸颊。沧海桑田,相爱难,相处更难。

    “允儿姐向来会伪装自己,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就有的感觉。她那样目空一切的样子,像极了深山中的人参。明明价值连城,却不得不隐匿行迹。

    她不敢爱很多人,但是她又热烈的爱着很多人。王阳,是伯母给她的名字。我很赞同。

    冬日的阳光,想爆发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希希,你真的很厉害。也长大了。”

    “我都结婚了呢,雨朝哥。”她对他微偏头,“他们朝夕相处,也日久生情。只可惜,允儿姐心里只有你。即使我不撮合她和蓝冉,皓也不会看到曙光。”她终是坦然。

    “你就是他的曙光。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他声线明朗。

    心头却滴着血,接下来的沉默,只是另一个可以猜到的故事的前奏。

    “可以继续吗?”她询问。车彻底熄火。

    “嗯。”他将双手附上额头。他只疼她的痛。

    “我们赶到时,现场就是警官跟你陈述的一样。他们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现场有人将车祸说成谋杀。

    玻璃碎片,车子整个碎成几瓣。司机却不在了。被怀疑谋杀,成立。

    允儿姐……面目全非身上满满都是血看不到脸看不到肉只有泛白的骨头。碎片扎进身上,脸上。直到送到医院我们才在死寂地手术室门外听清她一直的呓语,”她停了停,给他时间,也给她调整情绪的时间。

    “保住我的孩子,求求你。”

    一个人眺望碧海和蓝天,不是因为任性,不是因为孤独,却是在等候。

    “我们一直想要调查出那个凶手,又不敢太张扬。允儿姐会受伤,凶手必然不会逊色那个法国杀手。”

    “难为你们了。有线索吗。”欧阳雨朝瘫软在座椅上。

    “你有吗?”她郑重的看向他。

    “希希,如果王皓选择了……王阳,你会恨他吗?”

    心里的答案还是得到了可怕的肯定。一切的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

    “雨朝哥,我不会。因为允儿姐是无辜的。我怜惜她。她值得被爱。而且,日后的哪天他伤害了她她杀了他,我还会站在允儿姐的一边。

    不是友情与爱情的较量,只是灵魂的较量。人性的较量。”

    早就知道,能解开谜团的只有欧阳雨朝。一万个王皓一万个警察,也敌不过他这个睿智的王者。当事人。

    原来,真的是她。

    “什么时候猜到的?”他给她赞许疲惫的笑容。

    “上网看了一下几张地下杀手作案的图片,对比了一下冉的。然后,就是你刚刚的指点。”

    她朝他眨眨水灵的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

    “那你呢。”

    “在监狱中想她的时候,想起的。”

    就是离开时的一瞥,挽起的袖口,那伤口子。

    他郑然。

    “我还有机会吗。”他和她换了一下座位,来到主驾驶上。

    “在我这边肯定没了,”希希整理一下火红的头发,奸笑,“在她那边,是你的事情。她失忆的事情,他们在一起有过的单纯的甜蜜,他陪她度过的几个春夏秋冬,你要用你和她有过的曾经与他PK。

    懂了吗?我亲爱的傻哥哥”

    “嗯。”欧阳雨朝重新发动引擎,“还有日后的每一天。”

    车上路前,他停了停,回头,对着后车座的希希喏唇,“其实,在你这边更有戏才是。只是我没兴趣。”口气略带报复调侃。

    希希给他一个白眼!……对于王皓,她给的机会不会比哪个这种情况下最为大度的女人该给的少一分。

    然而宋允儿的伤,比她重的多多了。她知道他知道。

    蓝冉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气色更是不错。看着心爱的女人如此专心忙前忙后地照顾自己,内心的满足满满的。爱情其实很不容易,能被爱的人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被捧在心上的感觉太曼妙,珍惜到都会怕呼吸扰乱这纱丝一样的相守。

    梧桐叶子黄黄飘摇,蓝冉站在病房窗口望着远处黛黑的树干旁伫立的两人。心里却异常平静。

    宋允儿选择这样的一个角落,是对他的一种应允。他心里微微苦涩,也微微甜蜜,如果他能再早一点遇到她,所有的痛苦就会减半,所有的幸福就会加倍。他们可以很幸福。

    王阳要是真的是王阳就好了。

    阳光散落在病人家属的发丝上,反射的光夹带叶子的金黄。缓缓移步,伫立的两人谁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甚至连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明明没有风,却仍是看到她的领口飘扬。粉红的丝巾,微微颔首,映照她同样斑驳的脸颊。

    终于忍不住打破这让他难堪的沉默,他俯视她的眸,“你,还好吗。”

    一个月的疏远,她没有到警所看他一眼。对他近乎任性的做法,她不闻不问。她可以铁石心肠,对爱的人她可以更加铁石心肠。

    今日相见,竟然会这样尴尬,这样陌生。

    他承认世界上有些错误确实是无法弥补的,不可原谅的。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开牵着她的手,如此来之不易的相聚,要他怎么轻易说放手?

    允儿已是王阳的一部分,记忆删除不了。既然她选择了自己寻找答案,那么这所有的一切便是知道真相的代价。

    她可以恨他,可以埋怨他,可是,她却不能这样折磨自己的心。

    她到底要什么,要怎么样才可以放下心中的不平与怨气。难道在她的世界里,宽恕两个字还是没有半点容身之地?

    他深深地打量她的脸,思念的潮水终于找到决堤的闸口,要怎样的爱才能重新拥有她呢。当初那个本可以改变他们命运的电话留言,却因为他又一次选择“给她一点冷静的时间”而酿成大祸。他万万没有想到,挂号信上的一字之差,居然是谬之千里的隔阂。

    M省的里弄市,和S市的里弄道,天南海北。

    宋伯父怕是偷偷跟宋伯母通过电话才最终落笔,修改了地址。S市,小如麻雀,他太大意太心急太毛躁了。

    “你呢。”她回望他的眼眸,一丝颤抖在睫毛上闪烁。他变得如此清瘦。TOY的事情被老妇人压下,可是大小员工的电话仍是不停地骚扰者她。他居然会任性到关机,搞失踪,玩自首。

    她气他,恨他,却仍是心急如焚的找帮助他的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蓝冉就是这个结点。

    这样的他,好颓废,让她好心酸,好心疼。

    他到底要做什么,是在报复她的不信任吗?

    有意义吗?经历了这么多,他认为这场闹剧还不够吗?还是一定要让这个S市也变得像A市一样满城风雨,媒体曝光率100%才甘心?

    一定要让她一点安静的地方都没有吗?

    “不好。”他清清嗓子,眼睛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她,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她无话。别过头,望向没有远方的远方。

    “咱们分手吧。”只有分手,她才可以毫无顾虑的杀了那个罪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选择玉石俱焚。

    妈妈已经得到了幸福,她活着的所有意义都实现了。为她的孩子报仇,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非常想做的!

    活着太累,只希望世界安静,只希望内心不再翻江倒海,只希望所有的人都离她远远地。她什么都不要了。

    “你决定了?”欧阳雨朝毫不吃惊的看着她,看着她尖锐的侧脸,这尖锐的线条还是像几年前一样刺痛他的心。

    他握紧拳头,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那就是,倘若他会第三次选择愚蠢的缓战,他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白痴!

    “是。”他眼里渐渐升起火焰,眼前的女人却依然如此冰冷。更加冰冷。

    “与其在一起相互折磨,长痛不如短痛。”一个月前那歇斯底里的呼喊,是她给自己的托词。她要让那个残忍的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任何想要欺负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她的世界,从来是睚眦必报。宽恕是懦弱的伪装,她要做强者。以往是为了保护母亲,如今,却是为了她最深爱的孩子。

    那个她葬送的,唯一一次可以做母亲的机会,她要讨个说法!

    “我已经,不,我从来没有忘记蓝冉。我那天对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疯狂的扳过她的身子,让她完全落在他的视野范围,“说分手就分手你以为我欧阳雨朝的结婚不是结婚?还是你的婚姻是儿戏?在你心中,男人还全都是不值钱的草包,可以任你扔来扔去,随你高兴?我对你的好你从来看不到只会记住我对你的伤害是不是?你所受的伤是你对我一辈子的诅咒,发生了我就一点挽回的余地有没有了是不是?!你的心就是铁打的,对你来说我只是你生命中的扫把星,你现在恨不得耍鼻涕一样甩了我是不是?我就那么十恶不赦吗?我就那么可恶,是不是那刀没有真的捅死我让你很后悔?这段时间,你呆在我身边只是为了报复我,想要挖空TOY,想要搞垮欧阳家?你联合副总和高秘书是想事半功倍?从你恢复记忆的那一秒,你就在策划如何让伤害过你的人,无论直接间接,都要死的很惨,受比你百倍的痛?你的座右铭不是玩假的!”

    他强忍着拥她入怀的冲动,狠狠说下这些口是心非的话。

    她望着他,眼里渐渐升起水雾,每字每句,都像一把把到割着她的血肉。

    他怎么可以倒打一耙如此污蔑她?即使她是恨不得这么干,可是她对他始终下不了狠心他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在他的心里,她自始至终都只是个狠毒的女人?

    她为他做的一切都被他薄情寡义地矢口否认,抹杀地干干净净!

    她的容貌美了,自尊没了,孩子没了,生活没了,幸福没了,都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你这个混蛋!”

    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下,这样的冤枉,居然出自他的口!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种很陌生很陌生很陌生的感觉!像看魔鬼一样!

    “你这个混蛋……混蛋!”无数的咒骂与反驳只剩下这苍白的一个词,她拼命挥舞手掌碰撞眼前的铜墙铁壁!

    他才没心呢!

    欧阳雨朝任由她的花拳绣腿,她的“毒打”,只希望她吼得再肆无忌惮一点。印象中,她这样声嘶力竭的时候太少。他变态的想要更多。

    连哭泣的声音,都如此悦耳。他嘴角挂起惨笑。

    “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我面前再不伪装,我便心满意足。”

    他扶住她坠落的肩膀,望着,深深地望着她的瞳孔,四目交接,他要她的注视,她的伤心,是爱他的证明。他太需要这样的肯定,给他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允儿,这辈子我都不能和你‘分手’,失去左翼的雄鹰,该怎样飞翔长空?”

    他吻她的唇,朝思暮想。呼吸都变得多余,如果爱能减一分,或许现在的彼此都不会如此痛苦。

    萧素然,她远比那个贴在窗玻璃上的人,难缠千倍。

    她趴在他怀里,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不知是喊累了,打累了,还是哭累了。就那么趴着,长长地睫毛上挂着水珠。像秋季的早霜。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想要抚上她的秀发,却被她忽的推开:“你说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无语她的话,像个气不过的孩子,找不到报复方式的孩子。

    “怎么想的?”他贪婪的流连她的脸,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刺痛他的心。如这无声地秋色。

    这样的宁为玉碎,这样的烈性,她从没有被任何人驯服过。挣扎在野林中,也只有烈性才能形成对她的保护圈。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