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落英尽处

    第二十二章 落英尽处 (第3/3页)

,自答应了龙依,自己作为诱饵将镜花吸引,就已经,一直在为着别人着想,那时,看到那么多的人,遇到那么多的人之后,那些人,却因为自己遭遇灾难,那一刻,心变得很坚硬,坚韧的任何人都不想去靠近。

    那时,牧非别过头,不去看慕苏的表情,话语中的坚韧:“我稍后就会上去!”

    慕苏望着牧非的侧脸,透过那不太清晰的轮廓,竟然看得有些痴痴,然后,在心中不由得相信了牧非的话,手臂缓缓抓紧了绳索,往上爬去,那时,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牧非一眼,眼神中不再是不信任,不肯定,而是有着一种心安与担忧。

    目光捕捉到牧非神色坚韧里的一些鼓励,便再不犹豫,一直沿着绳索朝上爬去,那时,心中会记起牧非的话:我稍后就会上去!

    然则,鸢渡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不停顿的晃动,慕苏的处境并不乐观,几次手中生疼,绳索几欲脱手而出,但是,心中想着,坚定着,重新抓紧绳索,继续朝着上面爬去。

    终于,慕苏的一只手能够搭上鸢渡的边缘,那时,另外的一只手脱离了绳索,搭上了鸢渡的边缘,完全的爬上鸢渡,反身,伏在鸢渡边缘,回望牧非,那时,视线之中,是无穷的深渊低谷,她心中一骇:自己方才是怎样爬上来的?

    转念之间,回想起那时脑海中的念头,牧非坚定而带着鼓励的面容涌上心头,突兀之间,心中有些悸动,同时担忧起来。

    而,在那时,龙依看见了安然无恙的慕苏,心中稍稍的舒心,突然间,视线中,再次惊愕。

    那一幕,映入眼帘的是,巨大投射而来的黑影,比之前几次都来得汹涌,龙依慌乱间,看清黑影的真相,一震,那不是方才的流水么,他脚下驾驭的便是行云,惊惧不定,心中首先想到的是那一句关于流水的传言:逝水断流,追云逐日。

    抬头看着鲁老头。

    那时,出现在鲁老头脸上的严肃,表示着他的慎重,可是,无论他心中如何慎重,如何沉静,他都预感到,这一次的巨大的冲击,是不可避免的了。

    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鲁老头试图着,凭借手中的熟练,去避开黑影的冲击。

    然则,如同他的预感,这一次,正面的冲击,鸢渡晃动的愈加厉害,所有人都无法站立,身子被动的移动,突兀之间,只能紧紧抓住边沿,倚靠在边沿,才能不被甩出去。

    另外的一种情形,牧非的处境不容乐观,搭建在半空之上的暂时的安身之处,因为鸢渡剧烈的晃动,更加的毫无规律的摇摆起来,下一刻,没有安全感,只能身不由己的被驱使,摇摆不定,突兀之时,因为惯性增加而来的重量,让他想起,自己手中紧紧拽着的长枪,另外的一端,还有着另外的一个人。

    镜花,处境同样堪忧,但是,她却并不慌乱,目光仍旧透过那深邃的黑夜深谷看过去,摸索着什么,期待着什么。

    拽紧了长枪的手有些颤抖,突然之间,牧非想到了李颐的死亡,突兀的到来,在他的心中,翻滚起惊天的大浪,本来,那个时候,如果,李颐没有死去,他的心不会这样沉重,不会这样有着负疚感……

    然则,李颐确确实实死去了,沉浮的心,那时突然间,直直坠落下沉,,在死亡深渊里挣扎不出丝毫的痕迹,有的只是疯狂的嘲笑,变本加厉的讽刺——自己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却,那么多的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遭遇灾难,甚于失掉生命。

    一时间,世界上,所有人都与自己有关,而,又都与自己无关。

    心冷冷的笑,在自我的天空里,不存在一丝的眷恋,因为,那时心如死灰,生命与他,不再是交集,而是一个空集,永永远远都不存在着重合点,所以,一个人,心死掉的时候,便什么都没有了,也就什么都不惧怕了。

    从怀里,取出那把自小一直带着的匕首,从来,只有它一直在陪伴着自己,不会死去,永永远远都不会。

    手用力,匕首锋利,只是轻微的一割,绳索断了,连接自己生的希望也断了,身子,在那时终于也要死掉。

    坠落,在别人的眼中,是惊惧,是悔恨交加,可是,在自己的心中,是一种理所当然,是一种解释,是一种解脱……

    那时,心中松心的一笑,视线中,透过黑色渐渐的模糊与远离,看见了慕苏惊愕也有些复杂的表情,这一次,他终于保护了一个人,再也不用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了,他缓缓将视线收回,心中,清晰的映射着,一双双担忧的目光,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的见面了,雪儿,这个傻傻纯真的女孩,我以前真的见过她吗?慕苏?真是可笑,我与她不过见了两次面,怎么会呢?所有人,他们相聚欢笑的时候,从此都不会再有我了……

    感觉到,身子似一片羽毛轻飘飘的,离鸢渡越来越远,沉浮,那身子已经不是他的了,风声在耳边越来越大,越来越凉,越来越冷的感觉,突兀之时,还能感觉到穿透在那黑色渐退的背景之中的一个黑色的影子,在一点一点的正在靠近。

    靠近的是幻觉吗,那时,又会在脑海中,出现那样的一幕画面,与爷爷一起的日子。

    “非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必须要分开吗?”牧礼意味深长的说着,眼睛却望着天际很深的地方。

    牧非若有所思,答道:“分开就分开了,哪有什么为什么啊?”

    “非儿,你还小,当然不懂了。”牧礼颇有深意的叹了一口气,续道:“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能够更加安全的保护那些牵挂着自己与自己牵挂的人啊!”

    ……

    “爷爷的意思,难道就是这样,然后,就是这样,爷爷才选择不辞而别的吗?”

    灯光处,意阑珊,你来我往的世界,肆意流淌着忧伤。

    黑暗尽头,或许不会是光明,而是愈加的黑暗,心沉重,他们各自怀着心事,触摸到的,冰冷的空气,开始一点一点的凝练,因而,所有一切变得简单,简单的等待,唯有死亡的一条路,让人窒息。

    那一刻,沉默的流水,忽而控制着行云在夜空中俯冲下去,鬼魅的身影,快速无比,接下了还在坠落的镜花。

    流水的冷漠,并没有去看已经安然无恙的镜花,抬头,看着那渐渐远离视线的鸢渡,又缓缓的将目光移到同样被自己救下来的牧非。

    牧非被看得有些惊愕,心中百念交杂,突兀的被救下来,而且面前站立的就是敌人,拽紧了长枪的手臂,陡然之间松懈下来,心中没有先时的那般仇恨。

    那时,流水的目光又缓缓的移开,重归于无尽无边的黑色帷幕,牧非心中有着更多更沉重的事情,不在意流水的神情,不经意间,撇过头,却看见镜花神色中的柔和,紧紧盯着流水的背影。

    轻轻的叹息一声,将目光投向那飞出了很远很远的鸢渡,可能,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然则,这恰恰不是自己所希冀的吗,那个时候,自己不也是这样做的吗,让所有人绝望,看到自己的死亡,便不会再让那些人想起自己,不会再与那些人有着任何的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