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皇城嫌隙生
第二十四章 皇城嫌隙生 (第3/3页)
待父亲开口。
书房里是前所未有的安静,父子俩相对而坐,看似温馨,却又在无形中隔了可怕的距离。烛火在灯罩下显得橙暖和煦,淡淡地耀在两人脸上。
烛芯微响,闪出一丝火花,在静谧的空间内格外突然。苏谨年从沉思中抽了出来,低低的嗓音柔和沧桑,娓娓叙述起当年的经历。
安平四年,连城知府苏谨年,政绩卓著,任满三年,百姓在其离任回京之前,于衙外守候,送上万民伞,为父母官践行。
回京后,苏谨年在驿馆等候新的任命。吏部侍郎与其是同乡,私下透露他有望留京任官。第二日,清德帝召苏谨年入宫,原以为是什么大事,苏谨年到了才知道,圣上是找他赏花。苏谨年不疑有他,恭敬地陪着天子赏花品茶,有翰林提议赋诗助兴,圣上大为赞同。乘兴吟诗,后来,只有苏谨年一人的诗作敢与圣上比肩。
天子当时并未有任何不悦,甚至赞其文采斐然。后来,吏部任命状下达,苏谨年入翰林,掌管一国文书修纂,这是他才明白,天子对他并不十分信任。翰林总纂官,虽是儒林大家,亦是无用书生。
“若不是后来丰亲王作乱,为父不为其所利诱,执意佐君,恐怕早已是他人的刀下鬼了,哪里会有现在的地位?”苏谨年幽幽一叹,语气悲沧,“子澈,伴君如虎,你千万要记住啊!”
苏寒玉肃然一震:原来我所经历的,他都知道!父亲当年的事迹,他在街头巷尾的传闻中也听得只言片语,圣上亲笔题字盛赞其德行,苏谨年得君青眼,平步青云,一路扶摇直上,终成一国股肱。不曾想,那风光背后,竟也有这般的过往。
“孩子,太子殿下是几个皇子中最出众的,也是最谨慎的。即使你对他推心置腹,也未必得他完全信任。不背叛,不惧怯,只有这样你才能保全自己!”苏谨年语重心长,“为父知你心怀天下,一心系在百姓身上,但偶尔也要学会韬光养晦,顾忌自己的安全,明白么?”
知子莫若父。纵然他们父子平日鲜少交谈,但血缘的默契,却是无法破坏的。面对忧心忡忡的老父亲,苏寒玉重重地点了头。
东宫,卯时正。
太子今日睡晚了。陈禄站在寝殿外,轻轻扣了两声,才道:“殿下,该起了。”
等了好一会儿,殿内没有一丝动静,端着洗漱用具的小宫女们面面相觑,皆是大惑。殿下向来律己,不论睡多晚,早上肯定不过寅时半便起了,可今天……陈禄瞄了一眼沙漏,卯时已过了半刻了。
若再迟,真要耽误正事了。陈禄顾不上扰了太子该当何罪,伸手推了门进去。寝殿内温暖异常,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暧昧的甜香,陈禄心口一紧,脚下却加快了速度,及至锦帐外,她才定定站住,呆若木鸡。
“那个女人,你把她送去辛凉殿伺候莲妃娘娘吧!”凤池依从陈禄穿好中衣,在她低头系腰带的时候突然说道,语气清冷不带半分感情。
陈禄手下的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眼神却是滞涩的。辛凉殿是皇城的冷宫,犯了错或失宠的妃子都被关在那里,殿下所说的莲妃,因为企图谋害皇后而被打入辛凉殿。如今,凤池却要把与他一夜交欢的女子送去那里。饶是红珊聪明美丽,千方百计爬上太子的床,怕也想不到她即将面对的是这样悲惨的结局吧!陈禄心中轻叹。
“禄儿,”凤池蓦地揽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带着魅惑,细密洒在她的耳边,“你是在吃醋么?”语气戏谑,惹得她耳根红透。
陈禄不自在地推开凤池,眼帘低垂,道:“禄儿只是在想,红珊可能已经……”
“不可能!”凤池斩钉截铁道,脸色也冰冷如霜,“这点控制力,本宫还是有的。这样的女人,还不配。”
陈禄微愣,凤池也不催她,自己穿了外袍,又道:“把床上的东西都拿去烧了,屋子里也通通风,这味道,让人恶心。”言毕抬脚离开,徒留陈禄对着锦帐软衾发呆。
这人,怎会如此无情……
御书房内,凤池敛眉批阅奏折。月上中天,他却丝毫没有倦意。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棱角坚毅,握在指间的朱笔如凝了鲜血,红得艳丽且残忍。
檐角倏忽闪过一道黑影,凤池眸光一沉,状似悠闲道:“查到了么?”
烛光微曳,桌上一本黑皮折子赫然在目。凤池抬手翻看,少顷,他的唇角浅勾,溢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