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咫尺不敢碰,余生皆退让

    第十二章 咫尺不敢碰,余生皆退让 (第3/3页)

语,落在旁人眼里,便是绝佳的闲话把柄。

    林舟敏锐察觉到周遭隐晦的窥探,眉心微蹙,快步上前,压低嗓音轻声提醒:

    “厉总,有人在偷拍、在观望,不宜久留。”

    盛典人多眼杂,无数镜头、无数视线暗藏角落,稍有不慎,便会滋生无数流言,彻底牵连宋砚的声誉。

    厉执衍眸光微冷,转瞬扫过周遭暗藏窥探的人影,眼底温柔尽数收敛,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与警惕。

    他可以承受所有流言污名,所有嘲讽非议,所有人身攻击。

    唯独一丝一毫,都不愿落在宋砚身上。

    他缓缓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重新坐直身子,身姿挺拔端正,重新覆上疏离淡漠的外壳,

    将所有温柔、所有脆弱、所有偏爱,尽数深藏眼底,不露分毫。

    抬眸再看向宋砚时,语气已然恢复平稳克制,温柔依旧,却多了分寸感十足的退让:

    “回去吧。”

    “别让人抓到话柄,坏了你的盛典,污了你的声誉。”

    他率先退让,主动拉开距离,守住她的体面,护住她的清白。

    哪怕心底万般不舍,哪怕咫尺相望万般拉扯。

    为了她的安稳,他永远最先退步,永远最先成全。

    宋砚自然也察觉到周遭隐晦窥探的视线,心头一紧,瞬间读懂了他的顾虑。

    是啊,她不能拖累他。

    不能让他牺牲殆尽之后,还要因她的半步逾矩,再多添一层流言非议。

    她轻轻颔首,纤长的睫羽缓缓落下,遮住眼底所有酸涩与动容,声音轻浅温柔:“好。”

    一字落定,便是让步,便是克制,便是两两安好、互不牵绊的体面。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身姿依旧端正清冷,缓缓转身。

    米杏色的缎面裙摆轻轻扫过地面,温柔迤逦,不带半分拖沓,一步步离开这片寂静暗隅,一步步重回万丈灯火、满堂荣光之中。

    背影清瘦挺拔,孤直坚韧,看似决绝洒脱,每一步却都踩着沉甸甸的亏欠与心疼。

    她不敢回头。

    不敢再看那道孤冷的身影,不敢再触碰那份滚烫无私的深情。

    只怕一回头,所有克制尽数崩塌,所有底线尽数碎裂。

    看着她一步步融入光亮、回归喧嚣的背影,厉执衍静坐暗处,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淡去,重新被绵长的落寞覆盖。

    咫尺之隔,终究不敢触碰。

    满心深情,终究只剩退让。

    林舟站在身侧,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空落,轻声叹息:

    “厉总,明明舍不得,明明放不下,为什么每次都要主动推开、主动退让?”

    厉执衍静静望着那道融入灯火的清丽背影,嗓音低沉微哑,带着看透宿命的通透与悲凉:

    “我现在满身泥泞,一身风雨。”

    “我靠近她一分,便是玷污她一分。”

    “我不退让,谁来护她清白无垢?”

    他如今身处低谷,声名破败,满身非议,与资本浊流捆绑缠身。

    他但凡贪心半分,但凡靠近半分,便会让她五年坚守的法理清白、中立立场彻底蒙尘。

    他烂在泥泞里没关系。

    她必须永远干净,永远明亮,永远坦荡。

    林舟喉结滚动,眼底酸涩泛红,再无一言。

    这世间最隐忍的爱,大抵就是如此。

    我可以忍受世人千万次践踏,忍受圈层无数次孤立,忍受前路漫漫荒芜坎坷。

    却舍不得让我心尖上的人,受半分委屈,沾半分尘埃。

    盛典的喧嚣依旧继续,灯火璀璨,歌舞升平,人人沉醉于名利盛宴,无人知晓暗处这场无声的别离与成全。

    宋砚重回贵宾席落座,身姿依旧端庄优雅,唇角挂着得体温柔的笑意,从容应对周遭所有的寒暄与赞许。

    旁人依旧在夸赞她坚守公理、无畏无惧,依旧在艳羡她年少登顶、前程璀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方才从一场极致温柔、极致酸涩的深情里抽身而归。

    掌心空空,心底沉沉,满身荣光,满心亏欠。

    她端起桌前的温水,指尖微凉,杯壁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

    目光看似落在前方舞台的表演之上,心神却始终停留在后方那片寂静暗隅。

    他还在那里。

    还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独自承受满城凉薄,独自消化满身伤痕,独自守护她的岁岁平安。

    人间喧嚣万丈,人人奔赴热闹,奔赴名利,奔赴前程。

    唯有厉执衍,奔赴荒芜,奔赴孤寂,奔赴一场不求回响的成全。

    咫尺不敢碰,余生皆退让。

    他用一生的进退分寸,护她一世的黑白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