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54章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3/3页)

头,手指轻轻抚过那盏河灯。

    方才放灯时,她许了一个愿:愿章衡一世平安顺遂。

    她见多了趋炎附势、追逐浮华的世人,她内心极为向往一份不随世俗喧嚣的情意。

    她其实要的不是万众瞩目的良人,而是独独看见自己的那个人。

    章衡如今不只是万众瞩目,还能停下来看到她。

    “这词真好。”她忽然说。

    章衡看她:“哪里好?”

    苏星月想了想,道:“热闹写得越盛,最后那一回望,就显得越深。”

    一旁的林诗韵点头:“满河灯火,满街罗绮,说到底都抵不过最后那一眼,你这人就是太懂女子心思了。”

    沈婉婉忽然笑了:“你们一个两个,都被他念进去了,他不过是在说,他回头看见了我们,怎么到你们嘴里,倒成了什么千古深情了。”

    “我倒觉得他挺直的,有时候不懂我们女子心思。”

    林诗韵笑着道:“那你耳根为什么红了?”

    沈婉婉立刻捂住耳朵:“谁红了?河风吹的。”

    林诗韵跟苏星月拉着沈婉婉聊着今晚章衡三首诗词,叽叽喳喳,非常热闹。

    章衡则是享受着这一幕。

    四人重新往前走,气氛更为密切了。

    逛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夜色越来越晚了。

    几人也重新登上了马车返程。

    车厢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光晕昏黄。

    林诗韵与沈婉婉坐在一处,苏星月挨着车门,章衡靠在最里头。

    小环小梅还有那小兰被安排到了后头一辆车。

    章衡眯着眼,稍作歇息。

    方才在黄鹤楼,他写诗、论政、谈账表,每一句都在跟人过招。

    此刻坐在车里,四周却静得几道轻轻的呼吸。

    林诗韵身上的腊梅香,沈婉婉发间的木兰香,还有苏星月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夜风气息,混在一起,比刚刚嘈杂更让人安心。

    章衡忽然觉得,他争了这么多,到最后,其实只想护住自己跟家里人而已。

    “今晚这两首诗,你最喜欢哪首?”沈婉婉先开了口问道。

    章衡道:“都挺喜欢。”

    沈婉婉道:“不行,非得选一首。”

    “那要看在哪儿念。”章衡道,“在黄鹤楼,是那首七律,在秦淮河边,是那词,离了地方,味道就差了。”

    他说着,手自然而然搭到沈婉婉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沈婉婉没抽回去,只横了他一眼:“车里还有人呢。”

    她嘴上嗔着,心底却像被那掌心烫了一下。

    她想起文会时章衡站在台上,满楼人都看着他,那时候她坐在三楼,明明离得远,却总觉得自己是离他最近的一个。

    章衡道:“不碍事,诗韵跟星月都不是外人。”

    林诗韵轻声道:“我倒觉得,那首《黄鹤楼》胜在天然,前两句一点力气不用,像人站久了,忽然说了一句旧话,后面的愁,也就不是硬作出来的。”

    她说话时,章衡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过去,也覆在她交叠的手指上。

    林诗韵没有躲,只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指尖。

    今日在文会上,章陵逃席时,她正坐在方秉文身侧,她看到章衡那时闭眼像在养神,她知道章衡压力也极大,但他从不在她面前说这些,越是这样,她越想多握他一会儿,帮他减轻一些压力。

    “我也觉得那首好。”沈婉婉道。

    苏星月忽然道:“我更喜欢那首词。”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她从小在江湖里长大,听过的诗,多半是别人的愁,别人的家跟国,可这词不一样。

    词里的人在千万盏灯里回头,看见的,却是她想看又不敢看的人。

    “因为最后一句?”章衡问。

    苏星月回味着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想不到我日后会以在诗中就名留青史。”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觉得脸红,章衡两位夫人还在呢。

    沈婉婉笑道:“苏妹妹平日不声不响,说起诗词来倒厉害。”

    林诗韵也道:“她看诗词的时候比我们更静。”

    苏星月点头道:“谢谢姐姐夸赞。”

    章衡说道:“车里挤,你坐过来些。”

    苏星月没动。

    章衡便果断伸过手去,把她搭在膝上的手拉了过来,直接让她坐到怀里。

    苏星月的武艺可以挣开章衡,但她没有。

    沈婉婉在旁边看着,轻哼了一声:“就知道偏心。”

    沈婉婉其实很明白,苏星月和她们不同。

    苏星月今晚能上车、能同游、能坐在这里,对她来说已经有很大突破了。

    平日章衡陪她时间就少,而章衡若不对她好一些,她怕是一转头就又要退出去了。

    章衡笑:“你也伸过来。”

    沈婉婉瞪他一眼,没伸出手,只把脸别向车帘,说道:“好好陪苏妹妹吧。”

    她说着将头轻轻靠到章衡肩上。

    林诗韵闭了闭眼也一样靠着,她并非真困,只是贪这一刻,自大婚以来,章衡忙工部、忙户部、忙查案,像今日这样同车时间实在少。

    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衣襟上混着气息,现在嫁他这件事挺好的。

    苏星月被这阵势弄得耳根发热,想离开。

    “别动。”章衡说道。

    苏星月果然不再动。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这算什么?他有两个明媒正娶的妃子,你连个名分都没有。

    可另一个声音又说:他对你的情意你都知道,别想那些了,享受当下。

    章衡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星月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章衡侧过脸,正对上苏星月的目光,两人离得极近,他几乎能看清她睫毛在灯下投出的暗影。

    他的手搂住她细腰,苏星月身子一僵,酥麻的感觉从腰身一路爬到耳后,她想抽手,又舍不得,想看他,又不敢抬头,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软下来。

    章衡低头,先看了看已半睡过去的沈婉婉,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林诗韵,最后看向怀里的苏星月。

    “你今晚不要回去了。”他低声跟苏星月说道。

    苏星月一怔:“我师傅……”

    “上次我就说过,你在世子府有院子,你不是外人。”章衡道。

    苏星月眼眶忽然有些热,她没说话,只极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