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子夜诉离词
第八章 子夜诉离词 (第3/3页)
没想通,怎么今天这么一会儿,就想得通了?”白鹄的话问在了点子上,青澄一愣,也不知如何回答。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今天遇刺,在逃避追杀时才会体味到活着的可贵吧?她默了默,没有回答。
“不说就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白鹄没好气地说,他心里确实不太高兴,大半夜的过来,这位倒好,拉着他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一句也没问他在外面等着是不是困了倦了,现在还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让他心里老大不舒服。
青澄看他似乎真的不高兴了,浅叹一记,和声道来:“我以前在普济寺的时候听过些佛法,有种说法叫顿悟,便如佛祖在菩提树下那般,有朝一日顿悟了,便成佛了。我没有那么高的道行,想了五年,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人活一世,个人喜乐其实不过小事,沧海桑田,待你化成尘土之后,还有谁会知道你?但若将个人喜乐放在一边,着眼天下,为旁的人服务,那便会得到永恒的喜乐。我之前一直不明白,苏寒玉为什么一定要天下一统,百姓和乐,现在,我明白了。”
“所以你顿悟了?”白鹄一知半解。
“算是吧!”青澄淡淡笑了笑,道,“子澈的事情,你不要再帮我查了,以后,都不查了。我也不会再找你帮我查事情的,以后,你在麒麟门里,便是听到了关于我的事情,也不要打听不要问,便当是不认识我就好了。”
白鹄听她这话,像是在作最后的告别,他心里有些不安,皱着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以后就当不认识了?”
青澄直直地看着他,褐色的眼瞳映出白鹄的影子,她的目光却像是透过他望向了更渺远的地方。
“以后会怎么样,我也是不知道的,只是我的身份太过危险,麒麟门毕竟已不再混迹江湖,同我沾上了关系,稍有不慎便会被连累的。”她的目光渐渐清明,焦距对回了白鹄的脸上,“司棋是个什么手段的人,你知道的。”
白鹄心中一紧,辣手判官,那个人的名号早在几年前便已经是响彻江湖的,更何况他是凤池的人,麒麟门虽说远在漠北,但在青凤的产业也是不少的,若那人真的要动自己还算了,若因自己整个麒麟门都跟着遭殃了,他便成了罪人了。
青澄这话,跟他划清界线,却是为了保护他和麒麟门的所有人。
白鹄省得,心中更是担忧:“那你以后,要找人帮忙了,怎么办?”
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青澄看在眼里,心底里都是暖的,这个人,还有和他一起的那些人,都是关心着自己的,她笑了笑,宽慰他:“方才不是同你说了,我有个朋友,在云门做事的,你们麒麟门是大,但在青凤,云门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说着还拍了拍他的手,“不用为我担心,你知道我的,死都死不了,什么时候都是能保自己一条小命的。等诸事定了,我会去漠北,看你还有明月他们的。”
“死不了才好说这些!”白鹄闷闷道,“你若真有事,门主会要我的命的。”
青澄敛了敛脸上的笑意,明月的为人她是清楚的,若自己真有事,她可能还真会迁怒白鹄,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回头我手书一封信,你帮我带给明月,再把我跟你讲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同她讲清楚了,就行了。”青澄一边思索一边安排着,“对了,你可一定劝好她,莫要管我的闲事,她那个脾气,得找个人治治才行。”
“你倒好了,什么难事都交给我去头疼,自己在这里清闲得很!”白鹄抱怨着。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说到后半夜,青澄白日里受了惊吓,又为凤池奔走不歇,这时候已经倦极,白鹄见了,也不想再耽误她休息,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他私心里想着再多陪陪她,这一左右为难,磨蹭着不愿意说告辞。
“好了,终需一别。”青澄看出了他的不舍,却不得不快刀斩乱麻,“说不定这一别,没多久就又能再见面了。”
“但愿吧!”白鹄的回答有气无力,“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东西带上,劳烦你了!”青澄将一枚信封交在他手里,白鹄在手里掂了掂,明显是有份量的。
明显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青澄主动解释:“这里面有当年碧霄给我的信物,我也用不上了,还是还给他的好。”
白鹄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她的表情,心下已经明白了,青澄这下子,是铁了心地要和他们断了。
“你自己小心吧!”白鹄淡淡地说道,将那封信收在怀中,仍旧顺着原路,从窗户跳离了。
白色的衣衫在黑夜里显得极是显眼,但只在远处的屋檐上跳了几跳,便消失了。
但愿以后,你们都能平安。青澄望着夜色,在心中默默祈祷。
“铛——铛——”更鼓阵阵,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四更天了,远处隐约有鸡鸣之声,青澄侧耳听了,只是沉默。
黎明,便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