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浊流围杀,他独揽罪
第四章 浊流围杀,他独揽罪 (第2/3页)
让她坚守半生的纯白,彻底染满污泥,永世不得翻身。
风雨愈发汹涌,拍打在车窗上,发出沉闷厚重的砰砰声响。
厉执衍静静听着,全程面无表情,眸底寒色层层堆叠、愈积愈浓。
他太懂这群人的手段。
他们不敢质疑法理,不敢推翻裁决,便诛人、诛心、诛清白。
宋砚一生最重名声、最守底线、最忌私情捆绑。
他们便偏偏要用情爱绯闻、资本捆绑、私相授受,彻底玷污她的风骨。
良久,他缓缓抬步,踩着满地积水往前走了两步。
黑色皮鞋碾过澄澈水洼,碎掉满地霓虹倒影,身姿挺拔孤绝,
立于漫天风雨中央,一人对峙整片浑浊圈层。
“三件事。”
他开口,语调冷静克制,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撼动的绝对威严,是掌控全局、覆手定乾坤的上位者姿态。
“第一,所有偷拍雨夜画面、准备发酵舆论的营销号、媒体矩阵,全部查封清零,
源头溯源,连根拔起,永久封禁,不准一张偷拍画面、一句抹黑文字流上网。”
“第二,联系协会最高理事会,拦截十二点公示,暂停所有核查流程,冻结一切举报备案。”
林舟微怔,低声提醒:
“厉总,十二家资本联名举报,流程合规、程序锁定,协会压力极大,
强行拦截,等于您直接与整个行业圈层、所有资本元老正面宣战,代价极大……”
代价。
又是代价。
自今日庭审之后,他的每一次守护,都在付出无人能懂、无人敢信的惨烈代价。
百亿基业、圈层人脉、行业口碑、资本清誉,层层剥离,尽数损耗。
厉执衍垂眸,看着指尖残留的、方才轻触她手腕的微凉触感,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温柔的微光,转瞬又被寒戾覆盖。
“我知道。”
他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无波,坦然接受所有反噬。
“合规围剿,舆论诛心,层层死局,她扛不住。”
“她守规则,所以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我不守。”
他本就是游走黑白边界的资本执棋者,世人污他逐利、骂他冷血、诟病他越界,他从不在意。
他半生立于浊世,早已满身尘埃,本就无清白可守、无声誉可惜。
那便由他来脏。
由他来破局。
由他来揽下所有罪名、所有反噬、所有骂名。
“第三。”
厉执衍抬眼,目光穿透沉沉夜色,眼底杀伐尽出,字字铿锵,雷霆落地:
“今夜所有参与联名举报、牵头围杀的十二家资本,全线清盘,冻结资金,终止所有合作,封锁所有融资渠道,项目全面叫停,股价强制熔断。”
“我今日自损百亿,是我自愿护她。”
“谁敢借我的善意、伤她半分,我倾覆谁的全部基业。”
温柔给宋砚,杀伐给天下浊流。
这是厉执衍半生最极致的偏心。
林舟心脏重重一震,喉结剧烈滚动,瞬间失语。
这意味着,厉执衍要以一己之力,硬刚整个京城顶层资本圈层。
从此彻底决裂,再无周旋余地,再无圈层立足之地。
千亿版图,半生基业,一朝赌尽。
只为护一个当众与他割席、次次冷漠推开他的宋砚。
“去办。”
厉执衍不再多言,短短两个字,落下最终决断。
林舟不敢耽搁,立刻低头对接所有团队,连夜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风控与商业围剿。
雨夜之中,风声鹤唳,暗流汹涌。
无人知晓,今夜的资本京城,会因为一场无人在意的雨夜守候,掀起何等倾覆动荡。
与此同时,另一边。
匀速行驶的出租车内,静谧安然,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与杀伐。
车厢暖气温和干燥,拂去了身上的微凉湿气。
宋砚靠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身姿依旧端正挺拔,没有半分慵懒松懈。
她依旧维持着常年自律的坐姿,脊背不靠椅背,肩线平直收紧,清瘦纤细的身段绷得笔直,自带一种规整清冷的克制感。
高束的马尾在温暖车厢里微微松散,几缕软发贴在颈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白皙细腻、修长流畅。
脸上所有在外人面前的冷静疏离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疲惫与倦意,静静覆在眉眼之间。
平日里清亮锐利的墨色眼眸,此刻微微垂着,长睫浓密柔软,轻轻耷拉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投下浅浅淡淡的青影,掩去所有酸涩与挣扎。
她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
滂沱大雨冲刷着玻璃,将外面的霓虹高楼、车流灯火全部模糊成一片朦胧色块,虚实交错,像极了她此刻混乱拉扯的心境。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雨夜的画面。
男人微倾的雨伞,干湿分割的肩头,隐忍温柔的眼眸,低哑克制的叮嘱,还有那轻触即离、温柔至极的一句「慢一点」。
字字句句,帧帧画面,反复在心底回放,搅得她心绪大乱。
宋砚抬手,纤细白净的指尖轻轻覆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还残留着他微凉的温度,极淡、极轻,却顽固地扎根在肌肤肌理之上,挥之不去。
她从业五年,见过无数资本权贵、商界大佬。
有人攀附她,送礼搭桥,只为一纸偏向裁决;有人胁迫她,施压威逼,只为篡改法理结果;有人利用她,捧高踩低,只为换取自身利益。
所有人接近她,皆有所图。
唯独厉执衍。
无所图。
不求她领情,不求她回应,不求她靠近,不求她半分偏爱。
只默默牺牲,默默兜底,默默扛下所有风雨与骂名,默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挡尽世间浊流。
甚至在她当众割裂、冷漠刺伤、步步推开之后,依旧不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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