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你们要把我胡宗南的脸丢尽吗?

    第308章 你们要把我胡宗南的脸丢尽吗? (第2/3页)

来了。

    第一旅的机枪手换弹匣,手上全是烫的,手指头不听使唤。

    旁边一个兵帮他把弹匣按上,说:"老哥,省着点打。鬼子的兵,比咱们的子弹还多。"

    机枪手笑了:"子弹没了,还有刺刀。怕啥。"

    河滩上再添一层尸体。河水被血泡得发浑,桥墩的断口上,挂着半截绳子,风一吹,一晃一晃的。

    打了半天,日军始终没能过河。第三十五联队在第一天的正面冲锋,丢下了两个中队。

    日军眼见渡河不易,攻势渐渐慢了下来。

    河滩上丢着尸体,像一摊一摊的破布。

    山炮兵联队把炮口调高,炮弹开始往镇子里倾泻。

    土桥镇的老房子经不住炸,一炸塌一片。墙倒了,梁折了,火起来了。镇子里到处是呛人的烟。

    火起来了。镇南的几家草房顶先着,后来瓦房也着了。

    当兵的提着水桶从井边往南跑,跑到半路,一炮下来,水桶滚出去老远,水泼了一街。

    没人再去救火了。

    有兵说,反正房子也守不住了,烧吧,烧成平地,正好修阵地。

    李铁文不这么想。

    他带着警卫排,沿街走,见火就分人扑。

    他说:"鬼子没来,自己先烧光,这仗还怎么打。"

    李铁文在镇子里,灰土落了一头。他刚从河堤上下来,后脚还没迈进指挥所,一炮就落在院墙外。

    电话摇过来,那头喊:"师长,炮太猛了!河边的弟兄抬不起头!"

    "抬不起头,也给我趴在河边上!"李铁文喊。

    胡宗南的指挥部在镇北。

    胡宗南不吃早饭。勤务兵把稀饭端进来,又端出去。

    他就站在那儿,炮声里,他举着望远镜看。

    土桥镇冒着烟,像烧着了半截。

    自己最好的兵,趴在河堤上挨炸。

    一个排,一炮下去,就剩半个。

    胡宗南的气得牙痒痒。

    他看了又看,脸色越来越青,突然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摔:"告诉李文!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在河对岸那片林子后头,明牌了!从山后绕过去,把炮给我端了!"

    电话打到山岗上。

    李文接完,把467团团长叫来。

    李文都没让他坐,指着一截炮弹画出来的图:"军座说了,咱们的兵不能白挨炸。这一下,要打疼他。"

    "军座有令。"李文指着地图,"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在河对岸那片林子后头。从山后绕,贴着山脚摸过去。给你三个钟头。"

    "机关枪,炸药,都给你们。"

    李文说,"从山后那道沟下去,贴着山脚往河对岸摸,插到鬼子的炮兵阵地。

    炮,全给我炸了。炸不了炮,就炸人。快去。"

    团长领命去了。467团是全师最能打的团,淞沪的时候打过硬仗。全团最好的兵挑出来,清一色的机关枪,每人背一捆炸药。

    挑人的时候,落选的兵蹲在一边,抱着枪不说话。团长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一个也没看。

    出发前,团长站在队伍前头,没说废话:"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回来。"

    部队从山后那道沟下去,贴着山脚往河对岸摸。

    沟里有草,半人高,人钻进去,只看见草尖动。炮声在头顶上滚,草叶直抖。

    没有人说话,只有草叶擦着枪管,沙沙地响。

    绕出山脚,隔着河,已经能听见炮阵地上的日语口令声。

    炮一声接一声,把人的胸口震得发麻。

    团长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住。

    他从草里支起身子,往林子后头看。

    "都听见了?"他压着嗓子说,"就在前头。冲进去,先炸炮,再烧弹药车。得手就撤,不许恋战。"

    队伍重新动起来。没人再说话,只有呼吸声,粗得能听见。

    摸到半路,迎面撞上了。

    第七联队。

    步兵第六旅团的另一个联队。吉住把他们放在炮兵阵地前头。

    467团摸进沟口的时候,第七联队的尖兵也正从沟里出来。两下里一照面,都愣了。

    愣了只有一瞬。枪就响了。

    机关枪近战凶。

    一梭子出去,放倒好几个,日军尖兵像被镰刀割过的草。

    可第七联队人多,后面的听到枪声,像开了闸的水,一片一片地往上涌。哨子声此起彼伏,两翼开始包抄了。

    团长知道,拖不得。

    再打下去,自己的兵得全折在这里。

    他下了命令:"撤!"前队变后队。"

    且战且退。467团退回山后的时候,抬回来十几副担架。

    团长最后一个撤进沟口。他蹲在沟沿上,回头看了一眼。

    第七联队没有追过来,在沟外头架起机枪,往草里扫了一阵,也就收了。

    估计是怕调虎离山。比起歼灭他们,自己的炮更重要。

    团长抹了一把脸,脸上全是草屑和汗。他对身边的人说:"这一趟,没能把炮端了。回去,我自己跟师长请罪。"

    李文在电话里报告。电话线被炮震得嗡嗡响,胡宗南听一句,问一句。

    "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

    胡宗南沉默了一会儿:"撤回来就好。人不能白死。炮的事,我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站在地图前。

    铅笔在炮兵阵地那个圈上点了又点,最后把铅笔扔回桌上。

    偷袭没成,日军也警觉了。

    当天,山炮兵阵地就往后收缩,缩到第一军的炮够不着、人也摸不着的位置。

    炮兵一安全,火力放得更开。

    第三十五联队开始强渡。

    河北岸,第一旅的阵地被炮炸平了。

    工事近乎全毁,人趴在弹坑里。步枪、机枪、手榴弹,能用的全用上。

    日军把渡河的家伙什都搬出来了。

    近乎全毁的工事肯定守不住,第一旅只能放弃河沿阵地。

    日军登上了北岸。

    河岸失守了。

    对岸的三十五联队的联队长用望远镜亲眼看见自己的兵登上北岸,冲进镇子。

    "快给旅团长发报我部已经登陆成功,进入镇内。"

    吉住良辅接到第六旅团的报告,知道这一仗是拿下了。

    "撤!"第一旅旅长下令。

    部队退回镇内,依托房舍,继续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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