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咫尺不能言,相见皆分寸

    第十八章 咫尺不能言,相见皆分寸 (第2/3页)

一人买单,一人背锅,一人承受所有问责与非议。

    厉执衍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的文字,力道极轻,眸光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委屈与愤懑,只有通透的淡然:“正常。”

    “风波需要收尾,行业需要交代,舆论需要落点。”

    “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所有罪责,稳住整个行业的秩序,护住法理体系的公正体面。”

    而这个人,只能是他,也必须是他。

    唯有他彻底背负所有污名,彻底坐实“资本失序”的罪名,

    才能彻底斩断所有舆论牵连,才能让仲裁体系、让宋砚,彻底置身事外、干干净净。

    林舟喉结滚动,眼眶泛红:“可这太不公平了!明明您才是牺牲最多的人,

    最后却要沦为唯一的罪人,还要亲自去面对所有人的审视、质疑、审判!”

    厉执衍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隔着密闭的窗棂,

    遥遥望向仲裁总院的方向,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夜透支的疲惫,却字字坚定:

    “公平从来不是我该奢求的。”

    “她安稳坦荡,便是最大的公平。”

    他抬手,轻轻将通知书折叠整齐,放入西装内袋,动作规整从容,不见半分慌乱:“备车,准时参会。”

    林舟忍不住追问:“厉总,您一夜未眠,滴水未进,身体根本扛不住高强度的核查会谈,要不要推迟片刻,先休整十分钟?”

    厉执衍微微摇头,垂眸整理袖口褶皱,冷白修长的指尖动作沉稳克制:“不必。”

    “不能迟到,不能失态,不能给任何人、任何理由,牵连她半分。”

    哪怕身躯透支、病痛缠身,他也要以最规整、最克制、最体面的姿态到场。

    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是为了不给任何人抓住把柄,

    不留给旁人半分揣测他与宋砚关系的机会,彻底护住她的职业清白。

    正午一点五十分,仲裁总院联席会议室。

    长廊日光炽烈,通透的光线铺满整条通道,落地窗外万里晴空,风清日朗,一派盛世安稳景象。

    顶层联席会议室庄重肃穆,深棕实木桌椅整齐排列,墙面悬挂着公正严明的行业标语,

    中央空调送出恒温凉风,冲淡了正午的燥热,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中院领导、监管骨干、总院资深仲裁员悉数落座,气氛严谨凝重,一场针对资本乱象的收尾核查,即将正式开启。

    宋砚端坐主谈席位左侧,身姿挺拔端正,腰背笔直紧绷,正装一丝不苟,眉眼清冷肃然,完美维持着仲裁者的中立自持。

    她目光平视前方,落在空白的会议背板上,视线平稳沉静,看似全然专注工作,实则心神早已不受控制地紧绷。

    她在等他来。

    明知相见便是分寸对峙,明知相对便是公事审判,明知咫尺之间,也只能装作陌路疏离,依旧控制不住心底的酸涩与牵挂。

    两点整,会议室正门被轻轻推开。

    侍者低声通报:“厉氏集团负责人,厉执衍,到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室目光齐齐投向门口。

    宋砚的眸光,也下意识随众人视线偏移,落向来人身上。

    那一刻,她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厉执衍缓步走入会议室,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步履平稳从容,没有半分落魄狼狈。

    一身纯黑西装规整严谨,肩线冷硬锋利,窄腰挺拔,身形修长端正,哪怕身处待核查的被动境地,依旧自带上位者沉淀多年的矜贵气场,不卑不亢,沉稳自持。

    可近距离望去,所有的憔悴破碎,再也无从隐藏。

    他整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褪去了所有血气,下颌线锋利紧绷,透着病态的清瘦。

    浓重的青黑盘踞在眼底,眼窝微微凹陷,长睫黯淡无力,往日深邃有神的眼眸,

    此刻覆着一层深重的疲惫,眸光浅淡微凉,少了所有温润与凌厉,只剩隐忍的倦怠。

    一夜之间,他仿佛清瘦了许多,眉眼间的风华尽数褪去,只剩低谷绝境里独自硬撑的单薄与坚韧。

    他未曾进食、未曾休憩、未曾合眼,硬生生熬了整整三十余个小时,拖着透支到极限的身躯,准时赴这场对他而言近乎审判的会谈。

    踏入室内的瞬间,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礼貌自持,分寸得体,最后视线轻轻掠过主谈席上的宋砚。

    那一眼极轻、极淡、极快,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半分涟漪,全然是公事场合最标准、最疏离的对视,合规、中立、无涉。

    无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视线交汇,藏着多少日夜牵挂、无声隐忍、岁岁成全。

    无人知晓,这两个看似全然陌生、公事对峙的人,一个在光明之巅坐拥荣光,

    一个在晦暗之底背负污名,隔着咫尺距离,却隔着无法逾越的分寸与山海。

    厉执衍依言在涉事方席位落座,坐姿端正笔直,双手轻叠放在桌面,骨节冷白修长,

    指尖平稳克制,没有一丝慌乱紧绷。全程沉默自持,不主动寒暄,不刻意辩解,安静等候会谈开启,温顺配合所有核查流程。

    这般温顺克制,落在所有人眼中,是大势已去、低头服软的落魄。

    唯独宋砚懂得,这不是落魄服软,是他极致的温柔与成全。

    他越是顺从、越是克制、越是安分,外界的视线就越干净,对仲裁体系、对她本人的揣测就越少。

    他在用最后的体面与隐忍,为她筑牢最后一道防护墙。

    会谈正式开启,领导沉声开场:

    “本次联合会谈,针对此前十二家资本抱团干预商事仲裁、扰乱行业秩序事件,

    做最终收尾核查。本次风波根源为厉氏集团决策失当、资本操作违规,引发圈层连锁乱象,由厉氏全权承担后续整改与行业追责。”

    一锤定音,所有罪责,尽数归于厉执衍一身。

    满室寂静,无人反驳,无人质疑。

    众人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这个结论,坦然将所有过错推给这位跌落神坛的资本掌权者。

    接下来的质询环节,一条条严苛问题接踵而至,字字锋利,句句针对。

    “厉总,本次基金清盘、资本回撤,是否存在恶意干预仲裁结果的主观意图?”

    “厉氏此次大规模资本操作,是否为个人私欲裹挟行业规则?”

    “后续如何整改,如何弥补行业损失,如何杜绝此类资本乱象再次发生?”

    每一个问题,都带着审视与追责,字字诛心,步步紧逼。

    厉执衍端坐原位,全程从容应答,声线低沉平稳,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没有半分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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