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二春

    第17章:第二春 (第2/3页)

者在家里的柴棚收拾出块干净之地收留他们歇宿一晚。

    袁娇娇亦周济过两三户人家,都是携儿带女的,她家的房子虽不甚多,但厢房还是有两间空余的,这些人住了几晚虽然舍不得走,但看她一个孤女,也不好意思十分吃住在她家。

    进入四月份,柳梢便泛了青,各处皆见蒙蒙的绿意,早春的花木也渐渐的次第要开,袁娇娇因为经常要干活,也已经穿起了夹衫。

    张玦路过恒州的时候又来看了彩凤几次,其中的浓情蜜意自不必说,袁娇娇因为一直忙碌的脚不沾地,也没见上他人。刚开店的时候彩凤还十分有兴致的每日来店里帮忙,这一个多月过去,她渐渐又厌烦起来,除了店里忙不过来的时候她来帮一把之外,其余的时间她宁愿窝在家里做针线活。

    王叔王婶对这个女儿溺爱如故,并不加以呵责,是以店里经常就是袁娇娇和王婶王叔在,不知道的人多以为她才是王婶的女儿。

    王叔王婶晚上回家的早,袁娇娇一般会多卖一会儿,凉菜豆腐这类小吃晚上生意比白日好,是以晚上关店门一般都是她的活儿。

    二更多天的天气,街上倒也不乏行人,更兼对面的得月楼闭店更迟,煌煌的灯光照过来,并不害怕。

    打铁铺刚开始重新开张的时候,宋集总来店里坐坐。过了一段时间却又忽然不怎么来了,袁娇娇只当店里的谁冷落了他,他不高兴来了,也不甚在意,每日得月楼的小伙计来拿包子豆腐之类的,还是照旧的多让他一些。

    现在打铁铺子的生意渐渐上了正轨,武原镇经过了这几个月,恢复的似乎也渐渐元气复原,得月楼的生意也比先更好起来,宋集似乎心情又恢复了,又三五不时的过来说会儿话。

    不过,这次袁娇娇觉得宋集看自己的眼神与以前不同了。

    如果说宋集之前看自己时就像天下一切男人看女人,带着些柔软渴望的意思的话。

    那么如今的宋集看自己时,则是一种探测和打量的神色,那对温和乌黑的眼仁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望过来,似乎有些什么担心,又有些什么好奇,还有些什么被掩藏的情绪。

    袁娇娇很不擅长解读人瞳仁里的含义,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只觉得这宋集行事有些古古怪怪的,有时热情的有些过分,有时又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宋集来打铁铺又走动了几次之后,这一日晌午见他匆匆从得月楼出来往南走,袁娇娇正好去别家铺子买冰糖回来,迎面正撞上他,便诧异的发现他嘴角黑了一块,似乎还肿了,看起来像刚跟人打了一架似的,满面怒气,急匆匆的往南走。

    一眼望见她,他一愣,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有幽怨有怒气有不解有不甘有……总之十分复杂的情绪……

    袁娇娇诧异的站住脚问他:“这是到哪里去?嘴上怎的破了?”

    宋集遮住肿了的地方,勉强一笑道:“没留神给撞了,去药铺拿点药——”

    说着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走到一半忽然又折回来,赶上袁娇娇道:“袁姑娘请站一站——”

    袁娇娇本来也没走远,闻听人喊便站住脚,回头见又是他,便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他。

    没想到宋集情绪很激动,忽然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一条小胡同里,四下里看看没人这才说:“袁姑娘,你往日可有仇家没有?”

    袁娇娇见问的奇怪,不假思索的就摇摇头问:“怎么了?为何这样问?”

    宋集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道:“那你可认识得月楼上那两个人,一个身量比较高大,姓李,一个长挑身材,面目白净的,姓张。”

    袁娇娇闻言便知道他说的是得月楼上的那两个租客了,想了想道:“不认识,只远远的见过一两次,怎么?”

    宋集闻言脸上纳闷的神色更重了,自言自语的道:“不认得……认得的话也更不可思议……”

    袁娇娇不知道何事,听了这话便直接的问道:“是这两个人和你动手?”

    宋集闻言不自在的摸了摸嘴角,苦笑道:“这两个人自前月租了我楼上的两间房,便一直在房里鬼鬼祟祟的,我因近来镇上生意不好,这得月楼房租也重,便租给他们分担分担,没想到——就是上个月,他们忽然找到我警告我不要去你们的铺子,也不说个理由原因。我自是不听,便被他两个恐吓了一回,我因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这酒楼的生意还是要做长久的,于是便没有和他们多话,只等着租期到日赶他们走——”

    “没想到昨日我见王叔一个人搬笼屉吃力,过来顺手帮了一把,回去便被他两个堵在了楼上,口角了几句,那姓李的蛮横,便同我动起手来,两人都十分有臂力,争执中我便撞伤了脸颊,那两人还叫我不要再去铺子里帮你,若再去帮忙,见一次和我理论一次——”

    “我宋集自来北边做生意,什么样的人也见过了,可没见过他两个这般行事古怪的,我往日知道你和王婶一家俱不认识这两人,再想不出他为何不叫我近你们,更要我不要帮你,是以想到,可是你同他们有什么过节?”

    袁娇娇听了这一番话也是既纳罕又奇怪,绞尽脑汁细细搜求,自己无论如何不认识那两个人,平生更不曾的罪过人,总不能是刘府大小姐派人来整治自己和彩凤吧,这也是不可能的。

    想了一遍,只能对宋集摇头。

    宋集见状知道她是完全不知底里的,便道:“既然你们互相不认识,这两人也或许是什么人指使来的也未可知,但只不知他们来此到底所为何来,到底对你们有没有害处——是以我倒希望他两个一直在得月楼住着,早晚我也好窥察他们的用意,别出什么事才好。”

    袁娇娇闻言心里感激,亦发自己也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私下里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还被人暗中监视。

    这时便又听宋集说:“依我看,若是方便,你和彩凤姑娘两人不如结伴去别处避一避,一方面再将这两人的底细打听清楚,这般才比较周全。”

    袁娇娇见宋集说的这般严重,也有些担心起来,但她的店生意正渐渐上正轨,生活也渐渐安定下来,却真的不能丢下这里的一切去避得月楼上的那两个人。

    因此心下沉吟,正犹豫间,宋集嘴角又一抽痛,伸手捂了捂,不由得一股恼恨升起在心头,见袁娇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便说:“你莫担心,横竖有我。”接着道:“我先去药房,回来就着人剁了这两个小子!”

    说着急急忙忙的去了。

    袁娇娇大吃一惊,往日看宋集都是温文儒雅的模样,甚至还略带一点羞涩,没想到愤怒起来也出言惊人。

    她唤了他一声没唤住,他人已经风风火火的拐过巷子走了。

    袁娇娇想了想遂往回走,一边百思不得其解,一边其实也没有将宋集发狠的话放在心上,开店的人向来以和为贵,哪有在自家店里打架的道理,顶多找保长来管管这事罢了。

    只是袁娇娇确实低估了宋集的脾气,这个平日看似不温不火的小伙,这次看来动了真格。

    袁娇娇回到店里忙了一会儿,大概也就两顿饭的功夫,便忽然听到外面人声喧哗,砰砰乓乓的,似乎打了起来一般。

    彩凤便喊她出来看。

    袁娇娇心道不好,忙走出来站在自家门首往斜对面望去。

    果然见得月楼前聚集了一帮人,有手持木棍的汉子,也有看热闹的百姓。

    得月楼二楼的窗户原本一直是紧闭的,此时忽然砰的一声打开了,不是被人打开的,而是撞开的,木屑纸片纷飞。远远地可见窗口处一人正将另一个推开,然后又见一根木棒挥来,窗户便咔嚓一声破了半边。

    王叔这日恰好也在店里,看得月楼出了事,便嘱咐彩凤袁娇娇两人:“女子家在店里好生呆着,别在外面看热闹,我去瞧瞧。”

    宋集多次来店里帮忙,他这里有事,邻居们不能袖手旁观,已经有许多店铺的掌柜过去了。

    袁娇娇知道王叔去便是劝架的打算,因此稍微放心,看着他去了,在人群里站着说了会儿话,又和几个掌柜的一起上了楼,楼上的打斗声果然消了不少,看起来里面的人在谈话。

    外面的人站着,伸头缩脑的,还想等着看热闹,谁知道楼上忽然就静悄悄起来,过了会儿从窗口的方向看,还能见到里面的人在搬凳子——似乎要坐下来谈话了。

    这谈话进行的漫长。

    过了两顿饭的功夫还不见谈完,但听到楼上隐隐有笑声,竟是一团和气。

    楼下的人等不得,又看着不像还能再打起来的样子,颇觉得无聊,于是渐渐的都散了。

    袁娇娇和彩凤从这面望着,也都放了心,便又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袁娇娇便将路上遇到宋集,以及宋集被租客打,要报仇的事儿和彩凤说了一遍,彩凤听了听道:“监视我们,莫不是那书生的敌人吧?”

    袁娇娇一愣,半日方明白过来彩凤说的是云泽,神色便一暗。

    彩凤继续道:“如果梁国有人知道了你和那书生的关系,来这里监视你,用你来要挟他也说不定。”

    袁娇娇却知道这一定不是的,便笑着说:“若我真能用来要挟他,他们就会把我抓走了,不会这么费事的监视。”

    彩凤一听也对,便又皱眉思索,袁娇娇却又喃喃自语道:“别是王虎的人,他如今有些官职了,或者派了两个兵暗中保护家里也说不定。”

    转而两人又一起摇头笑道:“他才不是这样的人。”

    两人猜解半日,日影西斜了,方见王叔皱着眉头回来,一进来就坐在桌子边叹气。

    彩凤和袁娇娇忙问怎么了,对面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受伤?

    王叔喝了一口茶道:“受没受伤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又看着袁娇娇问:“你可曾对人说起过要雇人的话?”

    袁娇娇一愣,点点头道:“是说过几次,怎么了?”

    王叔有些为难的皱眉道:“哎……宋老板楼上那两个租客,说盘缠不够了,没路费回家,要在咱这店里干短工,攒点盘缠。”

    “啊?”彩凤和袁娇娇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

    两人心里都想,没听宋集说这两个租客欠房租啊,不像是没钱的人。而且,要干短工何不在得月楼干,那里的工钱一定比蒸馒头的多啊。

    彩凤便问:“那他俩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想到咱家来干活?打了宋老板又是什么说法?”

    王叔疑惑道:“这些也没说清,是以我觉得为难,这两人一个叫卫冲,一个叫李暲,都生得一身力气,说是两个家都在墨州一带,当过兵,如今本是攒了点本钱想做生意的,又因为不通经营之道,折了本钱,不敢回家,于是权且在得月楼住着,如今看看盘缠将尽,又听着人说咱们这打铁铺子里要招小工,他两个见了我,便求我收他们打短工。”

    “我想这两人当过兵,又做过生意,必是性格彪悍,不服人管的人,哪里能安分在咱这小小的馒头铺子里当工?”

    “再者,这铺子里有你姐妹二人,都是年轻未嫁的姑娘。宋老板后来愿意留他们在得月楼干活,他们也不肯,执意要来咱们这里,又让人觉得古怪。”

    彩凤便又问:“那他们打了宋老板就这么过去了,宋老板还要收他们做小工?”

    王叔道:“这点倒是宋老板宽怀大量。”

    话是这么说,等彩凤和袁娇娇真见了这卫冲、李暲之后,就明白宋集为什么不计较了——宋集也不是吃素的,纠集的这一群人将这二人脸上也留下了几块青肿,其严重程度,不比宋集脸上的轻……

    且,宋集大概也真是看他二人来路古怪,想查查底细的想法。

    说了这么久,袁娇娇终于问道:“那,王叔你答应了?”

    王叔摇摇头道:“还没,我这才来家和你们姊妹婶子商议——”

    王叔是不想招惹麻烦的人,看起来那卫冲、李暲二人,一看就是挺麻烦的人。袁娇娇和彩凤闻言俱是这样想……

    袁娇娇将自己想雇人,最好将张喜张旺再请回来的想法和彩凤王叔说了一遍,王叔摇摇头道:“那两个小子倒难,如今两人自立了门户,在自己家里置办了打铁的一套行头,还是做老本行,如今打铁的生意比咱这卖面食面点的可好得多,怕是请不动。”

    自从回了武原镇,张喜张旺只偶尔来王婶家玩一玩,到袁娇娇从青州回来之后,也一直没见两人,都在家里忙着生意。

    袁娇娇听说只能罢了,同时她也知道那两个小子不是长久给人打工的料,很有些折腾的本事,也就是王虎能压制住两个人罢了。

    其实袁娇娇如今想法又更进了一步,她想这馒头豆腐之类的,到底是蝇头微利,且是花大力气又不赚钱的生意,与其自己和王叔王婶这样的老弱之人费力的做,倒不如雇两个身强力壮、老实本分的人来,这样下来一个月就算赚的钱少一半,也还足够养活一口人。

    而王叔王婶也不必再操劳,万一操劳出点什么事,王虎回来真没法交代,两人的身体毕竟也不好,做粗活,彩凤又是指望不上的,而她自己也可以腾出整个人来,或者做绣工,或者想点其他的利润更大的活计来做,这样生活才有意思。

    且也不枉了袁老爹当年教导她读书识字,读了那么多的书在肚里。

    这样想着,便将这一层意思又对王叔讲了。

    王叔听了也觉得有理,年纪大了不由人,这铺子开到如今,他和王婶也的确觉得甚为吃力,有心雇个人在店里做,又担心袁娇娇这里不方便,是以也在迟疑。

    两下里这样一说,那卫冲、李暲这两个人来的倒也是时候。

    然而不知道底细,只是力气大还远远不是雇人的标准,王叔于是说:“既然这么着,那我这两日便试一试这两个小子,若果然是老实本分的人,就雇他们一段时日也无妨,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若果然不是安生的,我们也不必惹这个麻烦。”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王婶在家里烧了几个菜,拎到打铁铺子来送饭,大家就在铺子里吃了饭,又把这件事讨论了一遍,结果到了最后,讨论的重点发生了偏移,重点感叹了一番这宋老板平日看不出的,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不提打铁铺子里的众人正在掂量得月楼上的那两个货。

    单说这两个货目前的状况。

    卫冲胳膊上绑着纱布,李暲脸上糊着药膏,两人趁着天晚,悄悄的出了得月楼。

    两人盘算好了,明日就去打铁铺子里上工,住嘛就住在老板袁娇娇,不,王婶家里。

    要是敢住在袁娇娇家里……恐怕王爷知道了他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得……

    住在王婶家里,又在馒头店当学徒,天天蒸馒头……想想都胸闷!

    他们可是王爷手下堂堂的五虎上将啊,上将!

    是在万军丛中取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猛将啊!

    居然来这里蒸馒头!

    真是大材小用,呜呼哀哉!

    两人自从出了青州来到武原镇,就一直借酒消愁。

    所以……如果王叔来认真考察两人的人品,结果肯定是不合格。

    武原镇是个平静的小镇,和风旭日,杨柳依依的,为了防止暴露行踪,他们一来就在得月楼租了房子,出门什么的都是谨慎的紧,主要怕被袁娇娇发现了异常,几番盘查之后发现这武原镇几乎不存在威胁袁娇娇安全的危险,两人再次无聊起来,依然借酒消愁,半夜摸骨牌之类的……支着耳朵听着北面战场上的消息,恨不得插翅飞了去。

    王爷啊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得罪您了,派给我们这样滴美差?

    两人无数次深夜无寐,相对无言泪双流……

    当然,他们也有忙的时候,比如每隔三五日就要写一封长信报告在武原镇的所闻所见,主要是围绕袁娇娇的。是的,是长信……因为王爷要求了,越详细越好……

    除了这一封信之外,两人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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