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上元皇家宴

    第二十九章 上元皇家宴 (第3/3页)



    许问卿到底还是识时务的,对金主的奴才可以不在意,但这金主的娘……想想开席之前他们母慈子孝的模样,他就知是不能得罪的。人在屋檐下,他也只好低了头,礼貌地回话:“回娘娘,小的名叫许问卿,是殿下的故交。陛下现在已经入睡,而且很安稳,请娘娘放心!”

    小宫女们从寝殿退了出来,凤池走在最后,脸上稍显疲态,他轻轻关上了门,沉声屏退左右。这才在殿内坐了下来,冷皇后此时已镇定了下来,询问的声线也平稳了许多:“池儿,你父皇到底怎么样了?”

    “父皇现在很好。”凤池讷讷开口,蓦地抬头,一双凤眸冰冷如刃,直刺向冷氏,“只是,母后,您当真不知父皇的状况么?”

    冷后被儿子的视线刺中,一下子心跳都漏了半拍,细细咀嚼儿子的话,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她对儿子的怀疑感到痛心,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池儿,你是在怀疑我么?”

    母亲的目光悲伤沉痛,他看了也不好受,但事实摆在眼前,教他不得不去怀疑,一身低叹,他避开了那令他动摇的目光,转对许问卿道:“问卿,你把前因后果,详细说给皇后娘娘听。”

    许大夫领命,将他所知的一一道来。

    早在年前,太医院建议皇上出宫休养时,太子已觉事情蹊跷,于是便派人暗中调查。果不其然,他发现太医院医首卢廷蔚受了贿赂,极力促成了这一事件的发生。只是其背后推手,他一时间无从查究。

    皇上出宫之后,身体每况愈下,且时常体力不支,产生呕吐、昏厥等症状,随从的太医也束手无策。况且陛下龙体本就虚弱,只能用些固本培元的方子,一直以来成效甚微。

    此时,朝中之事也开始千变万化,原来平和的局面一下子被打破,三皇子凤潭与睿王爷凤赦开始崭露头角,渐渐分裂了原来的朝局,情况随之混乱起来。凤池这才体认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面挽回已渐失控的局面,一面彻查事情的前因后果。

    而就在所有线索汇向卢廷蔚身上时,这位医首大人在一夜之间失踪了。凤池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线索,潜在暗处的敌人让他寝食难安,终于在上元家宴找到了机会。

    为此,他遍寻名医,太子的暗探遍布天下,想寻一位名医自是不难,难就难在此人要医术精湛,同时还要未曾给达官显贵治过病。

    许问卿便是在此时,误打误撞入了凤池的眼。

    “我曾听国师提起玉颖有位医僧,一手医术能起死回生,而这位高僧一生只收了一位徒弟,得他倾囊相授后远走他乡。据说此人喜穿白衣,长相清俊。那日在念尧居看到你,我便猜测你就是医僧杜仲的弟子。”凤池淡淡为许问卿解释了缘由,又转脸对许问卿说,“继续。”

    许问卿点了点头,暗想念尧居真是跟自己犯冲,连这么隐秘的身份都被挖出来了。这让他不得不认真思考另一笔交易,连叙述也简略了许多:“据我观察,陛下身体日益衰弱,是因为中了‘紫星砂’的毒。”

    “中毒?!”冷后惊叫起来,“这怎么可能?!陛下所用的食物以及汤药都有专人尝试,怎么可能中毒?”

    “这要归功于母后您。”凤池冷冷回道,“‘紫星砂’本不是什么毒药,银针试不出问题,而且就算误服也不会有任何危险。真正让父皇身体状况变差的,是您身上的熏香。”

    冷皇后再迟钝,此时也明白过来了,她的脸色刷地变白,声音也颤抖如风中落叶:“你是说,陛下是因为闻到了我身上的香味,引发了身上的毒性,因此身体才会像今天这样?”

    “的确如此。”许问卿虽心有不忍,却还是得说出事实,“‘紫星砂’乃玉颖的药物,一般只用作消炎镇痛,且用量极少。患者如在使用期间吸食了‘天步香’便会中毒身亡,而‘天步香’是青凤的特产,玉颖也只有皇族才用得起,故玉颖在传出‘紫星砂’时也没有这方面的记载。知道这两者相克的人也少之又少。”

    等到许问卿把话讲完,冷皇后的脸色却出奇地平静了下来,她沉思片刻,似在回忆什么,然后才缓缓道:“不是我下的毒。虽然这香味是在我身上,但毒却不是我下的。”

    凤池似也相信他母亲的话,抬眸间充满了期冀。冷后长叹了口气,扬高声音对门外道:“春兰,去请傅昭仪过来。”

    许问卿看着凤池神色一变,猜想这傅昭仪必逃不了干系。

    “去行宫之前,傅昭仪曾送我一枚自制的香囊,味道淡雅怡人,我十分喜欢,又问她拿了些同样味道的香粉,一直用到现在,我宫里还有剩。等她来了,你再问她,若她是有意为之,就是弑君大罪,随你处置就是;但如果她也不知情,便放她回去,嘱咐她不要乱说就行了。雪芝来自民间,又是孤女,能有今天也着实不易。”

    “儿臣明白。”凤池低头饮了口茶,垂下的眼帘盖住了眸中凌厉的杀意,等抬头面对冷后时,他又换上了温良敦厚的笑容,“母后,时候不早了,您先回栖梧宫休息吧!儿臣会妥善处理的,母后放心便是。”

    “罢了,我也确实乏了。”冷皇后慢慢起身,“你父皇这里你要多上点心才是。”

    “儿臣遵命。”凤池起身扶了母亲走出殿外,上了凤辇,“恭送母后。”冷皇后无力地摆摆手,凤辇启程,往东面的栖梧宫去了。

    “许公子,随本殿审一回案如何?”凤池眺望早已模糊的轿影,窄秀的长眸在月华下如鬼眼般森冷,让人见之丧胆。

    许问卿也知他杀心已起,那可怜的昭仪娘娘怕是逃不过此劫,心中不由为这薄命红颜惋惜,嘴上却是:“问卿谨遵殿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