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节 同等学力考试(一)

    第一百零六节 同等学力考试(一) (第3/3页)

读写算,再加点常识和时事。来,我帮你先说说方程式。”

    话虽这么说,谭双喜心里其实也没底。这三个月来,他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床,先复习一个时辰,然后赶马车去补习班。上午学语文数学,下午学常识和时事,晚上回来还要做作业,常常熬到深夜。同村的年轻人都笑他“比打仗还拼命”,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当上军官不仅是个人前途,也是责任。李安泽牺牲前塞给他的那本《指挥官素养的养成》,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页都写满了批注。书里说,一个合格的军官不仅要有胆识和经验,更要有知识和眼界。打了五年仗,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胆识和经验他不缺,缺的就是这知识和眼界。

    要说“拼命”,他在补习班里只能算是最拼的之一。有些人就租在培训学校附近的廉价旅馆里,晚上就着路灯看书做作业。吃饭只吃最快捷的食物。除了睡觉上厕所,没有一分钟浪费。

    之所以这么拼,是因为甲等学力是六个月才考试一次,机会难得。等于他来说更是如此。

    学员们陆续到齐了。补习班的王教员夹着皮包走进教室,他要抓紧最后的半天给大家讲解题目

    这位王教员年纪五十多,一开口就是之乎者也的酸气。和他身上的干部服一点也不搭。可是他讲起课来却能深入简出,三两下就能说得明明白白的。

    王教员在讲台后站定,清了清嗓子,打开那本边角磨白的教案。他讲话带着明显的旧文人腔调,内容却出奇地实用。

    “诸位且听,这甲等文凭考试,首重务实。”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应用题”三字,“什么叫实务?那就是解决现实问题的能力。这也是你们和高小教育的最大不同。我们上高小的课程,讲得是‘理’,主讲‘为什么’;而你们学习的重点是‘怎么做’。考试的时候解题作文要时刻记得这一点!”

    他顿了顿,见众人恍然,继续道:“我来举个例子:前年文综政论卷中‘论马袅盐务改革’那道题。题眼是‘改革’。何谓改革?非是推倒重来,乃‘改其弊,革其旧’也。”他在黑板上写下“弊”“旧”二字,圈了起来,“元老院改盐政,非是废盐场,乃改其盘剥之弊,革其旧时之法。如何改?为何改?具体举措解决的是什么问题,为什么能解决问题?你等答题时,须得紧扣此要义。”

    王教员举例的时候历年真题信手拈来,剖析精细入微。说起来又是环环相扣,条理分明。谭双喜只恨少长了两只耳朵,不能尽数记下。

    有学员举手:“老师,那作文……”

    “作文更须务实。”王教员放下粉笔,双手撑在讲台上,“莫要空谈大义。你等或行伍出身,或务农做工,便写亲眼所见、亲手所为。写澄迈如何从荒滩变良田,写剿匪如何救民于水火——真事真情实干实务远胜空话连篇。”

    他环视教室,目光落在谭双喜身上:“谭生,你从军五年,可曾想过为何而战?”

    谭双喜一怔,起身答道:“为保家乡安宁。”

    “此便是好文章。”王教员点头,“从自家说起,由小及大,由近及远。元老院常说‘为人民服务’,这‘人民’二字,便是你自己、爹娘、乡亲、战友。懂了么?”

    接着他又围绕考试答题,逐一讲解。又留出时间答疑。一上午的时光飞逝而过,转眼窗外传来下课的钟声。王教员合上教案,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下午考试,但求无愧于心。你等能坐于此,已强过世间多少人了。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