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我与你,不归乡

    93 我与你,不归乡 (第1/3页)

    寒风呼啸,大雪连落三天两夜。

    秦骄骄坠崖,已是三日之前。

    偌大坎子崖,四下只有卷着碎雪的狂风来回肆虐,茫茫山野,不见半分活人的气息。

    崖壁覆着厚雪,乱石冰封,昔日的草木尽数埋在白茫茫之下,仿佛那纵身一跃的人,早已被深渊与风雪吞没,不留一点痕迹。

    和党肃清了以马镇雄为首的一众军阀旧部,顺利接收赵崇岳上交的西南兵权。

    朱政委心中沉甸甸地压着一份愧疚,每次面对赵崇岳,都不敢直视他的双眼。长夜更是难以安睡,一合上眼,便总梦见秦骄骄坠崖惨死的模样,梦见秦老爷子夫妇满面悲戚前来。他心底惶惶,唯恐午夜梦回,秦家二老寻他索命。

    轰轰烈烈的归蜀计划彻底落幕,秦骄骄以身入局,隐忍蛰伏、舍命破局,将任务完成得无可挑剔、堪称完美。

    组织为表彰她惊天的功绩与无畏的牺牲,破格为她授予最高荣誉徽章。

    一枚崭新的最高荣誉徽章,配上她从前征战四方、济世救人斩获的两枚功绩勋章,三枚沉甸甸的徽章静静躺在丝绒锦盒中,荣光赫赫,光耀无双。

    可手握满身殊荣的,再也不是那个心怀家国、温柔勇敢的姑娘。

    秦家二老捧着锦盒,指尖一遍遍摩挲冰凉的徽章,看着女儿一生换来的至高荣誉,却换不回活人一眼。老两口佝偻着身子,老泪纵横,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晕厥。世间最高的功勋荣光,于他们而言,只剩剜心刺骨的悲痛。

    万般荣耀,皆是空名。

    万般功绩,换不回女儿一命。

    风雪未歇,二老强忍悲痛,在坎子崖崖顶,亲手为秦骄骄立下一座衣冠冢。

    冢下无骨,无魂,无人归。

    只有她旧日的衣衫、随身的药囊、一世清白与满腔忠义,长眠于此。

    下葬那日,山野萧瑟,寒风呜咽。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肃穆无声。秦家二老白发送青丝,一步一泣,走在队伍最前方,苍凉背影让满山风雪都为之悲恸。

    朱政委紧随其后,满心愧疚无处安放,垂首缄默,满心亏欠无以偿还。身后是蓝伊、一众并肩作战的同志,所有曾与秦骄骄共事、受她庇护、得她成全的人尽数到场。

    无人言语,无人喧闹。

    人人心底盛满无尽悲凉。

    世人皆知归蜀计划大获全胜,西南兵权平稳交接,军阀余孽尽数肃清,山河终得太平。

    可无人敢忘,这份盛世安稳、千秋太平,是那个年纪轻轻、心怀大义的姑娘,以命换来的。

    她赢了家国,赢了乱世,赢了满堂功勋,唯独输掉了自己,长眠风雪崖底,无人归,无人还。

    风雪掠过衣冠新冢,荒山野岭,一片寂然。

    功成名就千秋载,世间再无秦骄骄

    坎子崖的衣冠冢葬礼,肃穆悲恸,全城同志、亲友尽数到场送别秦骄骄,唯独少了赵崇岳。

    所有人都在称颂秦骄骄是舍身取义的女英雄,也所有人都在唾骂马镇雄是祸乱西南、负隅顽抗、逼死英雄的罪魁祸首。

    无人知晓,人人唾弃的罪人,是他半生敬重、养育栽培他长大的义父。

    所有人都奔赴崖顶,送别长眠的秦骄骄,唯有赵崇岳,孤身一人,守在阴冷死寂的刑场之外。他没有资格送他的叶子最后一程,只能独自背负起这世间最刺骨、最无解的罪孽与两难。

    距离马镇雄行刑枪毙,仅剩最后十分钟。

    铁门打开,寒风灌进幽暗的刑房。马镇雄一身囚服,满身狼狈,不复往日军阀威势,只剩穷途末路的癫狂与怨毒。

    赵崇岳一步步走近,双膝重重跪地,尘土沾满衣衫,脊背绷得笔直,却字字泣血,痛彻心扉。

    “父亲,孩儿不孝,孩儿没有选择。”

    他喉头哽咽,眼底是积压到极致的崩溃与绝望:“若是那日,你肯放下旧势力,不再负隅顽抗,不再挑起战乱纷争。骄骄不会被逼至绝境,不会坠落万丈悬崖,不会尸骨无存!你也不会落得今日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这一生,夹在忠义、家国、情爱之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养育他、恩重如山的义父与旧部基业,一边是心怀大义、以身殉国、他倾尽所有深爱的姑娘。

    他上交兵权、归顺新政、平定西南,是为苍生安定,也是想护住秦骄骄。可终究棋差一着,两全之法,终究是一场空。

    马镇雄望着跪地的义子,骤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癫狂,满是报复与怨怼,穿透萧瑟寒风。

    “崇岳啊!得贤妻如得利刃!你偏偏喜欢上那个和党匪婆子,背弃我、背弃旧部,从来不肯听我半句劝!从你动心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认我这个义父!”

    他死死盯着赵崇岳,字字剜心,句句诛罚:“如今好了!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先你一步死了!是你亲手逼死她,是你的选择害死她!

    往后余生,你无亲无故,无功无过,只剩满身自责、无尽后悔!你就一辈子活在煎熬痛苦里,日日受折磨,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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