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专家组到场,纸上现实的碰撞

    第22章 专家组到场,纸上现实的碰撞 (第1/3页)

    天光彻底放亮,山间的大雨慢慢收敛,只剩下绵绵不绝的毛毛细雨。

    山谷之中到处积水,红泥浆顺着沟壑缓缓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潮湿的土腥味。通宵值守的工人们满脸疲惫,眼底布满血丝,雨衣沾满厚厚的红泥,不少人的裤脚一直湿到膝盖。

    整整一夜,多处边坡陆续显现变形征兆,所幸没有发生大规模垮塌,算是险险扛过了这多出的二十四小时。可谁都明白,土体内部已经吸足雨水,风险并没有真正解除,只是暂时蛰伏下来。

    上午九点多,几辆吉普车碾过泥泞的山间土路,终于驶入工区驻地。延误一天的专家组,终于抵达。

    车上下来四五个人,有设计院的地质工程师,也有局里过来的技术领导。一行人面色严肃,刚下车便简单听取施工队长的口头汇报。

    队长把前后经过扼要讲完,又将一摞厚厚的材料递过去:险情报告、多日连续的监测记录、现场照片,还有张敬山摘抄出来的部分野外手记,全部摆在众人面前。

    专家组没有在驻地多做停留,稍作休整,戴上安全帽,便直奔出事的深挖路堑现场。

    一路走到滑坡断面跟前,赤红巨大的滑塌体赫然铺展在众人眼前,被掩埋的旧雨棚残骸还半埋在泥浆之中。坡顶那道主裂缝依旧清晰可见,防雨帆布被雨水浸泡得破烂不堪,截水沟内壁布满泥沙淤积的痕迹,相邻边坡上新拉开的分支裂纹,也一览无余。

    设计院的老地质总工程师蹲下身,仔细观察滑动面,手指捻起一把泡得软烂的红残积土,放在掌心细细揉搓。

    “典型的南方残积红黏土。”老总工眉头微微皱起,“土体风化程度高,遇水之后强度衰减非常明显,水就是最大诱因。”

    随行几位专家四散分开,一部分人爬上坡顶勘察后缘裂缝,一部分人核对现场布设的监测桩,还有人顺着边坡两侧,查看地下水渗出的痕迹。

    张敬山站在一旁,没有抢先开口争辩,只是静静等待问询。前世他也不止一次陪同专家组踏勘现场,见过两种截然不同的局面:有的专家尊重现场客观地质现象,敢于推翻原有设计;也有一部分人,受制于既定概算、工期压力,更愿意在原有方案之上做小修小补,尽量不做大的改动。

    那些悲剧,很多就诞生在后者的权衡取舍之中。

    脑海之中闪过一段尘封记忆,同样的红土路堑,专家组看过现场之后,明知边坡偏陡,却顾及概算和工期,仅仅增加几处坡面防护,没有放缓坡率。现场迫于上级指令复工,时隔半月,一场中等强度降雨,便酿成群死群伤的事故。事后复盘会议上,报告写得再沉痛,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

    猛地回过神,耳边传来老总工的声音。

    “你就是从北方调过来的张敬山?现场最早发现隐患,并且组织避险的技术员?”

    “是我。”张敬山上前一步。

    “把你的判断完整讲一讲。”老总工看向他。

    张敬山没有夸大险情,也不回避客观现实,从坡顶被杂草遮蔽的隐蔽裂缝讲起,剖析树根只能固住表层薄土,底下风化层遇水软化的机理;再讲到截排水系统淤堵失效带来的连锁后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