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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安生。这笔账,我得算。

    第二天,我去乡里打听那伙迁坟的人。辗转找到了一个叫老武的临时工。他那天就在现场,收了人两条烟,帮着挖的土。他起先不肯说,我塞了一千块钱,他才松口。他说迁坟是假,找人看地是真。带头的是个外地人,五十来岁,圆脸,戴金丝眼镜,手底下跟着四个后生。他们不是本地人,说的话听不出是哪里的。他们那晚把尸骨装进一口白布裹着的塑料箱里,搬到一辆黑色越野车上,走了。方向是昆明。走之前,那圆脸男人在坟前站了很久,嘴里念叨了什么。老武耳朵背,没听清,只隐隐约约听见“归位”两个字。

    “归位”。我脑子里像炸开一道闪电。又是归位。青铜棺椁里刻的是“楚行止归位”,如今谭二的尸骨也被人要拿去“归位”。什么人会这么说?楚家人。或者,是替楚家做事的人。我想到了我母亲。可她不在了。自我从黄果树下出来,就再没有过她的消息。难道还有人?

    我没有再问下去。当晚搭夜车去了昆明。在昆明,我找了一个以前合作过的“包打听”,这人混迹在古玩市场和殡葬行业的夹缝里,路子野。我让他查一件事:最近半年,有没有人在云南境内收购老尸骨,尤其是刚死之人、或者死于非命之人的骨头。他听了直嘬牙花子,说:“老楚,你这不是让我往火里跳吗?那东西能沾?”我加了钱。他叹了口气,说三天给我信。

    三天后,他发来一条短信:滇池西岸,有个叫“三清渡”的地方,有人在用骨头“做局”。那几个外地人,就租住在渡口边上的老供销社院子里。我谢了他。当天下午,我租了辆车,一个人往滇池西岸去。

    滇池西岸多山,水绕山走,路窄得像条旧腰带。我把车停在镇外,步行进去。镇子不大,一条老石板街,两排歪斜的木楼。供销社在街尾,围墙上爬满了枯藤。大门紧闭,门上的铁锁落了灰。可墙根下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我绕到后墙,踩着一棵老槐树翻进去。院里空着,正房里没人。地上有几堆烧过的纸灰,和一些散落的白色塑料片。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像香灰,又像陈年骨头被火燎过。

    我挨着墙根摸过去。正房三间,堂屋正中供着个什么东西,被一块红布盖着。我掀开一角,底下是一口极小的黑木棺材,像给婴儿用的那种。棺盖半开,里面铺着红绸,绸上躺着一截灰白色的东西。我手一抖,把红布放了下来。是骨头。一截桡骨,两端都被人用铜片包了。铜片和楚家用的铜镜材质极像。有人在用这些骨头“做器”。

    我退出堂屋,正想翻墙出去,身后“吱呀”一声,正房侧门开了。一个矮胖男人端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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