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人间喧嚣,唯你寂静
第十一章 人间喧嚣,唯你寂静 (第2/3页)
寒凉,尽数落在她眼底,刺得人心头发闷。
“彻底垮了就是不一样,往日高高在上,如今连搭话的资格都没人给。”
“千亿基业说没就没,为了一个女人落得这般田地,真是愚蠢至极。”
“圈内已经彻底除名,往后京城资本圈,再也没有厉执衍的位置了。”
世态炎凉,利尽则散,大抵便是如此。
他曾护整个圈层平稳获利,予无数人资源与机遇。
一朝落败,全员背弃,全员嘲讽,全员落井下石。
宋砚握着奖杯的指尖微微收紧,细腻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鎏金表面,指节悄然泛白,力道克制而沉重。
眼底温柔得体的笑意微微淡去,深处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疼惜与亏欠。
她端坐光明顶,受万人称颂,揽满身荣光。
他困于黑暗隅,承满城非议,渡一身风霜。
人间喧嚣万丈,偏偏留他一人寂静荒芜。
贵宾席的寒暄依旧络绎不绝,一位德高望重的行业泰斗笑着看向她,语气温和赞许:
“宋砚啊,你今年的坚守太难得。如今资本圈层浮躁功利,太多人屈从利益、背弃公理,唯独你始终黑白分明,不畏强权,不逐浮华,守住了我们行业最珍贵的初心。”
这番赞誉,掷地有声,满堂附和。
所有人都在夸赞她不畏强权、坚守公正、孤勇坦荡。
可只有宋砚自己心知肚明。
她的不畏强权,是有人替她碾碎了所有强权。
她的坚守公正,是有人替她挡尽了所有污浊。
她的孤勇坦荡,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所向披靡。
是厉执衍耗尽半生基业、背负满城骂名、割裂整个圈层,为她换来的肆无忌惮、安稳坚守。
她所有的光鲜坦荡,都是他用满身泥泞换来的。
心底酸涩翻涌如潮,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的防线。
可她不能表露分毫。
她只能压下所有心绪,维持得体温柔的笑意,微微躬身:“承蒙前辈抬爱,只是本职所在,不敢居功。”
语气平和,眉眼淡然,完美遮掩了心底所有汹涌的波澜。
盛典流程缓缓推进,中场休息环节,满堂宾客纷纷起身走动,
举杯寒暄,穿梭于人群之中,盘活了整场宴席的热闹浮华。
唯有后方角落,依旧静止如初。
厉执衍始终未曾起身,依旧静坐原位,姿态松弛却风骨凛然。
周遭空位越来越多,原本相邻的宾客尽数散去,无人愿意停留他身侧半分,生怕被贴上 “依附落魄资本” 的标签,沾染半分晦气。
不过片刻,他身侧便彻底空出一片寂静的区域,成了整场喧嚣盛宴里,唯一无人踏足的荒芜之地。
彻底的孤立,彻底的冷清,彻底的无人问津。
林舟坐在一旁,看着眼前刺眼的画面,心口酸涩发胀,压抑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眼前人来人往、人人趋利避害的凉薄模样,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愤懑,低声开口:
“厉总,这些人太过势利虚伪。当年您鼎盛之时,个个趋之若鹜,如今您一时低谷,全员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太让人寒心。”
数年深耕,他陪着厉执衍看遍圈层繁花,如今也陪着他看尽圈层凉薄。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厉执衍眸光淡淡落在远方灯火,眼底无波无澜,听着耳边的低语,只是轻轻抬眸,声线低沉微哑,平静得没有一丝戾气:“常态而已。”
“资本场本就无恒久情谊,只有恒久利弊。”
他浮沉半生,早已看透人心凉薄,看透世俗趋利,从未指望谁能雪中送炭,从未奢求谁能感念旧恩。
世人趋炎附势,本就是理所应当。
他唯一在意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荣辱得失、冷暖境遇。
他缓缓抬眼,目光再度精准落向前方贵宾席那道清丽的身影,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寒凉淡漠,漾开一层极浅、极柔、极虔诚的微光。
“她好好的,就够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描淡写,抹平了所有低谷委屈、满城非议、半生荒芜。
他不在乎世人欺他、辱他、弃他、笑他。
他只在乎,他拼尽一切护住的月光,依旧澄澈坦荡,依旧安然无恙,依旧光芒万丈。
林舟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温柔,喉结重重滚动,眼眶酸涩泛红,再也说不出半句劝慰的话。
这世间最傻的深情,最净的赤诚,最笨的成全,大抵莫过于此。
甘愿一身泥泞,护她一世清白。
甘愿举世皆敌,护她岁岁无忧。
甘愿无人问津,护她万丈荣光。
中场喧闹渐盛,人群穿梭往来,浮华遍地,笑语盈盈。
宋砚借着起身休憩的契机,避开身前簇拥的人群,避开所有寒暄恭维,
不动声色地侧身移步,沿着宴会厅侧边的僻静过道,缓缓往后走去。
步伐轻缓,身姿端正,裙摆轻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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