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晚风知我意,不敢扰君安
第十四章 晚风知我意,不敢扰君安 (第2/3页)
石在灯光下闪过一瞬微弱的亮光,随即归于平淡。
就是这样温柔克制、从不张扬的人,默默为她做了最盛大、最轰轰烈烈的牺牲。
宋砚握着银簪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默念着盛典暗处他那句温柔又偏执的话 ——
【护着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心甘情愿的偏执。】
他清醒、理智、杀伐果断,看透资本场所有利弊得失,
算得清世间所有盈亏因果,唯独对她,心甘情愿,不问输赢,不计代价,不求回响。
这份深情,太重、太沉、太干净,重到她此生都无力承载,干净到她不敢触碰、不敢回应、不敢言说。
她缓缓闭眼,绵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
收拾好情绪,她转身走入浴室,卸去满身妆容,褪去盛典的华服荣光,换上一身素净柔软的白色家居长裙。
宽松柔软的面料贴合身形,衬得她清瘦的身段愈发温婉单薄,
褪去了所有职场的凌厉、盛典的华贵,只剩最纯粹、最安静的柔软模样。长发尽数散落,
乌黑顺滑的发丝垂落肩头,遮住纤细的锁骨,眉眼清淡如水,褪去了所有伪装与体面,彻底露出独处时的疲惫与怅然。
窗外夜深人静,月华皎洁,晚风穿窗入户,轻柔拂动窗帘,带来深夜独有的清寂。
宋砚走到落地窗前,轻轻拉开整面遮光帘。
漫天星月铺展在夜空,澄澈明亮,万家灯火温柔摇曳,人间静谧安宁。
她静静伫立窗前,目光无意识地望向远处繁华商圈的方向 ——
那里矗立着整座京城最顶尖的金融中心,厉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便坐落于云端之侧。
今夜,全城灯火璀璨,人人安眠归巢,唯有那栋高楼里的人,孤身落尘,满身疮痍,无人问暖。
与此同时,厉氏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与宋砚公寓的温柔静谧、岁月安然截然不同,这里是极致的冷清与沉郁。
整层办公区域彻底熄灯,没有一盏明亮的主灯,唯有落地百叶窗缝隙漏入的零星月色与街景微光,
错落洒落,将空旷偌大的办公室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寒凉又孤寂。
窗外是京城彻夜不熄的繁华夜景,霓虹流淌,车河璀璨,万千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丝暖意能够渗入这间沉寂的办公室。
厉执衍独自静坐于办公桌后,周身浸没在浓重的暗影之中。
他没有回公寓,没有驱车归巢,在所有人奔赴温柔归途、安然入眠的深夜,
他选择独自留守这片满目疮痍的事业阵地,独自消化所有崩盘的代价与荒芜。
一身纯黑西装依旧规整严谨,历经整晚的静坐隐忍,依旧没有半分褶皱凌乱。
宽肩冷硬挺拔,肩线平直利落,哪怕在昏暗无光的独处之中,依旧是风骨凛然的姿态,
不会因低谷落魄、身心俱疲而弯折半分。窄腰紧致收束,身姿端正笔直,久坐的身躯不曾有半分松懈,自带刻入肌理的矜贵清冷。
只是那层对外的强势铠甲,在无人窥探的深夜,彻底卸下。
连日彻夜未眠、高强度资本博弈、淋雨受寒、心力透支的所有疲惫,尽数铺展在眉眼之间。
冷白的面容透着明显的病态苍白,唇色浅淡失温,褪去了所有温润血色,五官深邃的轮廓在暗影里愈发凌厉破碎。
乌黑的发丝微乱,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眉眼几分沉郁,浓密的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厚重的阴翳,掩住眼底翻涌的疲惫、落寞与浅浅的怅然。
桌上铺满密密麻麻的亏损报表、解约合同、资金链核查文件,红色的亏损数据、黑色的终止条款层层堆叠,触目惊心,无声诉说着昨夜那场倾覆之战的惨烈代价。
千亿净值回撤,核心基金清盘,合作全线断裂,圈层彻底封杀,口碑彻底崩塌。
旁人毕生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他一人默默扛起,独自复盘,独自兜底,独自收拾满目疮痍的残局。
办公室寂静无声,唯有墙上时钟秒针缓缓走动的细碎声响,一秒一秒,丈量着漫长孤寂的深夜时光。
林舟早已下班离场,整层大楼空无一人,无人陪伴,无人宽慰,无人知晓他此刻的疲惫与艰难。
厉执衍指尖捏着一支黑色签字笔,修长骨感的指节分明冷白,力道克制地握着笔,笔尖轻点纸面,却久久未曾落下一笔。
他不是无力处理,只是短暂倦怠。
身心双重透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反复席卷,胸腔深处隐隐泛起熟悉的钝痛,绵长又沉缓,磨人心智。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桌面空白的复盘纸上,眼底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夜明暗交界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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